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吴清浅
《长安十二时辰》说的虽是距离我们有1000多年的长安,但剧中一些人物的情愫及情节设置却是现代人所共用的,最令人熟悉和揪心的莫过于第三十三折冲府第八团9名幸存者和崔器兄弟对长安的向往及向往不得的情节设置。
第三十三折冲府第八团作为大唐的第一批募兵,他们终其一生的愿望就是留在长安,看长安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为留在长安,他们选择做募兵,希望通过这一途径解决户口及工作问题,使自己可以以一个合法的身份脱离原籍,投入长安安居乐业。
当然,要想进入长安并不是去做募兵成为职业军人就可以留在长安的,除非拿出不少钱找关系。张小敬所在的第三十三折冲府第八团里估计也就闻无忌等少数几个人是手头比较宽裕的,其他都是穷苦之人,根本拿不出这笔钱来。而闻无忌作为小有名气的香药铺老板手上是有点闲钱,但这笔钱并不足以让他疏通关系,再加上他是商人,要一下子脱离商籍还是比较困难的,毕竟在古代商人是最低等的公民,所以他同样得像张小敬、龙波等人一样先到边疆历练,待建功立业、出人投地后再调回长安,变成拥有长安户口+一份稳定体面的机关工作的人。
可惜,在烽燧堡一战时,因林九郎新官上任,下了道荒唐的命令,禁止离烽燧堡最近的唐军支援,导致第三十三折冲府第八团最后仅剩9人,多少士兵的长安梦就这样折戟烽燧堡。即使是活着的人最终也没能圆满。龙波等人不得不回到原籍,龙波在姐姐被贪官污吏玷污求救无门后彻底成为一个仇视朝廷的人;闻无忌重操旧业,还是商人,最后还死在封大伦、谭同寿及熊火邦等人手上;张小敬虽在长安做了9年不良帅,风光一时,但最后却因为闻无忌报仇被打入死牢……
第八团的人,不管是死了的还是活着的,他们都对长安充满向往,但他们也都清楚此生融入长安是无望了,只能失望归乡,但他们总想留个眼睛下来,于是便把希望寄托在闻无忌的女儿闻染身上,让她做他们的眼睛,一直看着长安变好。所以当姚汝能质疑张小敬是和闻染等人一伙时,张小敬一席话让姚汝能哑口无言。
“闻染是替我们二百二十个兄弟活着,圆我们的长安梦,看长安越来越好,和长安人一块儿活得越来越好。”
姚汝能这类土生土长的长安人虽难以理解第八团二百二十个人的长安梦,但从张小敬的话里,让他感受到了这些人对长安的无限热爱和无比向往,所以尽管不理解但多少还是触动了。
闻染生在长安、长在长安,曾经她也跟第八团的人一样,无比喜欢长安,可自从父亲被害、恩公张小敬被打入死牢后,她就开始无比地痛恨长安。
她父亲虽是长安人,但却是个商人,为脱离商籍才去当的募兵,但多年的边疆生涯并没能改变他们一家的身份,还因此葬送了一条腿。虽是长安人,却一直活在最底层,饱受鄙视,拼尽全力还是改变不了命运。她父亲最终是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安心做个商人。若不是因闻无忌被害,或许闻染也会接受命运的安排,可偏偏父亲死得很惨,于是她便加入龙波的队伍,一心要炸毁长安。
同样怀着无比强烈长安梦的还有崔器兄弟。自见识长安的繁华后,崔器一心想留在长安,如兄也如父的崔六郎为圆弟弟的梦想,不得不用羊肠裹珍珠吞肚子里私贩到关外高价出售,从而攒足钱为崔器在长安买下一官半职。崔器最后虽如愿来到了长安,成为靖安司旅贲军旅帅。但当一场腥风血雨的政治风暴来临时,却没能保住哥哥的命,甚至最后也没能替兄报仇,自己也命丧残酷的政治斗争中。
这一群人对长安都怀着无比强烈的念想,却到底没能如愿以偿,而回到故乡者也没能像以往那样安稳度日,他们就是一群融不入长安又回不去故乡的人。
这不正是当下无数想融入北上广的人的身影吗,为能在北上广安居乐业,千方百计谋求生存之道,通过各种渠道拿到户口。虽有人成功了,可也有人如第八团和崔器兄弟一样,长安梦也只能是长安梦。或许现在的人是没有过那样惊心动魄、跌宕起伏的经历,但无疑其中的曲折与心酸是一样的。有的东西不管历史怎么变迁,只要七情六欲尚在,不管是古人还是今人,都会怀着同样的情愫,同样的心酸,同样的曲折,甚至同样的悲哀。只能说多少的向往过后,是喜是悲全看个人修行和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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