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动画巨匠今敏的《红辣椒》，现实与梦境的完美融合

1963年出生的今敏是动画界蜚声世界的导演，他执导的《未麻的部屋》、《妄想代理人》等动画都有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细致入微的细节刻画，今天这部2006年的《红辣椒》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改编自自筒井康隆的同名科幻小说，这部“不可能被拍成电影的小说”在今敏手中得到了完美的呈现，至今有超过20万人打出了8.9分的高分评价，可见观众的喜爱。

《红辣椒》通过梦境与现实的交融为观众展示了潜意识欲望的现实表达，其理论依据就是著名心理学家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而载体则是女科学家千叶梦中的另一人格红辣椒。千叶冷酷刻薄，沉稳老练，她与梦中活泼开朗、无拘无束的红辣椒形成鲜明反差，由此开展了关于自我认知的救赎之旅，并通过众多形态各异的人物形象刻画出日本主流社会的种种矛盾，入木三分，发人深省。

• 自我认同与欲望表达

今敏采用了多重镜像的方式，以梦境为切入口，通过屏幕、网络、画报等手段，表达出现代文明中存在的自我认同缺失以及潜意识欲望表达。

不光是千叶，粉川、时田、小山内等人物形象同样存在自我和本我的矛盾冲突，这显示的正是弗洛伊德的“自我、本我与超我”的理论体系。现实的我与理想中的我在身份认同上存在矛盾，潜意识希望在梦境中出现一个完美的我，自我则通过欲望表达弥补现实中自我认同的缺失。

粉川警官在十七岁时放弃拍摄电影，在现实中形成对自我认知的心结，他不想看电影，却又一次次上演着经典电影《人猿泰山》、《罗马假日》的桥段，这构成了扭曲的内心冲突，而他成为警官又正是由于当时拍摄的警察故事。电影拍摄场景与犯罪现成的重合成为了粉川精神创伤的成因，这一系列巧合构成了自我在梦境中的扭曲变形。

小山内是理事长欲望的载体，红辣椒对他说“俄狄浦斯更适合你”，揭示出小山内的恋父情节，在他不够强大的时候，父亲的权威感让他产生认同，一方面他是欲望主体，另一方面他又想脱离这种痛苦获得永生，这种矛盾使他在依附于理事长之后最终选择化解成蝶，得到解脱。

• 梦境治疗与自我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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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现实中的千叶始终阻止红辣椒的出现，红辣椒是千叶梦中的理想形象，在游乐场的镜子中、研究所的玻璃墙上，红辣椒都能随意进出，她们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形成了明显的对峙，这种个体与理想的碰撞是千叶现实困境的真实反映。

千叶不认可红辣椒的身份，认为其擅自行动，可是红辣椒却认为“你怎么能证明不是我的分身呢？”，确实，红辣椒正是千叶的化身，千叶又何尝不是红辣椒的化身呢？影片没有选择如《美国精神病人》那样在白天黑夜进行人格转化，也没有像《黑天鹅》中白天鹅被心中代表阴暗的黑天鹅吞噬，今敏的伟大之处在于它将两种人格合二为一，从对立到统一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自我，这在影史上的处理是空前绝后的，也因此奠定了这部伟大作品的地位。

今敏还曾表达网络与梦境的关系，“梦和网络都是人类被压抑的潜意识场所，网络中人们使用化名表达不敢言说的内容，这与梦很像”，电影通过网络来隐喻现实问题，将”理想的自我”反馈到现实自我上，完成了对自我的重构。

• 社会问题展示与自我救赎

影片借助梦境反映社会真实存在的社会问题，比如当时普遍存在的首相竞选拉票现象，我们看到梦境形象出现在现实生活中时，候选人通过投入眼球选票的方式拉票；商人们从高楼上一排排按照次序跳下，反应出当时居高不下的自杀率；宅男跪倒在美女面前，中学女生头部是化妆盒，猥琐男生头部是照相机；公仔、自由女神、招财猫、芭比娃娃、武士盔甲共同游行代表了日本动漫产业文化的多元化，同时又融入了日本的宗教信仰元素，所有的一切都是现实中秘而不宣的社会问题展示，通过梦境大游行予以揭露，既充满了无穷的想象力，又不会过于突兀，令人忍俊不禁。

我们发现影片也充满了向善的转变，这种冥冥之中的安排正是今敏的自我救赎情结。千叶美丽端庄，在成熟稳重的粉川、英俊帅气的小山内和天才肥胖的时田中，她选择了时田，这代表了她的理性判断，也是她的自我救赎之旅，因为时田内心善良纯真，是他们三人中精神层面的楷模，而时田开场困在电梯和梦境中困在建筑物中也同样代表了时田在现实中迷惑的处境，千叶选择他也是对他的最好救赎。

《红辣椒》中的多重镜像表达非常成功，反映出社会文明进程中普遍存在的精神困境、潜意识欲望表达以及自我认同的缺失，影片充满了浓郁的人文主义关怀和颇具特色的隐喻与象征，这种超现实主义手法和黑色幽默方式非常符合现代人口味，不过如果对于弗洛伊德理论以及梦境现实关系隐喻表达不够熟悉的朋友们可能会看的一头雾水，这也是影像化超现实表现手法的一大弊端。

2010年8月24日，一代动画巨匠今敏离开了人间，正如《红辣椒》中有趣勇敢的红辣椒展现的那样，只有正视内心，才能脱离梦境，回归现实，实现自我的救赎。9天之后，诺兰导演的《盗梦空间》上映，CG技术的突破终于实现了今敏心中电影化的呈现，这也算对于大师最好的追忆和敬意了。

注：图片来源于网络

少即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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