李旦的第三个儿子李隆基被封为临淄郡王,任卫尉少卿,兼潞州别驾。
李隆基在外地听闻中宗崩逝,急忙潜回京师,以观时变。
警卫皇城宫廷的“万骑”,本来是因为李重俊之变而由中宗特别是韦后建立的。李隆基认真观察,他非常“有心”地与“万骑”以及禁军其他部府的头领及豪杰交游、玩乐,不惜金钱深相结纳。
由于禁军统领韦播等人经常杖打鞭击“万骑”将领立威,“万骑皆怒”,果毅(小队长)葛福顺、陈玄礼等人纷纷找李隆基诉苦,大骂韦氏兄弟,李隆基巧妙地安抚他们。
就这样,李隆基在万骑中的朋友越来越多,听到的怨气也越来越大。见时机已到,李隆基便宣布,自己要诛杀韦氏一党,以安社稷。众人闻言“皆踊跃请以死自效”。
警卫皇宫的军队就这样被李隆基掌握了。
有人劝李隆基应先启禀父亲相王李旦后再行事。李隆基摇头:
“我拯社稷之危,赴君父之急,事成归福于宗社,不成身死于忠孝。如果先行请示,父王一定忧恐。若请而从之,则陷父王以危事,若请而不从,则大计不成。”
兵部侍郎相当于现在的国防部长,是个很重要的官职,韦后一直让自己的亲信崔日用担任,当他得知宗楚客等人想杀相王和太平公主,恐怕事不成而引祸上身,便先行派个和尚密告李隆基,劝临淄王先下手为强。同时,李隆基又与太平公主以及其子卫尉卿薛崇简密谋,加紧准备起兵诛除韦氏。
公元706年6月的一天,李隆基打问清楚已经同意起事的宫廷侍卫内苑总监钟绍京当值,便率领归顺自己的军队出发。待诸人潜行皇城禁苑,钟绍京又后悔想变卦,欲拒众人于门外。幸亏其妻许氏有远见,赶来劝说他曰:
“忘身殉国,神必助之,而且你已经预谋此事,今天想不干,事发也难免一死。”
钟绍京思前想后,也觉有理,忙开门拜谒李隆基,这位临淄王也“执其手与坐”,以示相结相交之心。很快,众人相集,等待号令。
“向二鼓,天星散落如雪”。
初秋时分,夜空朗彻,观此星象,众人皆讲:
“意如此,时不可失!”
于是,众人一鼓作气,分别纵马突入羽林营。御林军内各中、低级官员早有通气,大家又是战友,立刻联手,很快就斩杀了韦氏兄弟作主将者,并高举他们的首级在营中呼叫:
“韦后毒杀先帝,谋倾社稷,今夜当共诛诸韦宗族,身高马鞭以上者皆斩之,立相王以安天下。敢有怀两端助逆党者,罪及三族!”
“羽林之士皆欣然听命。”
以正攻逆,大家自然听从。
众将送上韦氏兄弟首级,李隆基执火炬细看不误,一颗心落肚。他马上与刘幽求等人一起出禁苑南门,钟绍京等人率“丁匠二百余人,执斧锯以从。”
起事的禁卫军很快攻克玄德门和白兽门,合兵于凌烟阁前,大呼大叫,共杀守门将,斩关而入。李隆基本人勒兵玄武门外,听见凌烟阁处兵士的欢呼声,也立刻率领羽林兵冲入。宫中诸处禁卫兵,听闻弟兄们起兵,都披甲响应。
韦后梦中惊醒,慌不择路,跑入飞骑营,立刻有眼明手快的军士迎上前,当头一刀,砍了她的脑袋。“立功”之人飞身上马,驰至李隆基马前邀功。
安乐公主当晚也在宫中,心情不错,正照镜画眉,忽然门被踢开,还未及回过身就被杀害,这一年她才25岁。
上官婉儿就是冰雪聪明,乱中不慌,听说外间兵起,知道韦后一党不保。她赶紧找出早已准备好的中宗“遗诏”,高执蜡烛,大开宫殿各门,率宫人跪迎起事军人。
刘幽求第一个闯入,上官婉儿呈上诏书草稿,表示当初她自己本意是以相王李旦为辅政,后为宗楚客所窜改。刘幽求请示李隆基,临淄王李隆基冷笑了一声:
“两朝祸乱宫廷的人,还要活命吗!”
一挥手,命人斩之于殿下。聪明一世的女文豪,终于死于比她更聪明的临淄王李隆基手里。
于是,诸军大闭宫门、城门,捕杀韦温、宗楚客等人,并韦后一起,暴尸于市。崔日用等立新功,将兵冲入韦室宗族聚居的城南杜曲,“襁褓儿无免者”,连邻近的杜姓大族也被枉杀不少。
转天,又大索武氏宗属,“诛死流窜殆尽”。先前韦后派出巡视外地的纪处讷等人,也被依令收斩。
内外皆定之后,李隆基入相王府见父王,“叩头谢不先启之罪。”相王又惊又喜,抱之而泣:“社稷宗庙不坠于地,汝之力也。”
众人力劝相王李旦为帝,推让再三,李旦终于答应。李隆基诸除韦后乱党终于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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