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想想家人,读读书,出去走走,看看忽然安静下来的校园。
环境越是安静,感觉越是平淡。夜晚在灯影幢幢的校道行走,思绪被放空,反而平静中带着张扬。
想家人,想到生死,想到人生仅是时光长河中的一段区间。
听音乐,若即若离,就决定走走很久没走过的操场。
跑道旁街灯柔和又慵懒,模糊的视线里有塞着耳机夜跑的陌生同学,有双手插袋闲聊打趣的同行伙伴,都是很熟悉的光景。
忽然想起校园生活最不一般的阶段,也是进入尾声的前奏啊。
现在这种自然、平淡的心态,实在不适合思考自己要去把握什么。
但抬头看看夜空中寥落的星星,想着深邃的黑色中无解的秘密,我还是抛给了自己一个宏大的命题,把视角从大地拔向上空:现在与未来的时间、空间里,我要做什么,我们要到哪里去?
我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学习与生活有多么被动,驱使我不自觉地仓促往前走的,是走得比我快的时间,是日子对我的要求,却不是我对日子严肃而活泼的期待。未经审视的人生不值得活,以前想过,却没太明白,又继续赶路了。
这一年,人从感性到实用,从实用到自然,跟自己算的账一笔勾销了,捧着满满一手的筹码,还不知道给自己换些什么,去充实自己的人生呢。
可是现在眼前的一切真实又美丽,爱的人又奢求什么呢,不爱的,又与你何干呢?喜欢这世界的人纵情享受,不爱的人锐意改变。完了,夹在中间的,或爱或淡然的人,这时有些怅惘。
(话说人的思考的结果没有被养成习惯,就白白浪费了以前的时光,不过又幸好没养成习惯,真要决定态度的时候,是对着白纸握着画笔。)
忽然又想想,以前常常有想要出去疯、去享受的想法,却被自己强加的可笑的意志打退了:要去用功。可结果不过是欺骗自己。可到了恰同学少年的这个阶段,心中又多了一道坎:凭何享受、为何用功,生活苦于只有脚步,没有方向。
诶~刚才换换了视角,又一次发现自己这么长时间花的心思,都太小我了,贪婪地向世界索取了很多东西,知识、玩乐、交往、成就、经历,有的得偿所愿,大部分却没有。
但我是该想想我们要到哪里去了。
我们处在时代的一个区间。我要活,要活得自己快乐,而且要更快乐的快乐,还要活的让别人快乐。要开心,就不必总忍住想去玩乐甚至疯狂的冲动,不必勒紧裤腰带地索取未来,喝腻了矿泉水,就去station要杯咖啡、点一份没尝过的点心;烦闷了,就买一张去其他城市的车票,塞上耳机,看着沿途的风景送自己一场好梦。要更开心,就要在应该安静的时候待在热闹到不了的角落,一边收获用功带来的充实,一边期待工作结束时的释放。
这令人安慰舒适的一切大多不是我们创造的,是父辈、母辈,是来自从前好心的陌生人,因为他们,我们享受,我们开心。
因为有钟情慢热的法国设计师,所以今夜我在晚风中带着淡淡的喜悦和怅惘,欣赏校园,想到这些。未曾谋面,却心怀感激。
努力,埋头,不光为了自己,还为了熟悉的、陌生的、有幸处在同一时空下的同路人,还为下一个时空孕育出的新生命。这个周转了46亿年的星球,还将因为我们继续,人这个种族,还要继续脚踏这片土地,或许是因资源渐渐枯竭的短短三百年,或许是与自然白头偕老的五十亿年,甚至,更长。
无论将来自己是一名有格调的城市设计师,看万家灯火因我升起;还是经营一家小餐馆的有情调的年轻人,坐在门前的木椅上与街坊四邻寒暄论世,对于我,对于我们来说,都是简简单单的享受快乐,创造价值。
快乐对于我们都是一样的,身份没有尊卑,价值也不分贵贱。无论将在这个时代出任什么样的角色,我们都是在分享世上最美妙的感觉,都是在共同完成一项宏伟远大的事业,不知从谁手中传承而来,但这事业不会停止。
这样想一想,生活的现在和前景变得和最初的一样简单而有意义。我怕我忘了,还是决定记下来;我想也许会有人有共鸣,那就和大家分享。
现在,这路上有两种人。
有的走得远,因为他停得不多
有的看得多,因为她脚步不快
也许生来走得路也不同
不过没关系,我们都在路上。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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