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援悲荐：生死28天 徒步迷路，判错位置（第六章 2）

《生死二十八天》，是原41军纪委书记宋子佩以五年的时间整理出来的倾心之作，可以说这一文章是他以生命对南疆作战的反思和吶喊。

在对英雄的吟唱中，又伴随着几分凄凉和悲壮，读来令人揪心落泪。

随着作者充满激情的笔尖龙走纸端，高平攻坚战的悲壮画面全景式地呈现在我们的眼前。战役过程跌宕起伏，让我们时而悲愤，时而悲伤，时而热血贲涨，时而泪洒衣裳。

本来是想牛刀杀鸡，速战速决，但却打得如此惨烈；本想三至五天结束战斗，结果打了28天。四十一军的将士们打得英勇，尽心尽力了，不愧是四野主力部队之一。

但这一仗赢得也太艰难，只能说是惨胜。何以至此，我想每一位读者在读完此文后，都会陷入深深的思考。

而思考乃胜利之母，失败未必是胜利之母，胜利也未必是自信的资本。

只有认真总结胜利的经验和汲取失败的教训，经过充分思考，才能在前人的肩膀上更上一层，才更有把握打赢下一场战争。

我们不必去苛求前人，问问自己吧！如果我们身临其境，我们能否像英雄那样英勇？我们能否不犯前人所犯过的错误？

这可能才是宋子佩同志以五年的时间凝炼出二十八天生死搏杀所要期盼的回答。

——罗援

连载链接：

生死28天——前言

生死28天——第一章 紧急战备

生死28天——第二章 点面突破

生死28天——第三章 战役穿插

生死28天——第四章 十万火急

生死28天——第五章 后勤之殇

生死28天——第六章 误判的代价（ 1）

第六章

误判的代价

二、 徒步迷路 123师367团主力在师、 团政委和七团副团长、参谋长、政治处主在率领下，于17日10时30分从那师出发，沿指定的"轻骑" 路线开进。 途中接师基指2次命令，一次命令在通农以北组织防御；一次命令攻打通农县城。(摘自《四十一军司令部对越自卫还击作战战例选编》，"xxx师xx x团向扣屯地区穿插战斗"第5页)。17日19时，团主力进至通农，按师基指命令，组织防御。 18日10时5分，师基指接军指命令: "火速向安乐前进，增援二营战斗。" 这时，随367团行动的123师政委决定：组成师第二前指由他率领;原先成立的由程副师长指挥367团二营搭乘坦克穿插的指挥所为师第一前指; 367团政委、副团长、参谋长、政治处主任率部为367团第二前指;367团团长、副政委率部为367团第一前指。 并指令367团政委、参谋长2人，随他带领367团八连搭乘掉队的5辆坦克和1辆装甲输送车，疾驶安乐增援。 其余6个连队(一连、三连、七连、九连、三机连、三炮连)由副团长、副参谋长率领，沿公路跟进到安乐加人战斗。任务布置妥当后，123师政委便搭乘坦克向该师第一前指防御地区龙万开进。 367团参谋长受领任务后，既没有把上级的意图传达给机关，对司令部人员进行明确分工、提出要求。也没有给副参谋长具体交待任务，就跟随123师第二前指出发了。

