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产周一谈 | 乐队的夏天来了，乐队的商标呢

　　作者 | 诺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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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必你对如这个夏天一样火热的综艺节目《乐队的夏天》已有所耳闻了。到处有人安利，手机上各种消息推介，微博热搜也上了好几次。多少人被这档节目刺了心，为之红了眼流了泪。因为痛仰乐队追节目，在他们改编《我愿意》被淘汰后，笔者当然加入了朋友圈骂乐评人的队伍。哼，那么好听的歌竟然说无聊，多半耳朵瞎了，还好痛仰复活。观众都说是时候掏钱支持乐队了，Click#15、海龟等乐队的大火及好多参加节目乐队的全国巡演预售火爆，也证明乐队生存环境确实有一定改善。那么问题来了：乐队的夏天来了，乐队的周边产品应该可以大卖了，乐队的商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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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乐队打算把自己的名字注册为商标——南无乐队是多半通不过审查的，因为“南无”是佛教用语，用作商标有伤宗教人士感情，易产生不良社会影响。而“真人”一词，在道教中一般指那些洞悉一切事物本原有超高觉悟的大BOSS，例如玄微真人鬼谷子、武当真人张三丰等。所以九连真人乐队有点儿危险。深圳市X公司曾在18年11月在耳机等商品上、现场表演等服务上申请“九连真人”商标，均已被认定为具有不良影响驳回。可“真人”一词并不仅有宗教含义，真人真事就是个常见词。对应例子是腾讯X公司在眼镜等商品上申请“真人表情”商标获准注册。话又说回来，即使是在判定类似情形的商标是否具有不良影响时，裁判结果亦会受到审查员本身的历史科学文化经济等知识储备和价值感观的影响。“李真人”（注册号18797429）、“紫阳真人”（注册号21911517）等商标因为审查员认定含有“真人”具有不良影响被驳回；“张真人”（注册号21886847）、“紫胤真人”（注册号19286252）等商标则顺利通过了注册审查。九连真人乐队的LOGO是图文组合式的，除了汉字“九连真人”，还有类似甲壳虫的图形。如果将该LOGO整体作为商标图样进行申请，如果审查员也追过《乐队的夏天》，那么会不会增大审定概率呢？祝九连真人乐队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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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乐队打算把自己的名字注册为商标——突然有些好奇，乐队是怎么起名字的呢？据说新裤子乐队是因为第一次演出时队员都不约而同的穿了新裤子，主唱彭磊灵机一动，干脆把乐队叫“新裤子”。而中央音乐学院的地址是鲍家街43号，汪峰他们都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于是乐队就起名为“鲍家街43号”。盘尼西林乐队主唱认为青霉素（Penicillin，音译盘尼西林）的出现增强了人类抵抗细菌感染的能力，这东西救死扶伤非常有治愈力，故以“盘尼西林”给乐队命名。总之，有的乐队名字大有寓意，有的乐队名字有些随意。但要把乐队名字作为商标，有寓意也好，很随意也好，要紧的是作为商标应具有的显著性。

