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史传真 | 香港龙虎武师回忆李小龙：泰拳手他们不够李小龙打

编者按：李小龙在香港拍摄功夫电影期间，曾有意组建龙虎武师特技“李家班”。他所属意的人中，包括张永汉、陈龙、刘永、陈会毅、林正英、洪金宝、元华等。他们不仅有机会与李小龙共事多部功夫电影，部分人还曾有机会与李小龙短时期同吃同住同训练。李小龙不仅与他们交流电影中的功夫武打，还教授他们截拳道，给他们以实战武学和技能熏陶。

这里，汇编相关文章，让读者们通过他们在不同时间点的分别口述历史，第一手人证，从不同侧面，了解这些香港龙虎武师和特技人们所了解的李小龙——关于他的人情味道，他对香港影坛带来的影响，他的自信和理想，以及他的实战功夫和实力：

一、李小龙，不灭神话！ 文/沈西城

立秋日，朋友给我传来一张照片（图见题图），照中黑衣李小龙，看他抬腿一踢，脚尖不偏不倚落在对手白衣少男下颚，白衣少男是我老朋友

阿汉（张永汉）

。照片背后站着的那个身形高大挺拔汉子，是李小龙御用武师

陈龙（绰号麻菇）

阿汉当年是武师，偶也充任替身，跟已故的林正英和钱小豪等拍过不少动作电影。七二年，阿汉正参与《龙争虎斗》的拍摄，然而这张照片并非《龙争虎斗》剧照，而是当年「华纳」电影公司外景队到香港访问李小龙时所摄。

嘉禾安排一众武师跟李小龙搬演动作，丰富拍摄，地点挑了港岛大潭一位富豪的别墅，时间应是七二年深秋。李小龙过往度动作招式时挑对手首选必然是陈龙，那天不知为什么，兴之所至，

对住阿汉大喝一声“阿汉！Come on！飕——”，声犹未竭，脚已踢至阿汉下颚前半寸，疾如鹰隼，戛然即止

。我问阿汉怕不怕？答道“我已呆了，哪想到怕！”

李三脚速度之快，异乎常理

七一年十月《唐山大兄》公映后，全港

哄动

，李小龙潜龙升天，成为巨星，炙手可热，嘉禾老板邹文怀立即电召李小龙从美回港，在九龙何文田窝打老道山租赁一层房子供彼栖住。李小龙千叮万嘱邹文怀不必为他准备家俬，只消在客厅、房间放置榻榻米便可，邹文怀如奉纶音，一一照办。

为拍戏加强磨合，阿汉、陈龙等武师一起入住，每天陪李小龙练功，李小龙从美国运来不少练功器材，琳琅满目，种类繁多，看得阿汉等人目瞪口呆，不胜惊异

李小龙练功，惯用一部抬腿机，一连可抬数十下，阿汉、麻菇只抬五六下，双腿已酸软抽筋

阿汉跟李小龙相处了一段长时间，从不听他提咏春和叶问，一次金汉酒楼闲谈中，讲到武术家，李小龙率直说：“

拳我服阿里，脚服李俊九

。”阿里是拳王，不必多赘；李俊九则是跆拳道之父，腿功厉害。

阿汉年轻胆子大，

问李小龙如果跟阿里对垒，可有胜数？李小龙说：“阿里一拳五百磅，捱他一拳，死梗，不过——”顿一顿，嘴一撇：“他能打到我咩？嘿！”

高傲自信，诚是李小龙本色。

李小龙武功盖世，偏有武林师傅不服气，趁拍戏时溜进来充武师挑战，一招挂彩，师傅不服，摆手喊：“唔算唔算，我仲未准备好！”李小龙冷冷说：“打交边有准备，中就系中！”

