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英雄传》：郭靖的大漠朋友圈

文丨《那些年》悦悦（id:jjzsnxn）

在《射雕英雄传》中，金庸先生为木讷老实的男主角郭靖配备了一个豪华朋友圈：娇俏慧极的黄蓉、武功盖世的洪七公、“老顽童”周伯通……然而这个朋友圈的建立并非一日之功，起步也并非在中原。

郭靖虽然是宋人，他人生的第一个朋友圈却在大漠建立。郭靖在兵乱之中出生在了蒙古大漠。在这里，他遇到了授业解惑的恩师、一起嬉戏围猎的朋友、同进同退的战友……很多人的出现甚至影响了他的一生。

值得一提的是，郭靖的师长、朋友中，很多人物都在历史上有迹可循，并非金庸先生杜撰。

《射雕英雄传》中对郭靖的生辰表述虽然前后有些出入，但大致可以推断他生于1200年前后。

郭靖的父亲郭啸天，是忠义之后，和杨铁心结义，一起在牛家村生活。全真派的丘处机被官府追杀逃至牛家村时与二人相识，却给郭杨两家招来杀身之祸。郭啸天被段天德杀死，已有身孕的妻子李萍被挟持一路北逃到了蒙古苦寒之地。途中遇到草原部落厮杀，李萍在乱军之中逃脱，之后在荒漠中生下郭靖，并带着郭靖在蒙古草原定居。

那两人是蒙古牧民，虽不懂她言语，但蒙古人生性好客，怜贫恤孤，见她母子可怜，就邀她到蒙古包去饱餐了一顿，好好睡了一觉。

这群牧民离开时留下了四头小羊给她。李萍含辛茹苦的抚养婴儿，在大漠中熬了下来。她在水草旁用树枝搭了一所茅屋，畜养牲口，又将羊毛纺条织毡，与牧人交换粮食。忽忽数年，孩子已经六岁了。李萍依着丈夫的遗言，替他取名为郭靖。

（注：郭靖母子在大漠生活片段）

此时的蒙古草原，正处在群雄逐鹿的时代。铁木真30多岁，正值壮年，在一场场战役中，为争得“草原霸主”而奋力拼杀。郭靖6岁时，他偶然目睹了一场战争，救了一位神箭手，又认识了一位草原雄主，从此开始了他传奇的一生。

《射雕英雄传》中，郭靖前后拜了多位师父，经过各路高手点拨，从资质平平的憨小子成长为绝世高手。他的第一位师父虽然没有传授给他绝世武功，却开启了他的开挂人生。这个师父就是神箭手哲别。

哲别和郭靖的相遇是一次偶然事件。6岁的郭靖放羊时，遇到铁木真与世仇部落大战。双方酣战之中，神箭手哲别射伤了铁木真。哲别本人也受重伤突围而逃，机缘巧合下被小郭靖救下。随后追赶而来的铁木真部众对郭靖用尽各种方法，也能让他说出哲别的下落。郭靖小小年纪，却刚强侠义，这让哲别和铁木真都深受感动。哲别之后成了铁木真麾下猛将，将郭靖带入军中历练，亲授箭术。

哲别躲在干草堆里，手中紧紧握住长刀，眼见郭靖吃了一鞭，额上登时起了一道殷红的血痕，心中突突乱跳。他知这人是铁木真的长子术赤，残酷狠辣，名闻大漠，心想孩子定会受不住恐吓而说了出来，那只有跳出来决死一拚。郭靖痛得要哭，却拚命忍住眼泪，昂头道：“你为甚么打我？我又没做坏事！”……术赤怒道：“你还倔强！”刷的又是一鞭，郭靖大哭起来。……郭靖被他打得满脸是血，反而更加倔强，不住叫道：“我不说，我不说！”铁木真听这孩子说话天真，不说“不知道”而说“我不说”，那必是知晓哲别的所在，低声对三子窝阔台道：“你去骗这小孩说出来。”

（注：郭靖救哲别片段）

哲别跃上马背，向铁木真道：“我已被你包围住，你要杀我，便如是宰羊一般容易。你既放我与他比箭，我不能不知好歹，再与他平比。我只要一张弓，不用箭。”博尔术怒道：“你不用箭？”哲别道：“不错，我一张空弓也能杀得了你！”

（注：哲别被捕后和大将博尔术比箭法片段）

哲别、郭靖师徒二人情深义重。多年后，郭靖抗命不从，铁木真派兵追杀他，哲别违命相送。

哲别跃下马来，跪在李萍墓前拜了四拜，将身上箭壶、铁弓、长枪，尽数交给郭靖，又牵过自己坐骑，把马缰塞在他手里，说道：“你去罢，咱们只怕再也不能相见了。”郭靖愕然，叫道：“师父！”哲别道：“当年你舍命救我，难道我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就不会舍命救你？”郭靖道：“师父，你干犯大汗军令，为祸不小。”哲别道：“想我东征西讨，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大汗最多打我军棍，不至砍头。你快快去罢。”

（注：哲别抗命放走郭靖片段）

哲别，最初臣服泰赤乌部，后投降铁木真，赐名哲别。哲别骁勇善战，由十户长屡升至千户长。1211年，随铁木真南下攻金， 1218年，率二万人灭西辽，1219年，随铁木真西征。1223年，在迦勒迦河之战中击溃斡罗思与钦察联军，班师回国途中病逝。