　　商标是用来表示商品或服务来源的，帮助商标所有人将已方产品服务区别于他人，帮助消费者进行“我要的”与“我不要的”之选择。所谓显著性，是指商标用在指定商品或服务上时的可区别性与独特性。参加《乐队的夏天》的31支乐队，他们的名字作为商标用在演出等服务上，显著性尚可。但果味VC乐队如果把名字作为商标在果汁商品上申请注册，就仅表示商品的口味、原材料、成分等特点，缺乏显著性（如申请指定在果汁、植物饮料等商品上的第10249848号“果味のVC”商标因缺乏显著性被驳回）；青年小伙子乐队如果把名字作为商标在服装商品上申请注册，仅表示商品的使用对象、消费群体等特点，缺乏显著性（如申请指定在衬衣、运动衫等商品上的第16447695号“小伙子”商标因缺乏显著性被驳回）。
海龟先生、刺猬、猴子军团等乐队，其名字来源于现有词汇，用商标行话说属于任意性标志。虽然不缺乏显著性，独创性却不是最强。由于我国是注册商标制度，且除了不违反禁用禁注的法律条款，申请商标还不得与他人在先商标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所以谁先申请谁得益。粗略查了下，叫“海龟”或含有“海龟”的商标有500多个，叫“刺猬”或含有“刺猬”的商标接近900个，叫“猴子”或含有“猴子”的商标接近2000个。这还没算含有英文“TURTLE”“HEDGEHOG”“MONKEY”的商标数量（注：两个商标中英文含义相同或指向同一事物时，易被判定为近似商标）。所以这几个乐队如果现在才着手将乐队名字作为商标申请，通过初审的几率不高。相对而言，痛仰、斯斯与帆等乐队，其名字并非固有词汇，臆造而来，属于独创性标志，与他人撞标的可能性小，通过初审的几率高。有意思的是，痛仰乐队原名痛苦的信仰，叫着叫着，就变成了痛仰；面孔乐队最初叫肮脏的面孔，叫着叫着就省略成了面孔。含有“痛仰”的商标有10来个，含有“面孔”的商标有200多个——要是当初肮脏的面孔省略成“肮孔”或“脏面”，那么作为商标，独创性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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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来说说我国商标界的老大难问题——抢注。《乐队的夏天》第一期节目于今年5月25日播出，6月22日广州市X服装有限公司提交了服装等商品上的“九连真人”、“和平和浪”商标的申请。7月2日深圳市某公司提交了服装等商品上的“MR WOOHOO”商标的申请。申请人彭某，6月4日提交了“痛仰音乐”商标的申请；又分别于6月12日、17日、26日提交了三枚与哪吒相关的图形商标的申请（注：痛仰乐队的若干专辑封面均为哪吒图形，各大音乐节上也以绘有哪吒的旗帜指代痛仰乐队，一般认为痛仰的标志就是哪吒。痛仰的图形标志经历了早期怒目自刎哪吒图形到闭眼双手合十哪吒图形再到侧脸睁目哪吒图形）；

　　7月7日提交了 “刺猬乐队”“九连真人”商标的申请；7月8日提交了“面孔乐队”商标的申请；7月12日提交了“新裤子乐队”商标的申请；7月18日、22日再次分别提交了两枚哪吒图形商标的申请。彭某申请的上述全部商标亦都指定在服装等商品上。由于商标局多管齐下，严厉打击抢注、屯积谋利、不以使用为目的大量申请等行为，今年以来，商标抢注现象已呈明显下降之势。即使有个别抢注现象，这些人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无所顾忌，大规模全方位抢注了。举例对比下，17年6月28日，《中国有嘻哈》第一期上线，17年7月1日至17年12月31日期间，含有“嘻哈”二字的申请商标接近500件。虽说含有“嘻哈”不一定就是抢注，但短时间里“有嘻哈”“嘻哈侠”“HIPHOPMAN”“GAI爷”“艾福杰尼”“小青龙”“VAVA”“JONY J”等商标的相关申请一窝蜂的涌现，明显不是正常现象。例二：18年7月，胡X在服装等商品上申请了“痛仰樂隊”商标并获准注册；他同一天还申请了“万青”、哪吒图形商标；他还先后申请过“摇滚乐队”“金属乐队”“摇滚匠人”“悟空”“布玛”“七龙珠”“横须”“神奈”等商标。这位胡同学共申请了180多件商标，全部指定在服装等商品上。虽然他的“痛仰樂隊”商标已获准注册，但是虎哥，咱痛仰乐队可以拿《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去商评委提无效宣告，怼他！庆幸乐队的夏天来了，乐队的商标没有被抢注太多。前述个别被抢注的商标，在行政诚信引导加强、抢注管控力度加大的情况下，各乐队完全可以依据《商标法》提出异议或无效申请，保护好自己的权利。

　　知识产权引领经济发展，离不开企业和社会对于商标权的重视和保护。爱奇艺不但《乐队的夏天》做得好，在商标保护上，也是榜样。北京奇艺X科技有限公司是中国商标申请的大户，该公司一共申请了4000多件商标。除了常见的爱奇艺标志，如“QIYI.COM”“爱奇艺”等被申请为商标——爱奇艺出品的各个节目，都提前做好了商标注册工作，其申请持有多个“奇葩说”“有嘻哈 R!CH”“偶像练习生”等商标。早在2018年9月，爱奇艺已着手在信息传送、广播和电视节目制作、广告、服装等多个类别的服务和商品上申请“乐队的夏天”商标并已通过初审。希望各乐队向爱奇艺学习，借着商标大环境更好的东风，不要停止自己的音乐，从这个夏天开始，逐梦更行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