同时将司令部作训股能力强的人员全部带走。 这时，该团司令部11个人分展4组，力量分散， 各顾各的。 367团参谋长随师第二前指出发后， 副参谋长由于不知道上级的意图，没有召集有关人员研究组织开进工作，就离开指挥所到前卫营了。367团陈广宗副团长因在前卫营行动，未参加123师政委布置的增援367团二营战斗的会议， 对上级的意图也全然不知。 只是367团政委路过前卫管时，简单给他交待了几句，他虽知道部队向安乐开进、增援二营， 但并不知道要到龙万地区师前指处集结。 所以，他回到团指挥所时未见到副参谋长，也没有组织机关人员研究开进路线，就匆忙带着367团主力一营(欠二连、机枪连、 炮兵连)、三营出发了。 开进途中，陈副团长安排龚参谋带路，龚提出识图能力差，没把握，就叫保密员刑松带路。 当时的站立点在哪里?该走哪条路?谁都不清楚，盲目组织开进。 原本走那亭、魁剥、玛班路线，直通龙万、安乐。因判定错误，结果走了郎干、三龙、北干路线(这条路线战前军区通报可以通行，视情况而定，只是路远难走)。 16时40分，367团主力到达班约， 保密员再次错判位置，报告已到安乐。 陈副团长下令部队停止前进，要电台与团前指联络。 17时15分，367团政委电告陈副团长前指位于龙万西侧无名高地，要他带领部队速向团前指靠拢。陈副团长立即召集机关人员和一营、三营长研究，发现保密员错判了位置，部队不是在安乐。即令部队向西北方向开进，寻找团前指。

此时，367团副政委带着十几辆掉队坦克到达班约与他们会合。副政委见到政治处主任急促地问:"你们怎么在这里呀?发生了什么情况?"政治处主任说:"我与副团长带6个连队徒步去安乐增援二营战斗，据说前面战斗很激烈。师、团政委先走了。""这里有十几辆坦克，先搭乘一部分步兵前去增援不是更快!" 副政委建议说。"太好了! 快叫三营来个步兵连上坦克。" 主任高兴地说。 但副团长知道后不同意，他说:"坦克是去扣屯的，不去安乐，我们去安乐增援二营战斗，不是一个方向， 上坦克干什么?" 19时30分，367团陈副团长带领部队进至那丹东侧无名高地，又误判到达那勘北侧无名高地。 此时，陈副团长既未找到团前指，又与团前指中断联络，即令部队就地组织防御。午夜时分，15瓦电台与军区无线值班台沟通联络，但没有报告情况(《四十一军司令部对越自卫还击作战战例选编》，" xxx师xxx团扣屯地区穿插战斗司令部工作"第14页)。 367团副政委带领十余辆掉队坦克进至龙万，找到师前指、团前指报到。367团政委当即询问途中是否看到367团陈副团长带队向这里开进?副政委说: "陈副团长带领部队去执行新的任务，不往这里来了。我们路过时一个连队已经上了坦克后但被副团长又叫下去了。" 团政委得知这一情况，既没有认真研究也没有联络，便认为陈副团长率领的部队被军指调去执行新的任务了。 遂即将情况报告了师前指首长，此后，再未采取措施寻找他们(《四十一军司令部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司令部工作经验教训选编》，" 轻信不确定报告，造成主力掉队"，xx x团司令部第62页)。

19日9时20分，367团陈副团长指挥所的电台与师基指取得联络，立即向师基指报告:" 已到安乐，与团前指失去联络，请示下步行动。"此时，部队的准确位置是在那丹地区东侧无名高地，与安乐相差十余公里。 9时43分，师基指复电令其: "严密组织，向扣屯穿插。"13时20分，师基指又电令其进至扣旺以北1公里处，围歼敌三四六师师部。陈副团长即刻带队出发，部队到达和马南侧， 又错判为到达安乐附近交叉路口，即召集干部部署攻打敌师部方案。 这时，一营报告发现坦克，正在激烈战斗。367团陈副团长听到坦克在战斗，立即指挥部队射击，激战30多分钟才发现是我军坦克，伤亡26人。 陈副团长从坦克团那里得知，该地并非安乐，遂又带领部队向扣旺地区搜索前进。 当部队进至扣旺东北侧无名高地时， 又错判已到扣旺， 即向师基指报告已到扣旺，正在组织部队寻找敌人师部。 晚上师又电告："三师九团林团长率1个营乘汽车去安乐， 派人联系。"但367团陈副团长并没有派人联系。直到2月20日12时， 师基指到达扣旺时，才发现该陈副团长所带领的7个连队距离安乐还有8公里，即令其前出接敌。 至此，367团轻装徒步穿插的第二梯队，即团主力在扣旺地区耽误了43个小时，未按时穿插到扣屯，未发挥任何作用。 战后，从367团作战资料和几个战例看，该团徒步穿插梯队自接受增援二营的战斗任务开始，到师基指命令 其攻打敌师部止， 将近30个小时在10多公里的公路上， 多次错判位置， 始终没有找到师、团前指的位置—龙万地区。 十余辆掉队的坦克都能找到，而他们却找不到，实属罕见。而师、团前指对367团主力失去指挥30多个小时， 不闻不问，更令人费解。