张永汉简介：1968年报读邵氏男角训练班，期间认识不同武术班底：元家班、成家班，一起学功夫，翻筋斗。

处女下海，第一次演出，参与拍摄郑佩佩饰演的《铁娃》，辗转跟随不同武指拍摄电影，随后正式加入刘家班（刘家良等武师），拍摄大量邵氏电影，直至邵氏电影停产，曾到丽的电视工作。其后担任不少电影的武指及监制，1999年退休，结束30多年的电影工作。

现时于香港动作特技演员公会担任特邀执委。

当年电影圈曾流传一句话“脚系李小龙，拳系陈惠敏”，到底惠敏能否跟小龙哥比试？我跟惠敏认识逾三十年，无话不能说，直接问他，

惠敏哈哈笑：“

西城！我点敢同李小龙打！佢系我偶像！

七二年，惠敏作客李小龙九龙塘“栖鹤小筑”，

听李小龙讲解截拳道，宗旨是快、准、劲（注：注意快是第一），拳无招式，只重搏击

截拳道，奇不在劲雄而在便捷，意随念起，后发先至，一招制敌。惠敏说：“

嗰次我同小麒麟去李小龙屋企，真系想同佢比试一下，睇过佢踢腿、出拳，无谓咯！

”问其故？惠敏骂道：“

西城！你想大佬出丑咩！

听说王羽曾跟李小龙切磋，两人入健身房，出来后，李小龙神态自若，占美大哥闭口无言。王羽“好打”，影圈闻名，技不如李小龙，不足为辱，能与彼交手，已是一生荣誉！一个去世四十一年的人物，迄今仍为人谈论、追缅、哀悼，匪是不灭神话是啥！

张永汉对谈沈西城忆李小龙

张：我1970年开始跟李小龙拍戏，那时候的武术指导是韩英杰。已经去世了韩师傅。李小龙的戏，韩师傅都有做武术指导。

主持人：就是戏里跟李小龙打的是吗？

张：是的，

第一套戏就是请他拍《唐山大兄》。那时候去泰国拍

，那是我们第一次合作。

他都没对香港电影有信心的，觉得香港电影里他自己最能打了，因为钱不够我没去泰国拍。嘉禾要省钱，最后带三个人去

陈会毅，陈龙，林正英

。少了二个武师，一般五个人，

别的武师都泰国的

。武师价钱做了演员。韩英杰自己也做主角。

沈：最后跟李小龙打的反角

张：李小龙考那些武师，看看怎么样，反应这些。

泰国武师呢觉得李小龙，明星来的，后来李小龙踢的劲很大，然后试了试手他们不够李小龙打

女主持人：李小龙武术厉害过泰拳？！

张：打法不同。泰拳是骨头硬。

女主持人：李小龙是不是真的能打？

张：他武术是真的实战。

沈：电影一定不是真打，要收力。相信不收力，我们看不到汉哥了。

张：

李小龙走位，收力都很好

。我们香港武指很受欢迎，一九八零年我去大陆拍西洋记，导演就是罗猛，中国第一套西洋记，我们在天津拍，天津电影制片厂，造这个厂就是为这电影。

女主持人：你们以前和李小龙拍电影买保险吗？

沈：我知你想问有没买棺材，哈哈哈哈哈。

张：龙虎武师保险不受的，只能买意外险。你手断，脚断陪你点，以前我们邵氏三千一个月，保险就陪三千。

沈：你有没拍戏的时候打伤李小龙？

张：没有，没机会。李小龙反应很快，走位准。他步马很好，你要到这位置。他脚扫过来，你要做反应，他说粤语片反应不行，他带给我们一些护具，跟我们说不要硬食。带护具，不受伤。

