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史：赤德祖赞统治下的吐蕃与唐朝的和与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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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德祖赞，吐蕃王朝第36任赞普，幼年被称作野祖茹，其父亲为吐蕃王朝的第35任赞普赤都松赞，母亲则为琛妃·赞玛脱脱登，出身吐蕃王朝四大尚族琛氏家族（在这里多说几句，吐蕃王朝的历史上凡是和赞普通过婚的家族，其家族成员在吐蕃政坛上都带有"尚"的称号。换句话说，就是吐蕃王朝的外戚被统称为"尚"。同时，在与赞普通婚的家族中尤其以四个家族最为突出，与赞普通婚的次数也最多，因此被统称为"四大尚族"，它们分别是没卢氏、琛氏、那囊氏和蔡邦氏）。

在前几章我们已经讲到了赤玛伦去世的同年，野祖茹获得赤德祖赞的赞普尊号，名义上开始正式亲政，但考虑到其年龄还不到十岁，所以当时的政局主要由坌达延赤松与乞力徐两人辅政，但也是巧了，这两个人都属于吐蕃大臣中的强硬派人物，也就是所谓的"鹰派"，主张对外扩张，与唐朝争夺领土。本来，在赤玛伦和唐中宗时期，唐朝和吐蕃的边界已经确定了下来，并且还进行了盟誓，但是随着唐中宗和赤玛伦的先后离世，这种盟誓的约束性也就没有多大价值了。同时，金城公主嫁入吐蕃后，吐蕃曾通过贿赂曾经的和亲使，也就是当时唐朝的鄯州都督杨矩，以公主"汤沐邑"的名义从唐朝那里获得了河西九曲之地，随后吐蕃就直接派军占领了这一地区，并且我们之前也提过这个地区的地理位置是十分重要的。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就是吐蕃是以金城公主"汤沐邑"的名义获得的这块土地，但是这就代表着这块土地的所有权实际上还是属于唐朝的，唐朝完全可以用朝廷的名义来收回这块"汤沐邑"，或者照顾金城公主的面子，给她换一块在唐朝内地的"汤沐邑"。所以为了消除这个隐患，吐蕃这边就一直想让唐朝正式放弃河西九曲之地，使自己的占有合法化。而唐朝则始终不承认河西九曲之地属于吐蕃，始终宣称自己对河西九曲之地有着最高的所有权，对于吐蕃的请求一直不予承认。于是，河西九曲之地的归属问题便成为吐蕃与唐朝再次开战的导火线，最终导致了唐玄宗开元二年（公元714年）唐朝与吐蕃之间的大规模军事冲突。

在赤德祖赞刚开始亲政的时候，仍然奉行其祖母在世时的与唐友好政策，多次向唐朝派遣使者通好，比如在唐玄宗先天元年（公元712年）的八月和十月，吐蕃两次派遣使者前往唐朝"朝贺"。唐朝这方面当然也是盛情招待，认为通过和亲双方已经正式建了友好互助关系，全心全意的准备对付后突厥政权，并没有察觉到吐蕃对唐政策已经发生了变化，并且所派遣来的使者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名义上是遣使通好，实际上则是在刺探唐朝情报。随着使者的往来，吐蕃方面关于唐朝的情报也搜集的差不多了，最重要的是知道唐朝现在忙于对付突厥，再加上和亲的麻痹作用，已经放松了对自己的警惕，并且唐朝现在应该无法实现同时和吐蕃和突厥开战，其内部刚经历过数场激烈的政治斗争，估计无力承担双线作战的代价，可以借这个机会"趁火打劫"，再次掀起边界谈判，迫使唐朝正式放弃河西九曲之地。

于是在开元元年（公元713年）十二月，吐蕃便再次派遣使者来唐，此次来唐的原因，史书记载是"吐蕃遣其大臣求和"。但事实上，在这段时间唐蕃之间根本就没有发生过战争，何来的"求和"。所以，吐蕃使者这次的到来名义上是"求和"，实际上很有可能就是要修改在神龙年间订立的界约。但是唐朝并未给与答复，于是吐蕃一方见"礼"不行了，那只能采取"兵"了。但是在正式进行"兵"之前，吐蕃还是最后争取了一次"礼"。当然，吐蕃是以"兵"促"礼"。坌达延赤松率领吐蕃大批军队聚集在唐蕃边界处，并致信唐廷要求再次谈判边界，同时要求唐朝已经致仕的重臣解琬（曾担任北庭都护、西域安抚使）来主盟划定边界。当时唐朝正在做讨伐突厥的全国总动员，对于吐蕃的种种行为仍未产生警惕，反而在吐蕃再次派使者前来催促的时候便同意了吐蕃的请求。个人认为，当时唐朝只是认为吐蕃想对神龙时期划定的边界进行再次确定，因为当时的主要负责人已经都去世了，需要再次确定界约的有效性，并没有想到吐蕃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但是，在镇守西域时曾和吐蕃打过多次交道的解琬已经看出事情的不对来了，于是在其上路之前，专门上书唐廷，提出警告"吐蕃不可以信约，请调兵十万屯秦、渭间，防遏其奸"。但是唐廷并没有接受他的建议，仍在相信金城公主的和亲已经彻底把吐蕃拉拢了过来了，甚至当时唐朝还幻想着此次打击突厥，吐蕃也会出兵支援自己。事实上，在当时，吐蕃已经和突厥暗通款曲了。果然，在盟会上，吐蕃一方要求唐朝正式放弃河西九曲之地，解琬当然是严词拒绝，并且直截了当的告诉吐蕃神龙时期界约已定，无需再次更改。

至此，吐蕃知道靠谈判是夺取不了河西九曲之地的，那么"文"的不行，只能来"武"的了。史载玄宗开元二年（公元714年）"七月吐蕃寇临洮军，又进寇兰州、渭州，掠群牧"。那么当时唐朝在这些地区有部署军队吗，有，部署的还不少，"总十万人，群牧马四万匹"。当时统帅这些军队的将领分别是卫尉卿兼检校左金吾卫大将军凉国公李延昌（担任陇右道防御大使）和左武卫将军白道恭（担任陇右道防御副大使）。按道理说，唐朝在这边的部署也是很充分的，但是要指出的是，唐朝在这里部署军队不是为了防范吐蕃，而是为了打击突厥，也就是所谓的"突厥比通和好，颇负盟约，不有金革，孰宁疆场，不有师徒，谁扞牧圉。昔者命彼南仲，城於朔方，军出陇西，劳於渭北，此其备也。今寒露腓草，秋风扬尘，必顺时以致师，方休农以简卒。我图靖国，其在绥边。"那么对于吐蕃的突然在边境大规模集结军队唐朝不知情吗，事实上是知情的，但是就像我上面所说的那样，唐朝一直以为吐蕃是在为自己打突厥声援呢，也就是所谓的"仍书报赞普，共为声援。"可见，唐朝从始至终都没有想到吐蕃会在关键时刻给自己来一个突然袭击。

然而大唐也不是吃素的，而当时在位的玄宗皇帝也不像他的父亲睿宗和他的伯父中宗一样懦弱可欺，面对吐蕃给自己带来的耻辱，玄宗皇帝是不会轻易罢休的。果然，当吐蕃败盟，突然袭击唐朝边境城市消息传来。玄宗皇帝震怒，甚至取消了北伐突厥的计划，而是改为全力对付吐蕃。随后，双方便在河西陇右地区进行了第一次交锋，具体经过如何呢？我们下一章再讲。

参考文献：《贤者喜宴》、《册府元龟》、《旧唐书》、《新唐书》、《全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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