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210所大学面临倒闭，当年盲目扩张今日付出代价

近几年世界各国高等教育规模扩大，民办或者私立院校数量增加。

日本历史上也曾经出现过高等教育快速扩张的历史时期。

日本的高等教育制度与中国大致相似，日本大学分为四年制大学和短期大学（学制2-3年，相当于中国大专）按照大学所属划分，分为国立大学、公立大学和私立大学。

但是从上世纪90年代末开始，日本出现私立高校接二连三倒闭的消息。好端端的大学，怎么说倒闭就倒闭了？

日本高考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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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翻身的私立大学

谈及日本的高校，自然不可不谈日本历史上举足轻重的帝国大学。

明治维新后，日本在其本土和殖民地上陆续设立九所具有军国主义色彩的帝国大学，这九所大学至今依然是顶尖的高等教育学府。

帝国大学的学生们被称作“帝大生”。这些毕业于帝国大学的学生，他们在日本社会享有极高荣誉，天皇每年都会莅临帝国大学的毕业典礼。在军国主义教导下，“帝大生”们极度渴望从政报国。

明治政府在录用官僚的时候对帝国大学毕业生采取免试录用，为“帝大生”从政开绿灯。

东大毕业生大量涌入政坛，一部分进入财阀企业。

1910年东京大学赤门

在“帝大生”垄断日本政坛和商界的时候，私立大学一直是备受歧视和压制。

二战之后，日本社会经历由美军主导的民主化改革。日本政府改变对私立大学压制和歧视的政策，实行“私学自由”和“振兴私学”的政策，同时大学自治被写入日本和平宪法，私立大学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宽松环境。

二战后婴儿潮带来旺盛的高等教育需求。日本从1947年到1949年出现持续人口出生高峰。到了1960年，日本高等教育适龄人口达到顶峰。旺盛的高等教育需要刺激私立高校的发展，私立高校犹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日本私立高校进入“黄金发展时期”。

1955年全日本高校只有228所， 1995年增长到了565所，其中四年制私立大学从122所增长到415所。增长率远超国立大学和公立大学。到了1995年，日本私立大学学生占全日本高校学生数量72.7%。私立大学成为日本高等教育大众化的主力。

庆应大学

这些私立大学的毕业生组成一个又一个学阀，例如庆应大学毕业生组成的“三田阀”诞生了日本十分之一的上市公司社长，更被认为是把握着日本经济命脉和未来的中枢学府。众多私立大学毕业生也步入政坛，成为一支支重要力量。

为了进一步促进私立高校的发展，1971年和1975年日本出台了《日本私立振兴财团法》和《私立学校振兴援助法》。政府开始对私立高校的经费进行补助，这让私立高校有了更充足的经费保证。1989年，一共有769所私立高校得到补助，其中包括322所四年制私立大学。

战后，日本私立高校诞生了一批足以跟国立大学声誉媲美的顶尖学府，例如早稻田大学和庆应义塾大学等。

2

生死转折

但是，私立大学们并没有预想到危机即将到来；

日本生育率自60年代开始下降，在1975年前后跌破2.0以来，近40年来持续下降，虽然在个别年份小有反弹，但总体的下降趋势没有改变。

与出生率涨跌一致，20世纪60年代高等教育适龄人口达到了顶峰，此后便开始下跌，尽管1992年又出现第二次高峰，这一年高等教育适龄人口累计达到205万人，但是此后日本高等教育适龄人口一直萎缩。

这下子要上大学的人少了，但是大学却没有立刻变少。1995年全日本高校数量一路增长到了565所并且还在增加。

随着高等教育适龄人口下降，日本众多私立高校生源危机在20世纪末凸显出来。1989年未完成计划招生数的私立大学仅占3.9%，1998年为8%。90年代末的短短三年时间，日本23所短期大学破产，21所短期大学停止招生。到了2003年，28.3%的私立大学招不满学生，这直接导致16所高校最终不得不停止招生。

招生不足成了私立大学面对的共同问题。

这也使得越来越多的大学犹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三年制的短期大学倒下一批之后，到了2004年四年制私立大学也出现废校的现象。私立的北九州学院正式解散，震惊日本舆论。2016年，45.5%的私立大学招生不满。日本媒体甚至把这称为“日本大学的倒闭时代”。