我们在何文田有宿舍，地上软包的，我们坐地上，全部健身器材。我们有时一起睡他那，早上跑山的。然后去早茶，一个什么餐厅。

他对我们很好，讲兄弟义气。不讲阶层的

特技人张永汉

快、狠、准

李小龙开戏，位位武师争着做。皆因一般人工只有$70，李小龙觉得不合理，加至每天$150。

汉哥有份拍摄《精武门》（1972）及《龙争虎斗》（1973），“

李小龙对动作要求很高，一拳一脚一个转身，位置量度非常准确，很少失手

，如他镜头下打出13招，武师‘埋位’，拳头一来，自己便要适时转身倒地。”汉哥从没有挨过李小龙的拳脚，证明挥拳位置丝毫不差。

李小龙把荷里活对特技人的安全措施带过来。

当年位位武师都是高手，怎会考虑安全问题？

但李小龙要求他们带护膝、护腰等保护绵，提升了香港武师的安全意识。

《龙，李小龙一九七三以后》陈会毅谈李小龙

刘永谈李小龙（摘录一）

对于很多人来说刘永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可是你一定记得在李小龙的成名作《唐山大兄》中那个大老板的公子。

刘永，1952年出生于香港。十八岁从影，加入嘉禾公司为基本演员，并随罗维任场记，曾以配角身份演出《唐山大兄》等片

1973年脱离嘉禾任自由演员，但星运平平。1976年加入邵氏公司为基本演员，至1977年主演《乾隆下江南》而走红，成为知名小生。主要作品《精武门》、《绝不低头》、《武松》等。他还拍了许多电视剧，代表作是《秦始皇》。

刘永最开始是出现在李小龙的电影中，但是都是做为配角，如《唐山大兄》中恶少，《猛龙过江》中的侍者，《龙争虎斗》中的空手道高手等，在楚原影片里曾饰演古龙小说中四大人物中“四条眉毛”的智慧侦探——陆小凤。

日前，刘永出演《精武陈真》中大配角，在接受采访中提及李小龙：

对于李小龙，刘永感慨不已。“我妈妈和李小龙的爸爸当时都粤剧演员，二人的关系非常好，所以李小龙回国之后，拍摄的三部电影《唐山大兄》、《精武门》和《猛龙过江》，我都有演的”。他说，在没有见到李小龙之前，他是学空手道的，李小龙回国拍电影之后，他做李小龙电影里的武行，李小龙就告诉他，“

小伙子，忘记你机械化的空手道吧

”。

刘永介绍，李小龙当时很喜欢他，他和当时同样当武行的洪金宝一帮人，经常到李小龙九龙塘家里练功：

当时李小龙对老板和导演都是直呼其名，对我们武行却是很照顾，他经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武行是很容易受伤的”

刘永谈李小龙摘录二

来源：2010年腾讯娱乐刘永专访

■ 和李小龙一起拍电影的感受是什么样的？

□刘永：

李小龙很会抓观众的心理

。他总能在动作之中适时地加入情绪，用以前后的铺垫和感情的升华。譬如《精武门》中打日本人的那场戏。他打出一拳后，握紧拳头呐喊的画面，很容易让观众为之沸腾起来，看起来很过瘾的。他特别会营造气氛。另外，在动作设计方面，他也有自己独到的想法。

为什么那么多好莱坞电影人会跟李小龙学拳？

他从不死板的打拳，他很灵活

，对于镜头的感觉，他都会告诉他的学生，导演都知道他，怎么样做动作好看。

■ 李小龙对你们怎么样？

□刘永：他很照顾我们的，对我们很关心，也很客气。他经常带我们去汉宫酒楼喝茶聊天，他很喜欢吹牛，我们也很喜欢听，呵呵！他当时说要将中国功夫打进好莱坞，到时大家就知道何谓中国功夫。因为我！这些都真的实现了。

■ 《唐山大兄》一出来便震惊四座，简明、快捷的打斗方式让大家眼前一亮，当时的动作设计李小龙参与的多吗？

□刘永：多！

李小龙对打斗场面的设计是对付小喽啰时要一拳或一脚就打到一个，如果遇到比较厉害的对手，就多加两拳

最初嘉禾公司都不敢这么拍，犹豫了好久。你看那时王羽拍《独臂刀》，在片子里面被插了五十多刀都还没死，还可以站起来继续打，多过瘾啊，你嘉禾公司怎么敢投资一部戏，八个人八拳就放到，有什么好看的。

