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说法 |父母健在的流浪“兄弟”相依为命，何处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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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不让我偷

　　他说长大了别学我

　　”

　　令人心酸的盗窃案

　　2017年年底的一个凌晨，警方破获了一起连续盗窃案。两名涉案人员当时都很年轻，一个是21岁的马亮（化名），另一个是8岁的轩轩（化名）。马亮偷的东西由轩轩出面销赃。藏匿赃物的这片荒地就是他们露宿的地方。

　　“兄弟”流浪荒地

　　负责该案件的周佼警官了解到，马亮和轩轩兄弟相称，但并没有血缘关系，马亮与轩轩为伴并不完全为了利用他销赃，有时候他偷盗的目的非常单纯。

　　马亮和轩轩平时躺在破旧的门板上，在枯枝乱叶中寻找一方平坦之地，下雪的时候，他们就相互依偎在雪堆里。

　　他们自己却觉得苦中有乐。

　　马亮从未给自己买过一身稍微像样的衣服，干净一点的、厚一点的都没有，他偷盗得来的钱，自己很少花，大部分都用来买弟弟爱吃的东西，酸奶、薯片……他每天晚上给弟弟讲故事、唱歌，两人躺在荒地上数星星。马亮甚至强迫轩轩喝不爱喝的牛奶，就是为了让他变得更强壮，免受人欺负。

　　这样相依为命的生活，虽然让人同情，但是毕竟是在违法犯罪，不可能长久。马亮因盗窃需服刑四年，轩轩每天都想见马亮，身陷囹圄的马亮却羞于露面，更不想让自己成为轩轩的坏榜样。

　　陷入困境的孩子

　　是什么让两个孩子长期流浪荒野？为什么轩轩宁愿风餐露宿也要和非亲非故的哥哥呆在一起？

　　警方了解到，轩轩在荒地附近有自己的家。从荒地向南几百米有一个城中村，村子的尽头有一个废品收购站，那里就是轩轩的家。轩轩家里共有四人，轩轩、爷爷、一个年幼的堂妹和残疾的奶奶。轩轩的爷爷需要靠收废品负担一家四口全部的生计，年近花甲的他每天早上6点起来，常常不眠不休工作到夜里10点左右，收入却勉强够四个人吃饱饭。轩轩的爸爸妈妈去哪儿了呢？

　　原来，轩轩是在爸爸19岁、妈妈20岁时出生的，在轩轩一岁半的时候，未曾办理结婚证的爸爸妈妈分手了，妈妈从此杳无音讯。随后，爸爸去城里打工，把轩轩扔给了爷爷，他只是偶尔来个电话，五年没有回过家了，甚至连钱也没给过半分。轩轩知道，爸爸在城里已经重新成家，轩轩又有了一个弟弟。

　　轩轩的这种情况，属于典型的困境儿童。所谓困境儿童是指因为家庭贫困、 自身残疾以及家庭监护缺失或者监护不当而陷入困境的孩子。像轩轩这样父母虽然健在，但事实上不能提供经济支持和照料的未成年人也被称为“事实孤儿”。相对于父母双亡的孤儿或者经济困难的孩子，陷入监护困境的儿童往往境况更为隐蔽很难得到关注。

　　轩轩8岁了还没有上学，总是在城中村闲逛，就是在那里，轩轩碰到了马亮，他们兄弟相称。

　　马亮在童年时也是一名“事实孤儿”。

　　妈妈走了，头也没有回。自五、六岁开始，这便是马亮心里最深的影像。妈妈离开后，爸爸也外出打工了，马亮和姐姐一度寄宿在亲戚家。

　　起初，妈妈和马亮家里断断续续还有些联系，马亮还曾经跟妈妈生活过一段时间，但后来妈妈组建了新的家庭，马亮又回到了爸爸这边。在这个过程中，马亮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也不愿意再去上学了。

　　警方从马亮的姐姐那里了解到，十四五岁起，马亮忽然开始离家出走，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又跑回来再住几天，久而久之，这种状态也就成了常态。

　　姐姐直言，马亮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最大的原因就是家庭。

　　相依为命

　　父母健在，但何处是家？之前马亮辗转流浪，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但到了渭南，却反常地留了近一年。这是为什么呢？原来马亮曾试图离开，但看到弟弟哭着找他的时候，他决定留下，因为妈妈离开他的时候，他和弟弟的年龄差不多，妈妈当时没有回头直接走了。

　　于是，从未获得过家庭关爱的马亮向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交付了真心。

　　关于明天

　　轩轩的事情被报道后，请周佼转交礼物和钱的好心人也不少，轩轩的上学问题也得到解决，学校给轩轩免去了学杂费、餐费和书本费。但让周佼担心的是，谁能真正长期照料他呢？爷爷年龄越来越大了，如果爷爷奶奶以后不在了怎么办呢？

　　没有任何理由能成为违法犯罪的借口，但只有找到违法犯罪的根本原因，才能真正预防它们。马亮偷盗案本身很简单，但在背后，大家能够看到孩子们需要关心、需要照顾的渴望。只要生了孩子，父母就必须得承担责任，非婚生育也好，离异也好，外出务工也好，这都不是抛弃和忽视孩子的借口。不承担责任的父母轻则违法，重则犯罪，希望在以后的司法实践中能够更严格地落实对家长的责任追究，充分发挥法律的威慑作用，保障孩子们的未来。社会各界也应当更加关注困境儿童，帮助到更多的“事实孤儿”。

　　普法时间
　　pufashijian

　　Q1:
　　方教授，这两个孩子的成长经历有相似的地方，都有父母，但是父母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尽到抚养他们的义务，这两个孩子成了事实上的孤儿了，这种现象你怎么看？
　　

　　A1:
　　这涉及到孩子缺乏关爱，应该由父母来尽到这个责任。这个责任的承担，恐怕是需要法律上来给予相应的惩罚机制，倒逼爸爸妈妈尽到这样一种监护义务，根据《刑法》二百六十一条规定，遗弃罪就是对于年老、疾病以及年幼或者其他丧失生活能力的人负有法定义务的人，如果没有抚养他们，情节严重的话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同时，在我们的婚姻家庭法当中也有规定，比如《民法总则》的第三十六条就说监护人如果没有尽到监护职责，那么相关部门可以申请撤销爸爸妈妈的监护资格，然后给他指定一个其他的监护人，如果相关人员没有去启动的话，由民政部门去启动。一定要去做这样一个启动。
　　其实在《婚姻法》当中还提到另外一个问题，第三十八条说，离婚之后，爸爸妈妈其实有一个探望孩子的权利，我觉得这个地方需要做一个调整。《婚姻法》说探望是爸爸妈妈的权利，不是孩子的权利。将来我们在《婚姻法》当中应该要明确一下这个问题，即探望应当是爸爸妈妈的义务。比如本案当中，轩轩的爸爸屡次说要来看轩轩，后来都没有兑现诺言，这其实是一种义务的违反。

　　生下孩子只是为人父母的第一步

　　抚养孩子不仅是责任更是义务

　　实习编辑 | 张诗逸

　　维护 | 宋小军

　　主编 | 王秀敏

　　案件来源 |《今日说法》节目《流浪“兄弟”》

　　记者 | 葛西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