大学倒闭潮流形成的背后原因除了出生率下降和生源紧张以外，还反应当时日本高等教育体系存在的问题。

首先，众多私立高校负债严重。

上世纪后半叶，在日本房地产市场助推下，经济一片繁荣，整个日本社会对人才和高等教育的需求日渐旺盛，高校得以抓住机会疯狂扩张。学生的学费是许多私立高校的主要资金来源，人口生育潮和高等教育适龄人口的膨胀，说明要上大学的人多了，很多办学者在私欲的驱使下，疯狂投资扩张，追求利益。

日本高考

但是，高等教育适龄人口下降以后，随着学生数量减少，但是众多私立院校安亦然维持庞大的规模，一时半会儿难以调整，这使得众多私立大学入不敷出。

2002年出现赤字的四年制私立大学占到26.7%，三年内增长3倍。其中两到三年制的短期大学招生能力差，抗风险能力更差。跨入21世纪以来短短几年，44.9%的私立短期大学负债。欠钱还不上，申请破产吧！

生源质量单一可以说是东亚地区所有高校都要面对的问题。

日本高校招生长期依赖于本国18岁左右的适龄高考生。当“少子化”来袭，本国18岁左右的青年人数下降时，很多高校并没有做好充分准备去开拓新的生源市场，而是把主要精力放在跟其他私立高校竞争有限的生源市场上，这使得私立高校行业竞争内耗严重，进一步弱化各私立大学的生存能力。

最后，私立大学倒闭跟日本政府也脱不了干系。

在战后，日本政府为了维持一定升学率，尽快完成高等教育大众化，日本政府降低私立高校的设立门槛。从1980年开始，日本放弃对高等教育规模的调控。一时间私立高校林立，私立大学鱼龙混杂。各种企业都假借“奉献社会”的名义开大学赚钱。

面对着高等教育适龄人口减少，日本政府依然继续放松了短期大学升级为四年制大学的审批监管，纵容大学随意设置新专业。这导致日本大学和专业同质化程度严重，高等教育资源冗余，无价值竞争加剧。

3

开源节流

长期以来，尽管日本方面放松了设立大学的门槛，但是财政投入上并没有相应增加反而减少了。1980年开始私立高校拿到的补贴锐减，很多私立大学并没有得到补贴。日本一直以来都不断压制私立大学学费。

经费压力越来越大，许多私立高校只能开源节流。只能通过削减教职工工资和减少不必要的教学科研支出来维系，这无疑影响私立高校办学质量。各个私立大学离破产又进了一步。

日本一所短期大学

日本私立高校并没有真正形成新的高等教育生源市场，依然太过于依赖招收18岁青年。所以一部分私立高校，提前招收高中二年级学生、高龄劳动者和留学生。

但是这个改革是极度缓慢的。到2008年，接近50%的日本私立大学陷入招生不满的困境。

而对于日本政府而言，私立高校陷入倒闭危机是一个很严重的事情，因为从1955年开始到21世纪初，日本私立高校就是日本高校在校生的绝对比重，特别是抗风险能力相对较低的短期大学，在校生比例占80-90%。

日本政府开始提高给私立大学补贴给私立高校“输血”。日本私立高校也开始组建高校联盟来提高抗风险能力。最重要的是，日本开始引进留学生来扩大生源。

日本政府开始逐渐制定政策，降低留学生门槛。留学生比例一直增加，甚至占据外国人劳动者总比率的20%。日本的劳动市场中，本身以学习为目的去日本的逐年增加。

2008年，由日本文部省正式发布，在2020年之前日本将努力接收30万外国留学生到日本留学深造的计划。通过日本语学校得到在留资格的“留学生”范围逐渐扩大。

日本文部科学省“30万留学生计划”介绍页面

2018年5月份，4年制的大学或大学院的留学生达到13万。

日本少子化所带来的劳动力短缺问题也变得愈发严重，因此为了让留学的高素质人才留下来。

2018到2019年，日本为了扩大外国人留学生在日就业，宣布只要在日本读了本科或者大学院研究生，毕业后找到的工作年收在300万日元，并且工作环境使用日语，就不再对就业领域和工作内容进行限制，都可以拿到就业和劳工签证。

尽管日本一直不被认为是移民国家，但日本却在接收外国人数量上，在世界上名列前茅。

据最新的经合组织的数据显示，日本已经成为实质上的世界第五大“移民国家”；

2018年开始日本18岁人口减少趋势更加明显，将减少至118万人。

学者预计到2031年将跌破100万人。到2040年将减少至80万人。这也就是日本所谓的“2018年问题”，引进更多高素质移民，吸引优质留学生似乎成为破解这个问题的重要方法。

老龄化和少子化叠加的背后，高等教育适龄人口下降所带来高校破产潮值得其他国家提前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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