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爱沙尼亚的这一年,我发现我对于欧洲的热情降低了不少。
也许是因为大多数欧洲城市都大同小异,就像没有了美食的长沙和武汉,其实可能差距也没有太大。
唯一能激起我的热情的,大概就是墓地了。
这次去柏林,出发之前特意查了一下柏林墓地的信息。虽说柏林不像巴黎,埋葬着来自全世界的各种名人,但是也同样值得逛一逛。
而扈十娘,成为了我和这片墓地唯一的联系。
对于扈十娘这个名字,年纪小一点,或者大一点的朋友可能会感到有点儿陌生。
扈十娘是一个能歌善舞的歌姬,活跃在扬州著名的风月场所。在因缘际会之下,她来到了七侠镇。
说到这里也许你就明白过来了,扈十娘是电视剧《武林外传》中的一个角色。
我在出去玩儿的时候,很喜欢把自己的生活经验和当地强行制造一些联系。
比如去波兰,就想去看看中学课本里的肖邦和奥斯威辛集中营;去塔吉克斯坦,就想看看地理课上听到的帕米尔高原。
而对于柏林,虽然也听过柏林墙的名讳,也看过拉贝先生的事迹,但最让我兴奋的,确实因为扈十娘。
如果你还不知道扈十娘与柏林的联系在哪里,可以先看一下这段视频:
没错!扈十娘提到的梅斯布,其中的“布”,也就是布莱希特先生,他葬在了柏林。
要说我对布莱希特真的是毫无认知,唯一的一点点联系还是靠一部喜剧,想想觉得既好笑又丢人。
但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联系却总是让人充满活力。
在不断寻找柏林埋葬的名人的过程中,在大量二战军官将领的名字中看到这么一个似乎在哪儿听过却又不太确定的名字时,就仿佛久旱的土地突然遇到了一汪清泉,玩儿命地吸吮,毫不满足。
有了扈十娘这一层关系,我觉得我跟布莱希特都更亲近了。
布先生埋在柏林比较市中心的一片公墓,这里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绿化做得实在太好了。
欧洲的墓地虽然大同小异,但是仔细分辨一下,还是能看出一些细微的差异。
比如人人都爱的浪漫巴黎,人们连死后都不忘展示自己的体面和格调,一定要用尽心思给自己打造一个完美的墓碑和灵台。
但是到了柏林,很少能看到雕刻得鬼斧神工的石棺,更多的是一块简单的石碑,刻上死者的生卒年份和名字,仅此而已。
另外,墓碑附近的绿化也是做得异常之好。
在盛夏之末,墓地就像是个大型杂草植物园,每座墓碑附近都长满了绿色的植物,甚至遮住了墓碑本体。
在这样绿意盎然的环境下,也许死者会觉得更加舒适吧。
我记得一年前我也探讨过死亡的话题。我在和朋友说,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
把骨灰化为养料,以一棵树的形式重新生长,也是生命的一种延续。
到了柏林,人们没有选择让自身成为自然的一部分,而是让自然与自己融为一体。
我感觉,这样的墓地虽然不像巴黎人那样外放,但是却独有一分德国人自己的浪漫。
除了布莱希特以外,这片公墓还埋葬着其他名人,但是怪我才疏学浅,对着名字想了半天,也只能想起其中一个是古典哲学的唯心主义哲学家黑格尔。
和巴黎一样,大多数名人的墓地并没有太大的不同,简单的石碑,再加上环绕的植被,仅此而已。
由于经历过一次种族清洗,公墓里有很多的犹太人。
和波兰的犹太公墓一样,你可以一眼看出哪个是犹太人的墓碑。
把石子放在墓碑或棺板上,是犹太人对死者表达敬意的方式。那些埋葬在柏林的犹太人,也在用这种方式和依然鲜活的世界默默对话吧。
我总共去了两个柏林的墓地,它们相隔也不算太远。
对我来说,巴黎和柏林的墓地,一时之间不分轩轾,甚至可以说,彼此之间存在着瑜亮情结。
巴黎的拉雪兹像一片偌大的坟冢万国博览会,大家争奇斗艳,就像一直以浪漫闻名世界的巴黎人,要把骨子里的那股浪使劲表现出来;
而柏林的多罗西则像是在寻找一种与世界共存的方式,这里的人同样不想将死亡作为结束,但是却在思考如何与自然共存,然后以另一种方式延续生命。一如传说中德国人的那股严谨作风,墓地似乎也在小心克制地寻找自己的位置。
不打扰,是我的温柔。
如果你要去柏林,不妨也去墓地看一看,坐一坐。
在布莱希特老先生的墓碑前,唱一曲《十娘下面汤》。
戏曲城市化,体验派,间离效果。
布先生如果知道自己会以情景喜剧的形式被中国人熟知,不知道是会气到复活,还是会笑到重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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