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50专访 | 孙彦——以法之厚 畏法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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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理孙彦律师的历史，就像在梳理中国近三十年发展史。

高考制度恢复十年后，孙彦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北京大学。当时，公检法制度刚刚恢复不久，作为文科专业的孙彦，在当时还不算丰富的几个专业中，选择了经济法，孙彦与法律的缘分就此开始。

十五年，成为懂企业的律师

1992年，邓小平南巡，开启了中国改革开放的第二波热潮。市场经济的春天让一群刚毕业的北大学子迫不及待地踏入社会，崇尚自由的学术氛围让这些年轻人放弃体制内，纷纷进入企业施展一番抱负。刚走出校园的孙彦当然也是踌躇满志，在众多的offer中，孙彦选择了当时的亚洲最大渔业企业大连海洋渔业总公司的法务职业。

不过，由于九十年代初，我国经济进入增速换挡期，国有企业问题突出，改革陷入深水区。孙彦所在的大连海洋渔业总公司更是如此，企业管理体制转型动荡、内部人员流失等问题突出，孙彦呆了仅八个月后毅然决定离开。后来，一次偶然来北京出差的机会，让孙彦意识到，北京——这个承载了整个青春记忆的城市，也许是他最想生活的地方。

1994年，中国开通了一条64K的国际专线，由此正式开启了互联网时代。这一年，孙彦进入了北京一家软件公司科利华，做法务的他，除了积极帮助公司处理诉讼、合同之外，还在工作之余兼职从事律师业务。

正式与知识产权结下不解之缘是在1995年。1995年，中美之间历经了一场艰苦的谈判，最终双方达成知识产权保护协议，中国承诺将在全国开展打击盗版活动，美国将撤销对中贸易裁定。旨在推进我国软件知识产权法律保护并由中国本土软件公司发起的中国软件联盟在这一年成立，因所在公司为联盟发起者之一，孙彦被派至联盟协助管理内部事宜，精通法律服务和企业管理的他不久就成为中国软件联盟副秘书长。

那个年代，我国知识产权保护制度初步形成，国内专门做知识产权的律师少之又少，以孙彦为代表的法律人才成为我国第一批知产人。在中国软件联盟的经历，不仅提高了孙彦的专业水平，还让他在行业内开始小有名气。不久后，微软公司的橄榄枝就向孙彦抛来。

九十年代末，微软在中国市场打开知名度后，开启了全国范围的打击盗版活动。微软公司希望孙彦能就任反盗版市场经理一职，处理在华知识产权保护业务。与此同时，国内一家民营企业连邦软件公司也联系到孙彦，希望他能就任法务总监一职。权衡之下，孙彦选择了后者。

不过，孙彦与微软公司的联系并没有就此终结。虽然没有成为正式员工，但微软公司依旧委托孙彦帮助该公司处理一些诉讼打假、最终用户侵权、不正当竞争等业务。在连邦软件任公司高管，也帮助孙彦获得了一些企业管理经验。

2000年，中文之星数码科技公司急需寻找一位既懂法律又懂管理的人才协助管理公司进行转型。总经理张一昉亲自找到孙彦，希望他来担此重任。盛情难却，孙彦走马上任，成为中文之星副总裁。临时上任的孙彦，在重压下做出了不菲的成绩。

在中文之星，孙彦接触到了最全面的企业运营管理，从法律、行政，再到人事、财务，孙彦深入每个管理环节，事无巨细、事必亲躬，四年的时间将企业人员从二三十人扩展到二百多人、公司营业额超过千万。但这四年由于忙于企业运营，孙彦在法律方面的业务渐渐减少。

孙彦说，上学期间，老师说过的一句话让他印象深刻：“学习法律，能够让你们掌握一门吃饭的本事。”但现在，这项本身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2004年，孙彦毅然离开中文之星，重拾法律，成为一名专注于企业服务的律师。重回法律行业的孙彦更是如鱼得水，在大洋律师事务所任职的三年，孙彦的能力在业内受到广泛好评，因此他从未因为找不到客户发愁，雷军、王文京都和他有合作。

多年高科技企业管理从业背景，让孙彦不仅拥有丰富的法律诉讼经验，还能在执业过程中将理论和实际结合起来，不断创新服务产品，设身处地地为企业提供各类法律问题。

总结这进入社会十五年的经历，孙彦说“这些年，做了几年企业、又做了几年律师。最大的好处是，和客户来谈时，我懂企业的痛点，也能给企业提供最全面的服务。 我们不仅谈法律，也谈商务。我知道，企业最需要的不是告诉他们有什么风险，而是要告诉他们如何化解风险。”