1201年，铁木真与札木合所率十一部联军会战于阔亦田，哲别射伤了铁木真的白嘴黄马。在这次战役中，铁木真拼死获胜，泰赤乌部势衰，哲别终于投奔铁木真。铁木真问射伤自己爱马的人是谁，哲别一口承认，并且表示：“倘若饶我，赐我一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铁木真认为他很坦诚，可以交朋友，将他改名为哲别（意为箭镞），要他“就象我跟前的‘哲别’似的保护我”。从此，哲别成为铁木真麾下的一员大将。之后跟随铁木真南征北战，名列四獒。（据《新元史》）

在郭靖的成长过程中，还有一个人不得不提——拖雷。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小时一起玩耍练武，长大了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同进同退、情同手足。

拖雷9岁时和郭靖按照草原上的规矩互送礼物结为安答。拖雷送了郭靖一个黄金项圈，郭靖送给拖雷母亲绣的红色汗巾。

王汗的孙子都史欺负拖雷。虽然对方人多势众，拖雷和郭靖两人都没有后退半步。后来都史回家带了父亲养的豹子，郭靖得知后，第一时间想着去救拖雷。他心里虽然害怕，却也要和义兄共同进退。

郭靖快18岁的时候，要离开蒙古，跟随江南七怪南下寻找杀父仇人。拖雷送行时嘱咐：“安答，南人说了话常常不算数的，你可得小心，别上了当。”

郭靖违抗命令，不愿意攻打南宋。铁木真大怒之下要杀郭靖。众将虽然都和郭靖交好，看到大汗狂怒，都不敢求情。

忽见拖雷骑马从草原上急奔而来，大叫：“刀下留人！”他上身赤裸，下身套着一条皮裤，想是睡梦中得到讯息，赶来求情。他直闯进帐，叫道：“父王，郭靖安答立有大功，曾救你救我性命，虽犯死罪，不可处斩。”铁木真想起郭靖之功，叫道：“带回来。”刀斧手将郭靖押回。

拖雷快马驰来，倏忽即至，原来骑的是郭靖的小红马。他策马驰近，翻身下马，说道：“安答，你没受伤么？”郭靖道：“没有。哲别师父正要擒我去见大汗。”他故意替哲别掩饰，以免铁木真知晓内情。

拖雷向哲别横了一眼，说道：“安答，你骑了这小红马快去罢。”又将一个包袱放在鞍上，道：“这里是黄金千两，你我兄弟后会有期。”……两人相顾无语。隔了半晌，拖雷道：“走罢，我送你一程。”

两人并骑南驰，直行出了三十余里。郭靖道：“安答，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请回罢！”拖雷道：“我再送你一程。”又行十余里，两人下马互拜，洒泪而别。

拖雷眼望着郭靖的背影渐行渐小，在大漠中缩成一个黑点，终于消失，怅望南天，悄立良久，这才郁郁而回。

蒙古大军南下进攻襄阳城，领军的是拖雷。为了保护黎民百姓，郭靖左思右想后决定刺杀拖雷。遇上蒙古传来消息，铁木真病重，想要见拖雷和郭靖。郭靖与拖雷才避免了“手足相残”，之后一起北上面见铁木真。

拖雷是铁木真的第四个儿子，军事才能卓越。铁木真生前分封诸子，拖雷留在父母身边，继承父亲留下的大部分军队。1227年，铁木真去世，1229年窝阔台即位。皇位空悬的这两年间由拖雷监国。1232年，拖雷率军击败金军，在回军途中病逝。

关于他的死因，有人认为他是被窝阔台害死的。窝阔台生病，拖雷侍奉在侧。之后饮下毒水，不久后便去世了。

华筝公主本来和王汗的孙子都史订有婚约，然而华筝的意中人却是郭靖。后来铁木真和王汗之间发生战争，这桩婚约也就作罢。铁木真因为赏识郭靖，封他为金刀驸马，把华筝许配给他。华筝心花怒放，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郭靖只把华筝当作亲妹妹看待，两人终究未能结缘。

在庆功宴中，铁木真受诸将敬酒，喝得微醺，对郭靖道：“好孩子，我再赐你一件我最宝贵的物事。”郭靖忙跪下谢赏。铁木真道：“我把华筝给你，从明天起，你是我的金刀驸马。”众将轰然欢呼，纷纷向郭靖道贺，大呼：“金刀驸马，好，好，好！”拖雷更是高兴，一把搂住了义弟不放。郭靖却呆在当地，做声不得。他向来把华筝当作亲妹子一般，实无半点儿女私情，数年来全心全意的练武，心不旁骛，哪里有过丝毫绮念？这时突然听到铁木真这几句话，登时茫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我师南攻，将袭大宋，我父虽知君南返，但攻宋之意不改。知君精忠为国，冒死以闻。我累君母惨亡，愧无面目再见，西赴绝域以依长兄，终身不履故土矣。谚语云骆驼虽壮，难负千夫，挺身负重，虽死无益。愿君善自珍重，福寿无极……

（注：华筝写给郭靖的最后一封信）

华筝的原型一说为豁真别乞公主，铁木真之女，曾许嫁给蒙古克烈部首领王罕之孙为妻。之后嫁给昌忠武王孛秃。史料中记载，因为孛秃曾对困顿中的铁木真施以援手，所以铁木真对他恩遇有加，先是把妹妹嫁给他，妹妹死后，又把女儿嫁给了他。这个女儿即是豁真别乞。

草原大漠本是苦寒之地，但是在这里，郭靖却收获了人生最初阶段的温情。不管之后身在江湖还是战场，他或许都会想起曾经的这些人这些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