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原阳“马戏团老虎出逃后死亡”事件持续引发争议。
南都记者了解到，受制于动物表演审批趋严，有家庭作坊式的小型马戏团已一年多未做老虎表演，马戏团未来发展也陷入困境。另一方面，也有大型马戏团积极拓展业务，在传统驯兽表演外，引入外籍表演人员，增加杂技、歌舞等表演内容，致力于将马戏生意做大。不过，在其演出中，老虎表演依旧是一个“敏感词”。
除了自己主办或受邀演出外，部分马戏团也提供“动物租赁”业务。“原阳租赁老虎死亡”事件发生后，部分马戏团的租赁和演出生意受到了影响。9月11日，山东济宁一家马戏团工作人员表示，“近期关于老虎表演比较敏感。一些中秋、国庆原本定好的马戏演出也被取消或者延期。”
一家三代做马戏，如今考虑“改行”
李尹是安徽宿州埇桥区桃沟乡一家驯兽表演团的团长。这是一个家庭作坊式的马戏团，全团不到20人。李尹的外祖父、父亲都是以马戏为生。李尹告诉南都记者，自己十几岁时就跟父亲外出演出，当时自己身材瘦小，爬杆、空中飞人、单车、小丑等都演过。“一家三代做这个，所以我对这一行感情也很深。”
不过，从去年至今，团里十几只老虎和狮子已经“待业”了一年多，李尹自己已想改行了。李尹向南都记者介绍，近年来，猛兽表演的审批手续监管趋严，尤其是老虎这样的一级保护动物的表演需要国家林草局审批。“现在就是老虎出不去。只能人出去演，比如杂技、魔术。或者是猴子、山羊、小狗这些小动物去演。”
除了审批手续难批，持续萎缩的市场也影响了马戏团的演出。李尹觉得，就算放开了政策，马戏演出的前景很堪忧。“演出的邀约越来越少了。好不容易接到个演出，也是小型的短期的，赚钱不多。”而且，随着野生动物保护理念的普及，不少年轻人自发抵制“动物表演”，这让李尹这些马戏团从业者倍感压力。在他看来，马戏团不仅是谋生的手艺，跟动物相处中也是有感情的。“我们也热爱动物啊，我们家养的老虎、狮子见我都很亲。”
随着猛兽表演暂停，十几只“大猫”只能养在家里。每天十几张大嘴要消耗的肉品也价值不菲。李尹介绍说，现在肉都涨价了，喂养的肉类也变成了鸡肉。为了减少经济压力，李尹家里的老虎也开始“计划生育”，近一年来没有小老虎出生。“不敢让他们繁殖了，生下来压力更大。”
“时间久了，谁都支撑不了。我也不想让我儿子干这个行业了”。关于马戏团和这些待业“大猫”们的未来，李尹目前还没有明确想法。
在传统驯兽表演外开拓新业务
在部分小型马戏团表演团体陷入困境的同时，部分马戏团则陆续拓展新业务，把马戏生意做大。
南都记者注意到，近年来，部分房地产商为了招揽顾客，会在售楼处附近举行大型马戏团表演，其中也不乏审批趋严的老虎等猛兽表演。2019年6月22日-30日，四川南充某楼盘曾举办“环球皇家马戏狂欢节”活动，活动地点正是该楼盘销售中心。在宣传资料中，活动的表演节目包括“狮虎表演”。其中提到，狮虎将展示“打滚打坐、钻火圈、过桥等惊险刺激的才艺技能。”
四川南充某楼盘请马戏团做表演。
赵先生是安徽宿州一家成员超百人马戏团的负责人。区别于小型马戏团专注的传统驯兽表演，该公司还引入了外籍杂技演员，增加了大型马队表演、空中杂技、异域歌舞等表演内容。南都记者获取一份赵先生所属马戏团承办的节目单显示，12个节目中，与狗熊、狮子、老虎、猴等也动物相关的节目有3个。100分钟的表演时间里，上述3个节目的演出累计约19分钟。
赵先生介绍，这些节目大都在专业的马戏棚里演出，观众环坐在舞台四周。“我们的马戏棚可容纳400人-1800人，就像国际上知名的马戏团表演一样。只不过他们是固定的，我们是流动的。”
据其介绍，该马戏团客户包括大大小小的地产公司，其演出价也与小型马戏团不能同日而语，合同价从几十万元到上百万元不等。遇到五一、国庆节这样的节假日，报价还会上浮。“按表演内容和规格计费，节假日表演价格也会上浮10%-20%。”
不过，对于大型马戏团来说，猛兽演出的审批依然是一个敏感的话题。“其他表演动物都好说，比如狮子、狗熊、猴子没啥大问题。老虎这种一级保护动物是比较特殊的，从去年开始，要想审批快一般都要靠主办方疏通关系，走正规审批程序的很少。”
“租赁老虎死亡”事件后
除了自己主办或受邀演出外，部分马戏团也提供“动物租赁”业务。在河南原阳马戏团“老虎表演中出逃”事件中，南都记者从原阳县县委宣传部获悉，涉事马戏团来自安徽，与原阳县当地一家演艺公司签订协议，当晚表演中的动物也系演艺公司租赁而来，每月租金1.5万元。
部分马戏团做起动物租赁生意。
其中，演艺公司签约的马戏团名为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龙华驯兽团，该马戏团成立于2015年11月，为个人独资企业。2018年5月、7月，该马戏团分别获得利用、展演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行政许可。不过，两项许可在2018年8月、11月过期。南都记者多次联络该驯兽团在工商登记信息中显示的公开电话，不过一直提示“已关机”。
“原阳租赁老虎死亡”事件发生后，部分马戏团的租赁和演出生意也受到了影响，老虎展演成为敏感词。
9月11日，南都记者以商演邀约身份联系多家动物租赁机构。山东正大动物表演租赁公司工作人员告诉南都记者，“近期关于老虎表演比较敏感。一些中秋、国庆原本定好的马戏演出也被取消或者延期。”另一家名为山东三合大型动物租赁公司的负责人也反复表示：“老虎演出有风险，一旦演出时被查，动物就被没收了。”作为替代选择，这负责人建议，“可以考虑租赁美观的、颜值高的小动物。风险小，也能吸引顾客。”
采写：南都记者 毛淑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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