与天元的不解之缘

兜兜转转十五年，孙彦终于找到与他完美契合的地方——天元律师事务所。

2007年，一次偶然的合作机会，让孙彦接触到了天元。这所创立于1992年的律师事务所和北京大学有颇多渊源，不管是其创立人还是许多合伙人、律师，都是北大出身。北大崇尚自由的风气深深地影响着这里，同样毕业于北大的孙彦在天元找到了归属感，由此从2007年加入天元，至今做到合伙人的地位。

天元是中国第一批设立的综合型合伙制律师事务所，经过近三十年的发展，其已成为中国具有相当规模和影响力的律师事务所之一，业务涵盖境内外资本市场、境内外投资及并购、金融资管及保险、反垄断、争议解决等专业领域，尤其是在 、医疗大健康、TMT、新经济、一带一路等领域引领行业，为众多中外客户提供全面法律服务。

谈到天元吸引他的地方，孙彦称：“除了崇尚自由，天元的管理体制也很独特，天元尊重律师的行业特点。尤其是在分配制度上，天元一贯奉行公平合理、注重效率原则，实行按劳分配，自己做的业务，所得的创收，都属于个人。在利益分配上，大家也不会斤斤计较。天元的原则是，让每一位律师都过上体面的生活。”

孙彦告诉我们，天元还是一家非常注重理论研究的律所，其内部已经形成了一支理论功底深厚、实务经验丰富的法律研究队伍。他们常年定期对已成型的诉讼仲裁案件以及法律合同文本进行整理、分析、修正和补充，实现诉讼业务和非诉讼业务之间的交流与互动。“对于很多案件，我们都会在团队中一起讨论、集思广益，充分发挥集体的智慧，大家也会有归属感。”

天元始终将研究放在重要位置，尤其是对于许多新兴领域，天元都能在第一时间介入，开展专题研究项目。天元的律师除了在杂志上发表论文外，他们自己出版的专著也是享有盛誉。仅孙彦个人就先后出版了《软件版权保护手册》、《案说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案说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计算机软件知识产权保护》。

谈及如何平衡写书与工作之间的精力分配问题，孙彦告诉我们，“和大多天元人一样，我们并没有将工作和写作分开进行。我们的每本著作都是和执业中遇到的实务问题密切相关的。尤其是在知识产权方面，其制度和理论都有许多需要探讨的问题。知识产权和技术密切相关，技术的进步一定会产生新的问题，这时候立法却是滞后的，新技术的发展如何在法律上进行定性，这是每一位法律工作者需要考虑的。”

他的信仰、他的坚守

孙彦身上有许多头衔和荣誉， “首都十大版权维权律师”、“北京市十佳知识产权律师”、“ALB2017中国十五佳诉讼律师”、中国软件联盟秘书长、中国知识产权法学研究会理事，业界对他的认可不仅是因其丰富的实务经验和卓越的理论研究能力，很大程度上还包括他对行业准则的坚守。

“正义感！”

当我们问孙彦，作为律师最重要的职业准则是什么，他毫不犹豫的说出这三个字，我注意到，当时，他的眼里分明有光。笔者曾以为，律师的正义感是为冤屈呐喊、为不公辩护、为正义抗争，但孙彦让我看到，在知识产权界，律师的正义感在于对法律的敬畏。

“我一直觉得，律师首先要从法律角度、正义角度看待一个案件，其次才是维护当事人利益。尤其是在知识产权领域，虽然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是存在差异的，甚至在诉讼过程可以利用举证分配规则对证据进行处理，但我更愿意尊重客观事实并站在公平正义的角度去和当事人沟通并寻求合理的解决方案。 敬畏法律，才能发挥法律最大效益，来保障正义。”

除此之外，为客户建立正确的法律价值观，也是孙彦一直遵守的准则。“只靠投机取巧得来的利益必定不能长久，在案件过程中，我一直秉持的准则，是为客户树立正确的法律价值观。以案释法，这个事实是什么样的、对应的法条是什么……我们将事实原貌从法律角度进行还原，当事人也会有自己的判断。这时候再为其争取利益最大化，才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入行以来，孙彦兢兢业业，用始终如一的正义感和普法精神让自己发挥所长，直至成为行业翘楚。如今，包括中国电信、微软公司、用友公司、金山公司、方正集团、华为公司等国内外多个知名企业都和他有多年的合作。

孙彦的办公室挂着一幅字画，上面赫然列了两个大字“厚道”。

这里的“厚道”，可以是厚德载物，践行正道。孙彦深耕行业多年，沉淀、积累，用专业和德行换来今日所成。

这里的“厚道”，可以是厚德尚法，以法律为准绳，以道德为基石，这是孙彦始终的信仰。

这里的“厚道”，也可以只是“厚、道”，以法之厚、畏法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