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儿子曹丕在废黜汉献帝,自立为帝以后,总想找出一个显赫的远祖,以表明自己是无可非议的帝王之种。尽管曹氏兄弟父子都是一代文人,况且手下又有一批比其他两国多得多的知识分子,但是在追溯远祖这个极为庄重的问题上却自相矛盾。曹植说,他们是周王朝的子孙;明帝时的著名学者高堂隆追得更远,说曹氏祖先是虞舜;后来,王沈著的《魏书》追得还要远,说曹氏“其先出于黄帝”。周也罢,舜也罢,黄帝也罢,都是牵强附会。欲盖弥彰。
曹操的祖父是谁?曹操心里是有数的,他手下的文人们也是很清楚的。早在曹操与袁绍对垒时,袁绍手下的陈琳起草的讨曹操的檄文中,就有“赘阉遗丑”的话;意思是说,曹操是宦官(即后来所称的太监)领养的儿子所生的。由于这是事实,曹操在俘获了陈琳以后,也只能怪陈琳不该把祖父连带上去一起骂。
宦官领养儿子干什么?这应该从宦官的使命说起。宦官是管理后宫的人。封建社会中的帝王和诸侯,都是姬妾成群。这些美妾要有人照顾、料理。叫女人照顾吧,有的事可以,有的事就有困难,如力气太小,就是个问题;叫男人照顾吧,让这种男人成天同美妾在一起。他们又放心不了!于是让不男不女的人料理后宫的事便出现了。
在两汉以前管理后官的也不全是宦者,后来才逐渐改为以宦官为主。东汉时期,开始全用宦官,与此同时,宦官也逐渐从充当贱役而到担任重要官职,甚至挟持皇帝,专揽朝政。上承奏章,下传诏命,全由宦官转手。汉灵帝甚至称宦官张让为“我公”,称另一个宦官赵忠为“我母”,当面称张让为“阿父”。明代宦官魏忠贤自称“九千岁”,王室的公、侯,驸马见了他要回避、让路。
宦官的权力越大,宦官的人数就越多。据《晚清宫廷生活见闻中》的《清季的太监》一文说,明末时;太监总数有9万人左右。可以设想,魏忠贤全盛时,很可能超过10万。到清朝初年,减为9000人。在光绪年间减至1989人,宣统退位以后。仍有太监八、九百人。
宦官虽说权很大,但在夫权制社会中,一向是被人看不起的。就在封侯以后,有些读书人仍然认为他们是靠“自宫”爬上去的,不是个真正的人,也不能传后代。其实,宦官是多妻制的需要。他们是统治者为维护和巩固多妻制而产生的,同时,他们又是多妻制的受害者,使自己成了畸形人。
宦官当中有些人有官职、有爵位、有财产。这些,按封建规矩都是可以传代的。他们传给谁呢?财产勉强可以传给兄弟,但爵位往往不能传兄弟。于是,他们就想出收养儿子的花样来。曹操的父亲曹嵩,本不姓曹,只是在被宦官曹腾收为养子,才改姓曹的。有了养子。老有所养死后也有人延续香火。
宦官在皇宫中耳濡目染,看惯了宫中的奢华生活,自己在有条件时,也想享受一番。这种人比曹操的祖父更进一步。他们也玩女人,也要娶妻子。他们把形式上的妻子当作贴心的丫头。东汉有的宦官就夺“良人美女为姬妾,珍饰华侈拟宫人”。清末的最后一个宦官头子小德张(张兰徳)离开宫延后,讨了四个妻子,都是漂亮的黄花大闺女。他也领养了两个儿子。他能够如此,那无非是因为他的钱太多了。
?当然,太监也不是都有钱。有些小太监,辛劳一生,两手空空,年老时被赶出皇宫,举目无亲。有的有亲属,人家也不肯要他们,只好投依寺庙,了却残生。他们才真正是彻头彻尾的多妻制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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