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中常有“道无术不行”之论,《云笈七签》中说:“道者,虚无之至真也;术者,变化之玄伎也。道无形,因术以济人;人有灵,因修而会道。人能学道,则变化自然。”“道”是根本,是宇宙万物之本源和本根,也是修炼的最高境界;“术”则是道之济人利物的手段,是修炼之途径与方法。“道”与“术”有本末之别、虚实之分,但不能相离。因而,只有对道术有一定的了解,才可能对道教的精神有所把握。
道术的来源,实有多流。宋代马端临《文献通考·经籍考》谓:“道家之术,杂而多端,先儒之论备矣。盖清净一说也,炼养一说也,服食又一说也,符箓又一说也,经典科教又一说也。黄帝、老子、列御寇、庄周之书所言者,清净无为而巳,而略及炼养之事,服食以下,所不道也。至赤松子、魏伯阳之徒,则言炼养而不言清净。卢生、李少君、栾大之徒,则言服食而不言炼养。张道陵、寇谦之之徒,则言符箓而俱不言炼养、服食。至杜光庭而下,以及近世黄冠师之徒,则专言经典科教。”
不同的人物、不同的道派,所专修和推崇的道术各有不同。道术的来源多样,用途各有不同,各种道术之间的关系也很不明确。因而,如果按照现代的学术逻辑,很难对其进行分类。当然,可以学葛洪将其粗略地分成“内修”和“外攘”两个方面。
道教信行的主要道术有占卜、符箓、内丹、外丹、内观、守静、存思、守一、服气、行气、胎息、导引、辟谷、服饵、守庚申、沐浴、按摩、武功、望气、观星、走尸、扶乩等。李养正先生将其分成五大类,即:占卜、符箓诸术,外丹和内丹,内观、守静、存思、守一诸术,服气、行气、胎息、导引诸术,辟谷、服饵、守庚申诸术。
我们也依这个分类的顺次,对符箓等道术略加介绍,符箓分符与箓。符,指天神授给方士的信物,故称神符,或为图,或为篆字。现在能见到的最早的符字,是《太平经》中的“复文”。道教人士认为,服符水、佩符图能消灾避难。服符水也叫吞字,因为符字是用丹写的,所以也叫丹书吞字。
“箓”分两种:一种是戒服气,也叫吐纳、食气,即吸收天地间之生气。道教认为,服气可以使人有精神而且长寿。服气的方法很多,有服五牙气法、服六戍气法、服三五七九气法、养五藏五行气法、服气断谷法等。服气要看天气、时辰、季节,不同的季节、时辰、天气服食不同的气。服气是服外气,但有时也与行气、炼气一样泛指一切气法。
行气与服气稍有不同,其主要在于行和炼,即以我之意、使我之气、适我之体、攻我之疾,或是用气对抗外来的侵袭。魏晋时期,行气之法已大行于世。葛洪曾说,行气可以治百病,可以避瘟疫、禁蛇虎之侵害,可以止疮血,可以居水中、行水上、避饥渴、延年命。行气的要点是做到轻、缓、匀、长、深。轻,要轻到羽毛放在鼻下唇上而不动;缓,即进出气十分舒缓而不急迫;匀,即粗细均匀,有节奏感;长,即呼吸之间间隔要很长,从吸入之后到吐出的时间要越长越好;深,即闭气而使气渗进腑脏百脉。行气、炼气时间久了,就能做到胎息。
所谓胎息,就是像婴儿在母体胞胎之中,不以口鼻呼吸。与一般之行气、服气、炼气不同的是:服气、行气均与外界之气相关,胎息则是服自身之内气。《胎息精微论》论及胎息之法诀,有“茅山贤者内气法”“胎息根旨要诀”“胎息杂诀”“尹真人服元气术”“服元气法”“胎息口诀”等,这些口诀、炼术均有所不同,但胎息之关键,在于无思无虑,体会自然,心如死灰,形如槁木,然后就能做到百脉畅、关节通。
与行气相配合的有按摩、导引等肢体运动。按摩,即以摩、捏、推、揉等手法作用于人体的经络穴位,以使筋肉舒展、血脉流通。导引,目的在于导气令和、引体令柔。导引法很多,而且各宗各派都还有自己的密法。现在所流行的气功中的动功基本上可以说是一种导引之术。现在所能见到的最早的导引姿势是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导引图》所列的四十余种姿势。古代流行的导引术有太清导引养生法、宁先生导引养生法、彭祖导引法、王子乔导引法、华佗导引法等。
辟谷,也叫断谷、绝粮、休粮、却粒等,就是不吃五谷。道教认为,人体中有三尸,也叫三彭、三虫。上尸名彭踞,居脑中,好宝物;中尸名彭踬,居明堂,好五味;下尸名彭蹻,居腹胃,好色欲。三尸是毒害人体的邪魔,是欲望的根源。三尸在人体中是靠谷气生存的。人如果不食五谷,断谷气,三尸在人体中就不能生存,邪魔也就断绝了,因此要辟谷。
辟谷,即灭三尸法很多,有“赵先生口诀祝三尸法”“太虚真人消三尸法”“东方氏制三尸法”“紫微宫降太上去三尸法”“思念道诫去三尸法”“五行紫文去三尸法”等。辟谷先要斋戒,然后以服气、食气达到辟谷断粮;也有通过吃茯苓、大枣、巨胜、黄精、蜂蜜等药物实现断绝五谷和肉腥之物的。
服饵,也叫服食,指服食丹药和草木药以达到长生的一种方法。春秋战国时期,已有方士向楚王献不死之药,齐威王、燕昭王及后来的秦始皇、汉武帝也曾派人去海外仙山求药。魏晋时期,服药之风大盛,不但道士们如左慈、葛玄、郑隐、葛洪等提倡服金丹,像阮籍、嵇康等也大服五石散、寒食服等。道教提倡服食,特别是服草木药,对中国古代药物学的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
守庚申,因人体中的三尸魔在庚申日上天讲人的罪过,所以人要在庚申之日一夜不睡,守住三尸,使它们不能脱离人体,上天讲人的罪过。此法从葛洪起已开始受怀疑,到唐代则有些道士根本不信守庚申,如程紫霄就嘲笑道友守庚申,并有诗云:“不守庚申亦不疑,此心常与道相依。玉皇已自知行止,任尔三彭说是非”。不过,大部分道士还是信行此术的。
早期道教还讲房间术。《抱朴子》中曾论述和倡导此术。宋以后,特别是全真道兴起后,对房间术大力批驳。明清之际,修道之人基本上已摈弃此术,但有些皇帝和王公大臣还是很喜欢的。可见此术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至于“还精补脑”之类,则纯属妄论。
除了这些之外,道教的其他道术如外丹、内丹、守一等也是一个隐晦难懂的道术。至于走尸、观星、望气、扶乩等,皆多属虚妄之事,此不赘述。道教行道术,还有一定的仪范。道教仪范繁多,三洞诸经,每洞皆有讲戒律、威仪、章表之经。
总体上说,道教的道术与仪范庞杂而不系统,道教的教理教义又处于不断的演化之中。那么,道教有没有一以贯之的精神呢?庄子曾说过“道通为一”,而道教也有一以通之之道。无论是清净、炼养、服食,还是符箓或经典科教种种之说,都贯穿了一个“道”或者说一种精神,这种精神可以说是对生的执着、对死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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