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打的陈登，流水的军阀，聊一聊陈登与徐州军阀的关系

宿刘温书斋（张乔）
不掩盈窗月，天然格调高。
凉风移蟋蟀，落叶在离骚。
回笔挑灯烬，悬图见海涛。
因论三国志，空载几英豪。

在电影《让子弹飞》中有一句很有意思的台词：“他只是流水的县长,您才是铁打的老爷。”这让小编不由得想起东汉末年一个地方望族——下邳陈氏。下邳陈氏中的代表人物陈登，在徐州南部十分有名望，陆续服务过陶谦、刘备、吕布、曹操。当然陈登与徐州军阀之间的关系不至于像《让子弹飞》中那样，简直要凌驾于地方长吏，但也对徐州军阀的兴衰起到了很大的影响。下面小编就来聊一聊陈登与各个徐州军阀之间的关系。

世代衣冠的下邳陈氏

在东汉末年，名士郡望在地方拥有很大的能量。这些名士郡望一般都拥有很渊源的家学，在当时文化传播成本高的时代，天生就比寒门子弟占有优势。另外东汉末年名士有交游标榜、针砭时弊、激浊扬清、评点人物的习惯，这是好听的说法，究其本质是把控地方上的舆论，从而影响官吏的任免。总而言之这些出身郡望的士人拥有知识，累世出仕，拥有相当的经济基础和政治影响力。下邳陈氏就是其中一个。

据《谢承书》的记载，下邳陈氏最早可以追溯到陈屯。陈屯“有令名”，有很好的名声，这个名声可能是做好事出来的，也有可能是治书研经出来的。按下邳陈氏深受儒学影响的现象，小编认为是后者。陈屯下面是陈亹，官至二千石的郡守。陈亹下面是陈球，他的影响力要超过自己的祖父，曾经位列三公；又因为与宦官对抗而死。陈球固然是丢失了性命，但根据东汉末年士族与宦官的尖锐矛盾来看，这个举动更加为自己以及陈家增添的名望。

《后汉书·陈球传》：“乃潜与司徒河闲刘郃谋诛宦官……郃与球及刘纳、阳球皆下狱死。”

陈球之后又有陈瑀（吴郡太守）、陈琮（汝阴太守）、陈珪（陈球的侄子，沛国相），陈珪下面又有陈登。陈珪、陈登父子就是我们下面要说的主人公了。总而言之，下邳陈氏子弟多为二千石的郡守，声名远播，人脉广泛，在地方具有相当的影响力。

陈登与各个徐州军阀

陶谦

陈登第一个服务过的徐州军阀，或者说陈登刚刚出仕时遇到的徐州军阀是陶谦。陈登出身下邳陈氏，通晓经学，二十五岁被举孝廉，之后被任命为东阳县长（属徐州广陵郡）。在任期间多施仁政，在当地取得了很高的人望。陶谦于是又任命陈登为典农校尉，顾名思义是一种务农的官员。陈登也做得很好。

严格来说陈登对陶谦并不能看出有明确的倾向。毕竟陈登完全是很常见的举孝廉出仕。而陶谦则是汉廷任命的徐州牧。不过下邳陈氏深受儒学影响，忠贞正直，对汉廷任命的陶谦想来是支持的态度。

刘备

东汉末年群雄割据，在前期出现两个比较大的军事同盟：公孙瓒、陶谦、袁术；袁绍、曹操、刘表。陶谦主动进攻曹操，又杀掉曹操的父亲曹嵩（这一点有所争议，有史料说陶谦主动杀曹嵩，有史料说曹嵩是被陶谦部将张闿所杀，反正是死于陶谦势力的手上），曹操先后对徐州进行两次报复性的进攻，并且伴随大规模的屠戮行为。虽然曹操因为后方起火（吕布夺兖州）而撤军，但徐州也变得残破不堪，陶谦也在曹操第二次征徐州同年去世。

