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史番外篇：赤玛伦——吐蕃王朝的“武则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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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蕃史/周三更新/哒哒的马蹄（撰文）|

　　载初元年（公元690年）九月九日重阳节这一天，已经彻底掌握唐朝所有权力的皇太后武则天迈出了自己权力之路上的最后一步。在这一天，武则天以皇太后的身份登临洛阳宫城则天门向洛阳城的乃至整个唐朝境内的官民发布了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一道诏令，而等她从则天门下来的时候，她的身份已经不再是唐朝皇太后，而是大周朝的开国皇帝。因为就在刚才，她在则天门上宣布“大赦天下，改国号周，自称圣神皇帝，旗帜尚赤，以皇帝为皇嗣”。从此，武则天便成为了中国历史上唯一的正统女皇帝。

　　然而，无独有偶，翻开这段时期东亚各国的史书，我们会发现一个神奇的现象，那就是几乎在武则天称帝同一时期，东亚其他国家也先后出现了女主执政的现象。朝鲜半岛上的新罗国先后出现了善德女王和真德女王；日本国也先后出现了推古天皇、皇极天皇、持统天皇三位女天皇。当然，作为唐朝在西域地区最大的竞争者——吐蕃王朝也出现了女主执政的现象，这位执政者不是别人就是赤玛伦。

　　武则天画像

　　赤玛伦又被称作“赤玛勒”、“墀玛类”、“没庐妃赤玛类”、“卓妃察窝赤玛隆”。，其身份为吐蕃赞普芒松芒赞的王后、都松芒波杰（即赤都松赞）的母后、赤德祖赞的祖母。先后以王后、母后及祖母身份辅政或主政数十年，在吐蕃王朝的历任王后和王妃中声誉极高，被称作“享有政治和智慧的双重美誉”。由于其人生经历和武则天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又被称作吐蕃王朝的“武则天”。

　　如同武则天出生于于官宦之家一样（武则天的父亲为唐朝开国功臣之一武士彟，其母家则为弘农杨氏），赤玛伦所出生的家族同样不可小觑，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要优于武则天家族。赤玛伦出身于没庐氏家族，其家族在吐蕃王朝地位显赫，属于松赞干布父系亲属中的一只，曾先后出过好几位大相和好几位王后，其家族可以说是吐蕃王朝名副其实的名门望族。而武则天虽然也是出身官宦之家，但是其家族地位绝对比不上赤玛伦的家族，武则天的父亲武士彟虽然表面上是唐朝的开国功臣之一，但实际上从未进入过唐朝统治阶层的核心集团，虽然也娶了弘农杨氏的女子，但始终都没有被关陇贵族集团所接纳，并且其任职时间大部分都在地方，很少在中央长期任职。而赤玛伦出身的没庐氏家族则不同了，其家族不仅在中央担任官职，同时在地方也担任官职，并且始终处于权力核心。可以说，双方虽然同时出身于官宦世家，但是赤玛伦的家族明显要压武则天的家族一头。

　　武士彟

　　这一点从双方与皇室的联姻也可以看出。据史料记载，武则天第一次入宫是因为唐太宗听说她“美容止”，于是便将年仅十四岁的武则天召入宫中，并封其为五品才人。但从始至终，武则天都未得到李世民的宠爱，在李世民去世后便直接被送到长安感业寺为尼。

　　直到唐高宗时期，才因为王皇后要对付萧淑妃，才主动请求唐高宗召武则天入宫，当然唐高宗也早有此意，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理的借口。如今，正好掌管后宫皇后都提出了这个要求，唐高宗乐得就坡下驴，顺带就把武则天接回了后宫。

　　可以说，在这整个过程中，武则天的家族都没给武则天提供太大的帮助，甚至可以说只要不给武则天拖后腿，武则天就觉得老天保佑了。毕竟史书记载，在武则天父亲武士彟去世后，其母亲、姐姐和她自己在武家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了，其同父异母的哥哥武元庆、武元爽对她们母女几人很不好，再加上她的堂兄武惟良、武怀运又在一旁煽风点火。最后，万般无奈之下，武则天的母亲杨氏只好带着自己所生的女儿离开武家，回到长安居住。当然，后面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们，“出来混的，迟早都要还”，等武则天当上皇后之后，她的这几个哥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唐太宗

