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在民俗课上,教授为我们播放了一个纪录片,以此来介绍山西民俗。该视频拍摄于2003年,时隔16年,视频中的歌声和故事依然能带给我情感上的冲击。
“正月里来梅花开,花开人人爱。光棍我有心采一支,拿回家去没人爱。”二月里来刮春风,光棍没人好伤心。衣服上破的都是窟窿……
这些歌声隐藏在大山里,那些艺人之前从未走出过家乡。只后手搭前肩,翻山越岭,走街串巷,一村挨着一村。在文化娱乐丰富程度极低的农村里,他们扮演者娱乐传播者的身份,给大家带来一点精神上的洗礼。他们演出没有灯光物美,只在村头找一片空地,抄起家伙就能唱。唱着唱着,围观群众就越来越多。他们演唱的内容贴近农村老百姓的生活,蕴含着浓厚的乡土气息。听此歌声需要一种情怀,为民俗文化之美动容的情怀。只请你用心听,动情听。
我们出生在城市,对于农村民俗文化了解甚少。从小接受的都是现代化应试教育,不曾有机会体会过这种农村生活的美,民俗文化的美。一位日本教育家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们要培养学生“面对一丛野菊花而怦然心动的情怀”。看左权盲艺人宣传队演唱时,我的内心有一种崇敬的情怀。我可以听到他们歌声中撕心裂肺的呐喊,那种对生活,对上天不公平的抱怨让他们换了一种形式表达出来。“向天而歌,声入人心”。我敬佩他们面对生活的勇气。他们如此平凡,甚至都看不见这个世界,却生活得如此不平凡。
在视频中浙江卫视记者亚妮前辈采访他们时提到了很多问题。这个盲艺人宣传队里共有11个人。队员有30多岁的新人,也有70多岁的老人。那位七旬老人1938年就加入了宣布队,曾为宣传抗日做出过贡献。这也算是拥有革命色彩的一支队伍。那位30多岁的新人,眼睛刚失明不久,老婆就离开了他,家里留下一个孩子。他接受采访时,每每戳中伤心之处,眼泪都止不住。当亚妮问他们:“听说你们演出的时候,各个村子都会有姑娘看上你们,怎么没考虑过成家啊?”他们异口同声回答说:“养活不起人家,怕拖累人家。”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而他们也很善良,敦厚。朴实农民的责任感体现在淳朴的话语中。
他们吃住都在老乡家里,一家一户轮着招待。演出的报酬随村走,村子大多给一些,村子小自然会少一些。队员的工资分配有一套公平的分配方式。按照工龄,才能,“三好”,演唱句数等共同计算,按劳取酬,多劳多得。他们每个月还会抽30%的报酬发放给从队伍退休的老一辈盲艺人。谁都有老的时候,这样一代传一代,就有了养老保障体制。
视频最后,他们在田青教授的邀请下,去北京作了五场高校巡回演出。这是他们第一次换上整齐的演出服,站在另一个舞台表演。台下许多的演员艺术家与音乐学家此刻都成了观众,欣赏着来自山西农村的草根文化。
第一场演出结束后,亚妮问大家在北京还想做些什么?刘红权说,想去天安门看升国旗。视频中那天凌晨下着雨,风很大,亚妮问他们冷吗?他们都说不冷。其实我看到很多人都在搓手,这是一个感动人的细节。这也是一种情怀,对天安门升国旗向往的情怀。当国歌响起的时候,他们说:“看到了,看到了。”这是很纯真很朴实的一个愿望,你,也能看到吗?
写到这里,我想向田青教授和亚妮前辈致敬。是他们发现了山西左权盲艺人宣传队,我们今天才能接触到这样一种文化。亚妮前辈前后用了十几年的时间,伴随盲艺人宣传队进行跟踪拍摄。2016年她的作品《没眼人》出版了,完整再现了没眼人的前世今生。此后她又卖掉了房子,只为拍摄同名电影。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最美的人在坚持做一些无关名利事情。
我想说的是,人生难得贵在坚持。十几年为了自己内心的情怀而倾尽所有,我们应该崇敬这种精神。正如教授发出的疑问:为什么山西文化不是被山西人发现的?而亚妮作为浙江卫视的一个主持人却愿意为其付出。那作为山西人我们不应该做些什么嘛?生活不缺少美,也不缺少文化,缺少的是发现它们的眼睛。
文化没有三六九等,不分高低贵贱。文化源于生活,生活就是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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