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笙之女病逝，母亲是名伶，义母是孟小冬，一家子都是传奇

“家和万事兴。”

作者：二水

据台媒报道，上海大亨杜月笙之女杜美霞因败血症感染，于去年12月23日离世，终年88岁。她生前曾担任“孟小冬国剧学基金会”董事长。

原本是一则简单的新闻，却因杜月笙、孟小冬等人的名字，将人们的记忆拉回了曾经惊涛骇浪的上海滩。

会做人的青帮老大

老上海人都知道，杜月笙出身贫苦。他的父亲杜文庆，曾在江苏川沙的一家茶馆做过好长时间的堂倌。1888年旧历七月十五（俗称中元节，是鬼节），杜家生下一个儿子，取名月生，后改名为镛，号月笙。

杜月笙4岁丧母，6岁时，父亲也去世了。无人看管的他，读了半年私塾就辍学了。14岁时，杜月笙便背着一个小包袱去上海十六里铺闯天下。他先是在一家水果店当店员，练就了一手削梨的好功夫，人称“莱阳梨”。不过，他并不是个老实的店伙计，整日与流氓混混为伍，且嗜赌成性，后来干脆拜了青帮的陈世昌为“老头子”，正式入了青帮。

△杜月笙

在青帮，杜月笙很会察言观色、灵活应变，从一个小喽啰，渐渐地成了无人不知的大人物。1925年，杜月笙与人合伙开设三鑫公司，垄断了上海滩的全部鸦片买卖，并与黄金荣、张啸林被人称为“上海三大亨”。

△黄金荣（左）、张啸林（中）和杜月笙

再后来，杜月笙等人组织起了中华共进会，为蒋介石镇压革命运动充当打手，也深得蒋的信任。到了1928年，40岁的杜月笙已经有了一堆显赫的头衔：法租界公董局华人董事、上海总商会监委委员、上海中汇银行和东汇银行董事长、中国通商银行董事长、华丰造纸公司董事长，等等。

5房太太和10个子女的大家庭

在外，杜月笙是个称霸一方、响当当的青帮老大；在家，他是个严肃的丈夫、家长。

杜月笙有5房太太，10个子女。大太太沈月英没有生育，领养一子，名杜维藩；二太太陈帼英共生育3个儿子：杜维桓、杜维翰、杜维宁；三太太孙佩豪生育两个儿子，杜维屏和杜维亲；四太太姚玉兰是著名京剧演员，为杜月笙生养了二子和二女：杜维善、杜维嵩和杜美如、杜美霞；五太太孟小冬，没有子嗣，后来有一个养女。

杜美霞的母亲姚玉兰原来也是位京剧名角，还是宋蔼龄的干女儿，从小和母亲、妹妹一起闻名江南，红极一时。

1929年，黄金荣开设的黄金大戏院请来三母女。老太太小兰英唱老旦，大小姐姚玉兰唱须生，二小姐姚玉英唱武生。三母女合挂一块牌，给戏迷们看来着实新鲜，轰动了黄浦滩，更是一票难求。

△姚玉兰（左）和妹妹姚玉英

本就爱戏曲的杜月笙，平时唱的就是须生和武生，也因此与姚玉兰结识。转年，姚玉兰被杜月笙收为四姨太，后来生了两个女儿，更是让杜月笙极其疼爱。

孟小冬能嫁给杜月笙，也是姚玉兰在中间牵的线。唱遍各种旦角的姚玉兰与专精老生的孟小冬从小就相识，两人一直是闺蜜。

△姚玉兰（左）和孟小冬

孟小冬与梅兰芳的那段苦情是众人皆知的。后因两人感情有了矛盾，孟小冬气到一病不起，铁了心要离开梅兰芳。姚玉兰担心闺蜜，就请杜月笙帮忙出面调停，结束了这段婚姻。

△孟小冬和梅兰芳

个性孤傲刚强的孟小冬，离婚后在《大公报》刊登声明：“是我负人？抑人负我？世间自有公论。”当时还有传闻，梅孟两人分手后，孟小冬还撂下狠话，“今后我要唱戏，不会比你差，还是头牌；要嫁人，我要么不嫁，要么嫁一个一跺脚就能满城打颤的！”殊不知，她竟嫁给了一跺脚就能让上海滩打颤的杜月笙。