陶谦临死前将徐州交给刘备。当时徐州的形势错综复杂，岌岌可危，经过曹操的屠戮让徐州的经济、文化、人口受到重大打击；淮南袁术、山阳吕布（吕布此时在与曹操争夺兖州的战争中处于下风，驻军山阳郡，与徐州相邻）都在对徐州虎视眈眈；另外徐州内部还有臧霸、昌豨等地方豪强盘踞。刘备当然是想要这块地盘，但也做足了退让的姿态。小编以为这一方面是刘备顾全自己的名声，另一方面也是面对徐州的情况有些棘手，希望能够得到徐州有影响力的人物的表态。而陈登、糜竺、孔融等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的支持下，刘备才入主徐州。在这个过程中，陈登第二个表态，并且积极与袁绍联络，缔结外交关系。可以看到陈登对刘备是明确支持的态度。而且根据刘备与陈登对对方的评价来看，二者的关系很是亲密。

《三国志·蜀书·先主传》：“下邳陈登谓先主曰……先主遂领徐州。”
《三国志·魏书·陈矫传》：“雄姿杰出，有王霸之略，吾（陈登）敬刘玄德。”
《三国志·魏书·吕布传》附列《陈登传》：“备因言曰：‘若元龙文武胆志，当求之於古耳，造次难得比也。’”

吕布

吕布还是被曹操击败，从而投奔刘备。在刘备出去和袁术交战的时候，吕布趁机袭取下邳，成为新的徐州之主。吕布与刘备不同，吕布出身并州军阀，一度依附把控朝政的董卓，又有过多次背叛的举动。这种人的行为显然不符合陈珪、陈登父子的道德标准。所以陈珪父子对吕布是貌合神离的态度。

吕布和袁术的关系很微妙，一方面互相忌惮，另一方面维系关系。袁术向吕布提出联姻，吕布同意。袁术僭号，派一个叫做韩胤的人来告诉吕布，希望得到吕布的支持，并且催促吕布嫁女。陈珪坚决反对这门亲事。一方面下邳陈氏与袁术之间有很大的矛盾；另一方面袁术和吕布如果联合，一有徐州一有扬州（当时孙策已经处于半独立的状态，但名义上还是属于袁术的势力），兼有江南江北，而且袁术已经公然僭号（称帝未必，但是下一步应该就是称帝了），明确呈现出反叛的意思。于是陈珪破坏了这次联姻，使吕布把韩胤上交朝廷，表明态度。

《后汉书·吕布传》：“沛相陈圭恐术报布成姻，则徐杨合从，为难未已。于是往说布曰……乃追还绝婚，执胤送许，曹操杀之。”

汉廷封吕布为左将军，吕布令陈登入许都拜谢，并且请求徐州牧的官方认可。陈登利用这个机会向曹操和曹操所代表的汉廷投诚，接受广陵太守的官职，暗中积蓄力量反抗吕布。陈登在广陵树立恩威，又收拢大海盗薛州的武装力量。等到建安三年（即公元198年），曹操进攻吕布的时候，陈登也率领郡国兵进攻下邳，共同消灭了吕布。

《先贤行状》：“太祖到下邳，登率郡兵为军先驱。”

曹操的猜忌

陈登在江淮地区有相当大的影响力，当广陵太守的时候又两次挫败江东集团的北上，树立了自己的威望。于是陈登有渡江消灭江东集团，控制扬州的打算。或许是曹操对陈登产生忌惮，害怕他渡江之后脱离控制，成为第二个孙策。曹操不比陶谦、刘备、吕布这些割据徐州的军阀，他代表的是汉廷，控制幽州、并州、冀州、青州、豫州、徐州、兖州，下邳陈氏这点力量对于曹操来说还是很不够看了。曹操将陈登迁为东郡太守（原文是“东城太守”，当时无东城郡，应为东郡），加强对他的控制，让他与江淮隔离。此后陈登就没有太大的作为，又死于常食用生鱼片而得的寄生虫病，算是一个后期被埋没的奇才吧。

参考文献：《三国志》、《后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