但李小龙始终坚持说，‘

改，观众不懂，要教育他们怎么看，知道什么才是武打片，什么狄龙、姜大卫以后都没人看的，要看我的

’，他就是这样子的一个人。最终嘉禾公司被李小龙说服了。

他如果认为一件事情是对的话，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说服周边的人，并找出一大堆东西来支持他的说法。

他是一个自信心爆棚的人

。当时便是因此才专门请罗维过来替换了最初的导演吴家骧。

■ 当时他与韩英杰关系怎么样，据说李小龙曾被他真的打中过？

□刘永：拍戏互相击中时很平常的事，经常发生。不过李小龙有一点做得特别好，他打人时只会碰到你，不会真的重伤你，只要你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就没有问题。

他对于力度和准度的控制很好。

■ 在泰国拍戏那段时间，李小龙有与泰拳选手切磋过吗？

□刘永：

当时拍戏，在当地找了很多武行。这些武行大多是打泰拳的。

李小龙给他们讲戏时，他们就不太配合，后来大家小小切磋之后，他们才能老实了

■ 您有没有见到过李小龙练功的样子？

□刘永：我们那时一大堆人，每天一收工就跑到他家里去玩。

他家里有很多健身器械，那时的香港先生解元也在，他看到那些器械后，就跑去练习，向我们展示他的力量。一会儿

小龙从楼上下来，一看器械，“咣咣咣咣”（又加上好几块铁块），然后“啊打啊打啊打啊打”（模仿李小龙一阵猛推），当时我们都吓死了

（漫画的惊讶表情），五体投地。

他的身体强壮到了一个极限，他可以用一个大拇指做俯卧撑。他将整个身体的力量集中到一点上，非常厉害。

我们有时会跟他一起跑步，平常练拳人跑步时是一边跑，一边出拳，他就不同，

他是一边跑，一边踢腿，看起来很轻松的。

他说出拳要像踢腿那么有力，踢腿像出拳一样灵活。这很难的，但他真的做到了

他可以在很近的距离内踢到对手的头部。

在电梯里，他的脚可以很轻松的踢向任何一个角度。

那电梯里还有别人哦。

他的拳就好像一个拴在链子上的球一样，在没有打中你之前是完全放松的，一旦打中就会瞬间握紧，发出最大的力量，然后又恢复放松

不像很多空手道和练习健身的人，在未打中你之前，便已由于紧张消耗掉了很多力量，等到打中你时力量已经小了很多。（模仿打出一拳的状态）别人是三百磅，三百磅，三百磅，三百磅。

他是，零磅，零磅，零磅，（击中时）三百磅。所以他的拳像一个鞭子一样，鞭子，旁边都是没力的，所有的力量都在鞭尖上

我见过他的一个美国弟子，被一个黑人骂他，那个黑人比他高一头多，结果被他跳起来一拳砸下来，一下子把那个黑人砸晕过去了。

■ 他有跟你们谈起他的截拳道吗？

□刘永：

他常说打自由搏击，用的就是眨眼的时间，在拳来腿往的瞬间，抓住空当击中对手。他做的每个动作，不仅仅是好看，更有他的实用价值。

截拳道就是说，我不挡你，我避开你的招数，从空当之中打到你

这个讲起来很简单，真正能够做到的话要花很多的时间去练习的。

他看了很多自由搏击的资料，一边看一边指出拳手之间的空当，这个看容易，但是要抓住的话，需要很快的节奏去配合

真正的练家子打拳，最重要的是控制距离。

他要打你，说打中就打中。你要打他，打不着

截拳道很强调腰力

，它跟空手道是不一样的。空手道踢一脚就是这样，只用腿而已。

截拳道是用腰，在步法的配合下，充分调动腰部的力量踢出去。这就是腰马合一

他很自信，像我们是学空手道的，他就对我们说：

忘记你的空手道，跟我学

刘永谈李小龙与泰拳手切磋视频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