1949年，上海解放前，杜月笙想带家眷前往香港。孤身一人的孟小冬一直没有决定自己要去哪里。姚玉兰不忍，发电报请孟小冬来上海和他们会合，孟小冬这才和众人一起去了香港。

在香港，孟小冬正式嫁给了杜月笙，成为杜月笙的第五房太太。两人婚后没多久，杜月笙就离开了人世。

△杜月笙与孟小冬办结婚仪式时的全家合影。前排左起：孟小冬、杜月笙、姚玉兰，后排左起：杜美娟、杜美如、杜美霞、杜维善。

此后，孟小冬在香港一住就是十多年，直到1976年才离港赴台。当时，“冬皇”抵台，是台湾各大报纸的头条。

“娘娘”和“妈咪”

杜月笙的5房太太中，姚玉兰和孟小冬的感情是最好的。

现代人为爱反目成仇，而在姚玉兰和孟小冬的眼中，“家和万事兴”才是第一。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就不要有内部纠纷。

△孟小冬（左）、姚玉兰（中）和著名京剧旦角章遏云的合影。

孟小冬到台湾后，一个人住在一间小公寓里，每天陪伴她的只有姚玉兰和杜美霞。连孟小冬自己都说，“她们来我这一坐，我就定心，一天不来，我这日子就不知怎么过。”

杜美霞虽是姚玉兰所生，但她一直都喊姚玉兰“娘娘”，反而叫孟小冬“妈咪”。原来，早在抗日战争时期，日本人扬言要绑架杜美霞来对付抗日的杜月笙。情急之下，杜月笙剃掉了杜美霞的头发，把她扮成男生，并送到孟小冬的住处照顾。时间长了，两人虽不是母女，关系却胜似“母女”，杜美霞也一直把孟小冬当做义母看待。

孟小冬在台湾的十年里，虽“多半病中”，但有了杜美霞的陪伴，也是开心多一些。平日里，她除了教徒儿唱戏、打麻将、打太极拳，闲来无事也会教杜美霞唱唱戏。杜美霞的嗓音干净深厚，不似唱坤伶的母亲那般清脆，一直自嘲“天生驽钝，学不会戏”，可孟小冬还是喜欢教她唱。

△孟小冬（左）和杜美霞

1976年11月中旬，孟小冬虚岁七十。几个弟子说要给师傅做寿，前后共办了两天。第一天先是在家中摆席两桌，再由杜美霞陪孟小冬到法华寺诵经。这是孟小冬到台湾后，每年生日都要做的“功课”；到了第二天，又在台北金山街金山航业公司招待所开寿席。席间，兴致来了的孟小冬还和弟子钱培荣合作了一曲《定军山》。这两天的庆祝活动一折腾，搞得孟小冬身体劳累，隔天就重感冒，卧病在床。

养病期间，孟小冬也没闲着。当时有戏迷帮着她找墓地，得知有一块佛教公墓的地块（现新北市树林区的净律寺佛教公墓）在转让，或许是自知身体撑不了多久，孟小冬便买了下来并找人设计墓园。直到1977年5月24日，她去世前两天，才点头确认墓园的设计。

△孟小冬在台湾的墓地。

孟小冬去世后，杜美霞为了传承京剧艺术，与孟小冬弟子合作设立了“孟小冬国剧学基金会”，从1978年开始提供奖学金给优秀、有潜力的京剧人才。

杜美霞生前决定，死后要葬于孟小冬的隔壁。如今她们“母女”也终于能在一起，相伴彼此了。

随着杜美霞的离世，环绕着孟小冬、杜月笙、梅兰芳的那些风云，再度卷起，又落下。而过往的时代与风云人物，也就此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