　　反观赤玛伦与芒松芒赞赞普的联姻，则完全和武则天是相反的画风了。赤玛伦和芒松芒赞赞普一完婚便是赞普的正宫王后，并且芒松芒赞赞普为了表示对赤玛伦的重视，亲自前往其家族的驻地谢乡迎接赤玛伦，并且直接就在其家族驻地举办了盛大的婚宴。从中便可以看出芒松芒赞赞普对于赤玛伦以及这次和没庐氏家族联姻的重视，甚至不惜自降身份亲自迎亲。

　　此外，在这个过程中，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就是在婚宴过程中，有一位叫坌达延的大臣正好也参与了进来，并且他在婚宴上向芒松芒赞赞普献上金银以表示忠心。芒松芒赞赞普对此十分高兴，当场便封其为大相之一。

　　大家注意，在之后赤玛伦主政时期，坌达延便成了赤玛伦忠诚的左臂右膀。事实上，赤玛伦之所以能够嫁给芒松芒赞赞普，其所依靠的除了自己美貌之外，还有便是自己的家族势力，赤玛伦的美貌使得芒松芒赞赞普对其一见钟情，而其家族势力更是坚定了芒松芒赞赞普主动迎娶并立其为“赞蒙”的决心。可以说，虽然武则天和赤玛伦两人都最终进入了皇宫，但是具体经过却有着极大的不同，也可以说是“殊途同归”了。

　　然而两人在入宫之后所面临的局势都算不上是好的，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两人都只占据了“人和”——皇帝的宠爱这一点。但是如果皇帝是个强势的皇帝，两人没准能把“天时地利”给补回来，可惜的是，两人所面临的皇帝都不是什么强势的皇帝，甚至可以说唐朝和吐蕃两边的整个朝廷都处在“臣强主弱”的局面之下。

　　不过在这一方面，武则天还是要比赤玛伦幸运的，唐高宗虽然在即位初期一直被其舅父，也是关陇集团的领袖人物——长孙无忌压制。但是时间不长，唐高宗和武则天以及唐朝朝廷中的中小地主阶级出身的官员便联合起来将关陇贵族集团的骨干人物全部从朝廷中驱逐出去了。并且幸运的是，在将关陇集团从朝廷中驱逐出去之后，唐高宗又患了风疾，这就给了武则天插手朝政的机会，也就是史书上所记载的“帝自显庆已后，多苦风疾，百司表奏，皆委天后详决。自此内辅国政数十年，威势与帝无异，当时称为“二圣”。再加上武则天本身就“素多智计，兼涉文史”，所以在处理朝政方面也越来越得心应手，手中的权力也越来越大。

　　唐高宗

　　反观赤玛伦在这方面就没有武则天那么幸运了，她的丈夫从即位的时候就被噶尔家族压制，到死都没有夺回吐蕃王朝的军政大权，在芒松芒赞赞普在位期间，噶尔·东赞域松及诸子先后执掌吐蕃军政大权，赞普成为了吐蕃王朝的“吉祥物”。如果赞普都没有什么实际权力的话，那么作为依附赞普的赞蒙估计也没有什么参与政治的机会。但是好在其家族曾先后出过多为大相和中央及地方官员，因此在这样的家族中，赤玛伦也或多或少的受到了熏陶，我们现在也推测其政治谋略应该是由其家族培养出来的。因为在芒松芒赞赞普在位时期，赤玛伦只在政治舞台上露过一次面，那就是其曾在芒松芒赞在位晚期主持过一次盛大的盟会，除此之外，就再也没在政治舞台上露过面了。

　　事实上，双方正式在政治舞台上大方风采，都要到了她们成为太后的时候了。不过，这些东西就是我们下一章要讲的了。

　　参考文献：《旧唐书》、《新唐书》、《贤者喜宴》、《西藏王统纪》、《敦煌吐蕃历史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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