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镇抚山越的影响与意义孙吴的高压掠夺政策,给山越人民带来深重的苦难,激起山越人民不断反抗。他们凭借深山险阻,经常揭竿而起,攻没郡县,杀掠官吏豪强。据林惠详《中国民族史》的统计,山越反抗孙吴政权的斗争,地域范围先后有六十余县,遍及江东各郡。反抗首领称“帅”的有12人,称“名”而无衔的23人,不出名的首领有10人。鄱阳彭绮自称将军,众数万。山越的反抗常常牵制了孙吴问鼎中原的力量。公元203年,孙权西征黄祖,破其舟军,惟城未克,由于“山寇复动”,只好功亏一篑,还军讨山越。公元207年和208年,孙权行营柴桑,又两次征黄祖,虽然力征歼灭了黄祖,仍然由于山越的牵制,而未能动摇荆州。
所以陈寿评曰:“山越好为叛乱,难安易动,是以孙权不遑外御,卑词魏氏。”吴蜀重新结盟,孙权令吴国使臣张温对诸葛亮解释说:“若山越都除,便欲大构于丕。”这也说明讨服山越是孙吴内政的头等大事。孙权迟至公元229年才正式称帝,这时山越问题才算基本解决,国内政治较稳固,孙吴力量增强。三国时期,周边民族分别与魏、蜀、吴三国政权发生关系,由于三国具体环境不同,民族政策有很大的区别。曹魏在北方国境线长,民族问题最复杂。从东到西,国境内有乌桓、匈奴、氐、羌;塞外有鲜卑及东夷、西域诸民族。乌桓、匈奴、氐、羌还有一部分散居塞外。曹魏对国境内的乌桓、匈奴、氐、羌采取先征服,而后迁徙分散,调其租赋,征其兵役的政策,可称之为强制同化政策。对塞外鲜卑实行分化怀柔和招诱内附的政策,历史上称为羁縻政策。
诸葛亮制定的民族政策是针对蜀汉的地理环境和民族地区经济文化条件提出的。蜀汉的统治中心在四川盆地,四周都是险峻的山地,居住着许多民族,两汉时总称西南夷。巴蜀以西以北为西夷,主要为氐、羌;以南即今云贵地区和川西南西昌地区为南夷,有青羌、叟、嶲僚、濮等多种民族,史称南中。汉武帝开通西南夷,虽然设置郡县,终因交通不便,汉文化难以深入夷人村寨,所以大体是依其“故俗治”(《史记·平准书》)。诸葛亮平定南中,不留汉人做基层官,不留汉兵防夷人,实质是仿汉武帝的依其故俗治,笼络少数民族上层人物赐以王侯之印,使其归附,调其财赋,征其兵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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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祖剧照
张温剧照
曹魏对东夷、西域各部族政权主要用赐予贡的经济外交手段使之宾服,在鞭长莫及之地也辅之以征讨迁徙。公元246年,幽州刺史母丘俭征高句丽,就移其降民数于荥阳。曹魏施行强制同化的民族政策,征调其兵役租赋增强国力,效果立竿见影。这一政策是曹操在统一北方的过程中制定并付诸实践的。其后田豫、梁习、牵招等人在推行中也获得了很大的成功。消极后果是曹操招诱内徙于关中、并州的各族人口过多,关中几乎过半是氐、羌,奠定了西晋时北方民族大混战的基础,这是曹操所始料不及的。蜀汉的民族政策早在立国之前就确定了和抚的方针,即“西和诸戎,南抚夷越”。
田豫剧照
汉武帝剧照
从阶级观点来看,蜀国民族政策最平和,但从历史发展来看,不利于民族融合,直到明清改土归流,西南夷才真正渗透了汉文化,促进了这一地区的进步。但在三国时期蜀国弱小的情况下,诸葛亮的和抚政策也是最明智的。孙吴政权以江东六郡之地,以当中原百万之众,兵源不足,劳力缺乏,而山越占人口之半,在这种背景下,孙吴驱掠山越人下山,强制编入部曲和户籍,也是必然之势。孙的高压民族政策,带来政局不稳,尤其是孙权执政之初,全力镇抚山越,丧失了夺取荆州的最佳时机,以至孙刘结盟,改变了全据长江的立国路线,这也是迫不得已。
诸葛亮剧照
从民族本身的客观情况来看,山越已是半汉化的民族,所以孙吴将汉民政策和生活习俗直接施之于山越也就有了现实基础。从历史发展来看,最有利于民族融合。正由于山越已经半汉化,所以他们接受汉族豪族地主和曹魏的挑动,孙吴的民族高压政策也就带有阶级压迫的内容。扫荡山越强宗,如尤突、彭绮辈,可以说是讨逆平叛因此随着孙吴国势的发展和统治的巩固,山越反抗的事件和规模也就日渐减少和减弱。从史籍记载来看,山越之名始见于《后汉书》,到了《旧唐书》只偶有提及。《三国志》《晋书》《南史》等书记载较多,而《三国志》记载最为突出。这说明魏晋南北朝是江南汉越民族大融合时期,而孙吴的民族政策将汉越人强制统一编户,给大融合奠定了政治基础。
孙权剧照
山越人从山上被驱赶到平地,宣告了他们原先分散、闭塞、隔绝于世、老死林莽这一落后保守生活习俗的结束,客观上有利于山越民族的进步、进化。山越人强者为兵,弱者补户,使社会组织与汉族一体化,十分有利于语言习俗的交流,不仅加速了民族融合,而且两族混一杂居,有利于生产技术交流,共同推进对江南地区的经济开发。通过与魏、蜀两国民族政策的比较,可以看出,三国时期,魏蜀吴三国施行的不同民族政策,都符合自己的国情,各自采取了正确的方法。三国鼎立,生存竞争的严峻形势逼使各国统治者都要施行成功的民族政策。在这个意义上,孙吴的镇抚山越,是适合于当时环境的成功的政策,也是应当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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