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浩荡四十载”之五】黄奇帆：开发浦东钱从哪里来？“土地空转”创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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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秦岭

　　黄奇帆

　　日历翻回1991年2月18日，大年初四，邓小平到浦东视察。在听取时任上海市委书记朱镕基的汇报时，老人家讲了一段振聋发聩的话：“金融很重要，是现代经济的核心，金融搞好了，一着棋活，全盘皆活。上海过去是金融中心，是货币自由兑换的地方，今后也要这样搞。中国在金融方面取得国际地位，首先要靠上海。这个要好多年以后，但是现在就要做起。”当时的黄奇帆是上海市浦东开发办公室的副主任，哪怕时间过去28年之久，现场聆听小平同志发言的震撼，他依旧记忆犹新。

　　从上海市政府副秘书长、市经委主任到重庆市市委副书记、重庆市市长、党组书记，再到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财政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委员，黄奇帆的名字一直与经济紧密相连。2018年，他卸任全国人大财经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告别了官方职务，有了更多空闲对中国经济与金融进行回顾、思考及展望。

　　黄奇帆有一个外号叫“ 数据市长”，动辄就脱口而出数十个甚至上百个数据，被媒体赞叹为“最强大脑”，这恐怕与他曾在经济部门历练多年的经历息息相关。1968年9月，时年16岁的黄奇帆来到了上海焦化厂，成为了一名普通的焦炉车间工人。1977年，他进入上海机械学院仪器仪表系自动化仪表专业学习，而后一步步从技术员做到了助理工程师，工程师。1983年，31岁的黄奇帆就成为了当时上海重点企业上海焦化厂副厂长。那是一个渴望知识的时代，工业领域和商业领域中成长起来的一大批青年人，成为了政坛的新星。1983年12月，黄奇帆迈入了政坛，成为了上海市委整党办公室联络员。短短几个月后，他便进入了更适合他的去处：上海经委综合规划室副主任，而后又升任上海市经济信息中心主任。

　　1990年5月3日，

　　上海市政府浦东开发办公室正式成立

　　1990年5月3日，上海市政府浦东开发办公室成立，主任是杨昌基，黄奇帆担任副主任。在浦东早期开发阶段，钱从哪里来是首要问题，时任上海市长的朱镕基也颇为急切，希望浦东尽快把陆家嘴、金桥等十多平方公里土地盘活。“领导班子出思想火花，谁愿意操作，谁出来操作，”杨昌基回忆说，“当时，年轻的浦东开发办副主任黄奇帆一听就来了劲，自告奋勇地请战，由他来具体操作。”在黄奇帆操刀下，三个开发公司有了一笔“土地空转”启动资金，浦东三个开发公司的实质性启动也加快了步伐。在当时，土地滚动开发也是前所未有的创新之举。

　　浦东开发开放的过程中，在土地运营以及金融运作上，黄奇帆无疑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那段时间，他发表了不少相关文章，光看标题，就可以感受到他满怀的热忱与激情：《面向世界的宏伟工程开发上海浦东新区》《浦东开发：上海建成国际化大都市的希望点》……浦东开发离不开金融，关键突破也离不开金融。文初所提到的，邓小平关于浦东新区“金融贸易先行”的那段指示他始终铭刻于心。

　　1990 年7 月,浦东开发办领导在商讨浦东开发规划

　　（右一为黄奇帆）

　　“小平同志提出了对我国经济建设至关重要的金融战略，指出了我国经济改革和发展的方向，在座的所有人都被小平同志敏锐的思维和非凡的判断力所深深折服。”黄奇帆回忆道。在他看来，邓小平的这段论述，道出了这样四层含义：一是说明了金融在国家经济中的核心地位；二是指出了推动经济发展的方法，即重点要抓好金融的改革和发展；三是指出了形成国际金融中心的关键，即一个国际金融中心，一定是各种货币可以自由兑换的地方；四是希望上海按国际惯例办，尽快成为金融中心。浦东开发实践中，“金融先行、贸易兴市、基础铺路”的创新构成了一个主线条。“这段话，高瞻远瞩地提出了对我国经济建设至关重要的金融战略，指明了我国金融领域改革发展的方向和重点，其意义极为深远，犹如一粒思想的种子，在我的脑海里深深地扎下了根，成为后来我学习金融知识、处理金融事务的思想指引和动力源泉。”

　　在上海浦东的土地运作的经验，无疑也为黄奇帆后来在重庆期间的城市运营提供了弥足珍贵的经验和教训。而在黄奇帆看来，当年在上海浦东建立起的对金融领域的理解，更是让他受用无穷。1990年6月，上海市金融学会举行了第四届会员大会，大会上黄奇帆为金融届人士作了题为“开发浦东过程中的金融与作用”的演讲。这一篇演讲稿是目前可以查到的黄奇帆在金融领域最早的记录。此次参会的人员中还包括了曾任中国工商银行董事长的姜建清，姜建清在此次会员大会上被选举为副秘书长。曾经担任浦东新区管委会主任的赵启正这样评价黄奇帆：“ 他是一个非常有激情和创造性的人，但他的激情和创造性发挥的时候是有底线的，他绝不会被周围的掌声冲过边界。”

　　邓小平在上海谈浦东开发开放问题

　　回顾改革开放40年，黄奇帆认为，一个重中之重的变化就是中国资本市场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今天俨然成为世界第二大规模的资本市场。“中国的资本市场，1990年代初，在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同志的倡导和推动下，于1990年12月成立上交所、1991年5月成立深交所时起步。至今28年来，中国资本市场的发展令我们这些改革开放过来人倍感振奋。”他在“振奋”二字上用了重音。“社会在前进，时代在发展，但金融的重要地位始终未变，国家对金融的高度重视始终未变。按照小平同志的理论，中国的金融在世界真正有地位，就是中国的人民币能在世界上自由兑换的时候，这是金融强国实现的标志。老人家说，这件事要很长时间，我相信十九大报告提出的2050年中国成为世界经济强国的时候，这个货币目标一定能实现。”他肯定地说。

　　“ 所以更要守住本心、不忘初心。”这八字箴言朴实无华，却意味隽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