更为离谱的是，该团于19日23时5分向师基指报告:"据收听得知，今晚敌人使用空降坦克，降落地点可能在我部上空，同时听到有坦克声，方向是由南向北运动。" 123师基指没有调查核实，也没有认真分析，便向军前指、军区前指和总参谋部发电报告，说:"据七团报告，敌人今晚在灵黄地区实施空降，规模兵力不详，他们发现有敌人坦克由南向北开动。" 造成军师指挥员和部队大为紧张。 战后，经认真核查， 方知这是一起虚假情报。123师对下级报告的情况，既不核实，也不分析，照收照报。其实，367团报告的情况，前后是矛盾的。前面说:"据收听得知，今晚敌人使用空降坦克，降落地点可能在我部上空。" "可能"二字说明还没有空降，后面却说: "同时听到有坦克声，方向是由南向北运动。"显然自相矛盾。 作为指挥员，如果当时冷静地分析一下，不难发现这一报告有假，但他们不仅没有发现，还信以为真，并将七团发来的电文原件改得面目全非上报。将 "收听得知"改为据 "七团报告"，把"降落地点可能在我部上空"改为"敌人今晚在灵 黄地区实施空降"。 把 "可能"变成了现实。七团报告 "听到有坦克声"，123师向上报告却说成"发现敌坦克"(摘自《四十一军司令部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司令部工作战例选编》，"xxx师司令部听风是雨，错报敌人空降坦克 ." )。 一份矛盾重重的虚假报告， 经123师加工修改变得天衣无缝， 实属罕见。 战后，367团对徒步穿插部队出现的问题进行战评检讨时，还对问题遮遮掩掩, 推卸责任。 如："师、团成立第二前指后, 团司令部11个人, 2个参谋跟首长走了, 参谋长带2人负责担架队, 陈副参谋长带作训股长和3个参谋在二营, 还有1个参谋看押俘虏, 结果未形成指挥中心。" " 组织不严出现许多漏洞, 在组建团第二前指时, 团刷参谋长没有部署开进工作就到前卫营调整部队, 陈副团长回到指挥所没有组织研究开进工作, 就急忙带部队出发。 既不成立带路小组, 也不进行图上研究, 就叫保密员看地图带路, 带着部队盲目走。 多次判错位置贻误了战机, 未穿插到扣屯。"

"干部识图用图能力差, 从通农东侧出发向安乐开进时,本来是沿那亭、魁剥、玛班路线开进, 却误判是沿朗干 龙、北干路线前进。到了班约, 误判为那夺, 到了那丹误判为那勘, 到了和马,误判为安乐, 到了扣兰, 误判为扣旺。 在近50个小时内一直没有判明其真实位置。在扣兰地区耽误了43个小时, 造成团主力掉队。" "少数人政治责任心不强, 战斗积极性不高, 副参谋某长遇到紧急情况, 只顾自身隐蔽, 不管组织指挥。 副团长要股长参谋带路, 5个股长都不愿带, 只好叫保密员带路。在找不到团前指的情况下, 机关若无其事。19日与友邻坦克分队发生误击后, 也不派人询问情况。 晚上师电告九团林团长去安乐,令其派人联系, 也未执行命令。电台改频 造成与前指中断联络, 但半夜与军区值班电台联络通了也没有报告和询问情况, 多次错过机会都属积极性不高。" 如此战评检讨, 对问题遮遮掩掩, 避重就轻, 互相推诿, 不负责任, 何以在反思中提高作战组织指挥能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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