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明诗词赏析：《谪居绝粮》，如果导致缺粮缺水，人还能活多久

文/飞仙

如果因为饥荒、地震、水旱灾、被困等各种原因，致使缺粮缺水，人还能活多久？带着这个问题，先来看王阳明的一首诗，然后再来探讨。

《谪居绝粮请学于农将田南山永言寄怀》

谪居屡在陈，从者有愠见。

山荒聊可田，钱镈还易办。

夷俗多火耕，仿习亦颇便。

及兹春未深，数亩犹足佃。

岂徒实口腹？且以理荒宴。

遗穗及鸟雀，贫寡发余羡。

出耒在明晨，山寒易霜霰。

标题的“谪居”意指被贬谪到贵州龙场，“绝粮”指缺粮，于是“请学于农”，向土著学习种田，“将田南山”，准备在南山开荒种田。

诗歌第一句引用了孔子绝粮于陈的故事，《史记·孔子世家》记载：孔子在陈蔡之间，楚国来聘请他，陈蔡两国的大夫们害怕楚国重用孔子会对他们造成威胁，于是派兵围困孔子，孔子和弟子们绝粮，弟子们饿得发晕不能起床，子路有愠色闹起情绪，质问孔子：“君子也有穷困的时候吗？”孔子回答：“君子穷困依然能够固守操行，小人穷困则泛滥无节制了。”王阳明性格和乐坦易，乐天派，遭遇到任何情况他都能迅速调整心态，不怨天、不尤人。跟随他的三位仆人则不然，在贵州龙场这荒山野岭，吃不饱、住不安、睡不好，他们闹情绪，犯思乡病，各种抱怨。

龙场粮食不多而荒山多，物资缺乏而锄头尚能买到，开荒种田有了客观许可的条件。夷人习俗落后还是刀耕火种，不过胜在简单易学。还好阳明先生他们来到龙场是春天，正是春耕播种时节，开荒几亩田，足够他和三位仆人的口粮。像阳明先生这种有追求有志向的人，对吃不太注重，能饱腹就可以，耕田锻炼身体，转移注意力，不用整日为乡愁而伤春悲秋。如果种田的粮食吃不完，盈余部分还可以周济一下穷苦人家，或者喂喂鸟雀，也是一大乐事。一切都准备好了，明天清晨就去那片青山绿水中拓荒播种，以免错过农时。

从这首诗中可以看出两点，第一点是《中庸》云：“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阳明先生以此为人生准则，处于富贵时则行富贵该行之事，处于贫贱时则行贫贱该行之事，处于患难时则行患难该行之事，能进能退，能伸能缩，不怨天，不尤人。

第二点是，孟子说“养其小者为小人，养其大者为大人”，如果人只为饱食果腹，没有大的志向，则是“养小以失大”。阳明先生显然是有大人气象，在自己绝粮的时候，还能够想到粮食盈余时可以周济穷困人家，可以喂鸟雀怡情。

在苏东坡的《东坡志林·辟谷说》也曾提到过绝粮之事，他是如何应对绝粮这回事的呢？他记载这样一个故事，晋武帝时期，有一人掉进深不可测的山洞，绝粮数日，饥饿难耐，他发现鱼蛇无数，每天早晨都引颈向东，吸初生日光而吞咽，该人也学习鱼蛇服气，于是肚子不饥饿，还身轻力强。后来他逃离山洞回到家，不食烟火之物，继而不知所终。原文如下：

洛下有洞穴，深不可测。有人堕其中不能出，饥甚，见鱼蛇无数，每旦辄引首东望，吸初日光咽之，其人亦随其所向，效之不已，遂不复饥，身轻力强。后卒还家，不食，不知其所终。此晋武帝时事。

苏东坡接着说，辟谷的方法有数百种，此种服气之法为上，妙法止于此，此法易知易行，然而天下莫能知，知者莫能行。苏东坡在儋耳（海南省儋州市西北）米贵，有绝粮之忧，打算跟他的小儿子苏过一起习辟谷之法。

苏东坡经常跟高僧大德往来，对辟谷有很深刻的认识。阳明先生早年修习佛、道，后来又否定佛、道，不曾见他的著作中提到“辟谷”。

“辟谷”源自道家养生中的“不食五谷”，是古人常用的一种养生方式。它源于先秦，流行于唐朝，作为一种延年益寿的养生法则，辟谷在很多古书典籍里有记载。最早的记载源自《庄子·逍遥游》：“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在《史记·留侯世家》记载，张良辅助刘邦平定天下后，“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乃学辟谷，道引轻身”。唐朝的佛学诗人王维、白居易更是辟谷的玩家。近现代的弘一法师、南怀瑾老师也都是辟谷的修习者。

曾经有一则故事，一位教练带着一群学生去海边岩洞游玩，因海水上涨，他们被困在岩洞中，暗无天日，缺粮缺水一周。因为教练是辟谷的修习者，他就带着那群学生打坐、辟谷，后来所有人都得救。在关键时期，辟谷还可以救一命。

回到文中最初的问题：在缺粮缺水的情况下，人还能活多久？通过这群学生被困的故事，如果懂辟谷之法，缺粮缺水，人应该至少可以活一周的，关键是你信不信；不懂辟谷之法则难说，数日无米下肚，自己都把自己吓死了。

然而，辟谷有方法，不可以乱来。南怀瑾老师的著作中曾提到，有一位老人看见他辟谷，自己也在家断食，结果肠胃空摩擦，导致肠胃出血，后果很严重。

【作者简介】

飞仙：儒释道国学传统文化学习者，王阳明心学爱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