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五代国家领导人检阅的指挥家竟用10年为一首歌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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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山河动荡，国家面临着倾覆之危。《义勇军进行曲》就是在这样一个兵荒马乱的年代，由田汉先生作词，聂耳先生在日本避难时谱曲，而创作完成的。完成作曲之时，聂耳只知这首歌会成为电影《风云儿女》的主题曲在各个影院放映，但他没有想到，这首歌会一直流传下去，成为激励着一代代赤子之心、凝聚国魂的中华最强音。（点击下图，观看精彩视频↓）

如今，《义勇军进行曲》对于普通大众来说，是小到学校的升旗仪式、大到天安门国庆阅兵，即使再音痴再跑调的人也都会唱的国歌；而对于指挥家于海来说，它是每分钟96拍，奏唱时长46秒，37小节，84个字，深深烙印在心中的一段神圣的旋律。（点击下图，观看精彩视频↓）

于海，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乐团原团长、指挥，他曾经指挥演奏国歌过近万次，被称为指挥国歌次数最多的指挥家，也是这件第一次奏响国歌的“聂耳小提琴”当之无愧的今生守护人。

指挥生涯的两次落泪

于海1955年出生在山东日照一个普通的家庭，襁褓之中又随父母来到红高粱之乡—-高密。他从小就喜欢音乐，喜欢摆弄各种乐器。有一次他在商店看到有卖竹笛的，一眼就喜欢上了那堆竹笛里最好的品种，标价两块钱一支。那个时候两块钱对一个家庭来说是不小的开支。但是母亲咬咬牙，还是给他买了。母亲一直很支持他的音乐兴趣，在他演奏竹笛、口琴、二胡时，不管成调不成调，她是于海第一个，也是最忠实的一个听众。

1970年，恰逢解放军军乐团来到山东招生，经过考核，不满15岁的于海被录取，跟随军乐团来到北京开始接受专业的音乐训练。军乐团最初的分配是让于海学习单簧管，对西洋乐器很陌生的他几乎是从零开始，利用一切时间投入练习。经过了八年的时间，他逐渐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单簧管演奏者。但1978年初，一个宝贵的机会让他接触到了乐队指挥，先后师从著名音乐家吕蜀中、黄飞立、黎英海、刘霖等老师，学习指挥与作曲理论。之后考入中央音乐学院指挥系随李华德教授进行系统学习。毕业后，他又重新回到了解放军军乐团。从此，他在音乐道路上有了更加坚定的方向——成为一名出色的指挥家。

解放军军乐团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参与国庆阅兵演奏。于海也可以说是从一次次国庆阅兵中成长起来的。从1970年到2015年，他是我国现在迄今为止，唯一一位在天安门广场上，历经五代领导人检阅的指挥家。在他过万次的指挥演奏中，他印象最深的是两次在指挥中的热泪盈眶。

1999年国庆节，那是于海第一次作为千人联合军乐团的总指挥，站在了天安门前面的最中间、最高处。在他戴的白手套里，一双手怎么都止不住地微微发抖。“我确实是紧张，因为第一次当总指挥，那个压力很大。当天安门城楼上领导宣布：‘全体肃立，奏唱国歌’，一瞬间全都寂静了，我感觉空气都凝固了，我的心跳怦怦的，因为这么隆重的场面下面的几十秒都是由我来掌控，我的手真的在发抖。我要给手下一千多个乐手做预备拍，一二三四这样的手势，我必须很准确地根据速度给出手势。”想到这里，于海迅速冷静下来，凭着极强的专业素质和过硬的心理素质，他下拍子很准确。当千人军乐团演奏的国歌声响起，现场几十万观众唱起：“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排山倒海的气势，万众一心的歌声，骄傲、自豪、激动的情绪在那一刻化作了于海脸上的两行热泪。

另一次的泪水对于于海而言，则是非常痛苦难过的。1996年7月10日，于海在北京音乐厅有一场重要的演出。在紧张排练的8日晚上，他突然接到了弟弟的电话，说母亲去世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想起过去母亲在他音乐道路上无条件的支持与鼓励，想起父母因为怕让自己分心而从没有来北京看过一场自己指挥的演出……他恨不得立刻飞回家中。可演出在即，父亲又打来电话，叮嘱他必须好好完成演出任务再回来。“你要对得起你的观众。这也是你妈妈希望看到的。”7月10号，于海照常出现在了舞台现场，面对着全场的观众，他的心情格外复杂。“我不敢想那一天我已经失去了母亲。但是我面对观众的时候，还是带着笑脸，点头，鞠躬，转过脸再去指挥音乐会。当最后一曲演奏完毕，我一抬头看音乐厅，我就觉得妈妈在上面看到了。那一刻，我泪流满脸。”

国歌立法的十年坚持

除了指挥家，于海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就是全国政协委员。自2008年担任全国政协委员以来，他有一个连续十年坚持不懈的提案：为国歌立法。在起草提案之初，于海认真翻看了法律，他看到了在国家宪法上国旗、国徽和国歌属于同等地位，可是国旗法1990年就已经颁布，国徽法也在1991年确定了，唯独一直没有国歌法。“这是作为法治国家的一个缺憾。”国歌一天没有立法，于海就不会放弃提案。就这样，一提就是十年，有的政协委员打趣道：“一见到你我就想到了祥林嫂，天天告状得不到解决。”

为何于海对这件事如此执着？最大的原因还是他对于国歌的深厚情感。于海说，国歌就是一个国家的听觉形象，是代表着国魂的旋律，是主权国家的第一歌！但在日常生活中，总有一些令于海非常痛心的情况出现，比如国歌演奏时总是有人缺乏敬意，唱国歌时嬉笑打闹，在一些商业活动上娱乐国歌，在直播中故意篡改国歌等等。很多青少年对国歌也并不熟悉，在一次对大学生的调研中，把国歌歌词全部写对的人只占二成左右。在对小学生的一次调查问卷中，竟有学生回答作曲者是“贝多芬”，国歌歌词被写的让人啼笑皆非……

于海所倡导的对国歌进行立法，并不是指那些唱不好国歌的人违法。国歌立法的重点是希望树立起大家在正式场合下，对国歌的敬畏之心。此外，还有一方面的意义，就是在重要场合中，演奏国歌应该有一个正确、统一、规范的版本参考。

国歌自从聂耳谱曲创作以来，经历了几次修改。尤其是在1978年，对国歌的歌词有过几处修改，1982年又改回来了。改前与改后的乐谱上有3处不同，普通人可能听不出来，但是音乐家听起来非常明显。在实际演奏中两版乐谱混淆比较多，也导致了很多演奏上的错误。另外，虽然在1982年国歌的曲谱被正式发布，但也并未明确规定国歌奏唱的速度、力度和情绪。在于海看来，国歌能不能准确地奏唱，曲谱的标准化非常重要。“比如我们演奏国歌，开始用的都是音色明亮的小号，但有的国家就用黑管等，会显得不严肃。”于海解释道。

在国歌演奏速度上，于海特别坚持每分钟96拍的速度，在他指挥的国庆50和60周年的国歌中，他都是采用的这个速度。他认为这是最适合表达国歌战斗性和庄严性的演奏速度。而有些人认为要慢些，也有人认为可以再快些，这些细节的不同都会影响国歌的严肃性和庄严性，于海认为，“国歌不能似是而非，必须要有明确的标准，就像国旗和国徽一样。这些问题要通过立法来解决。”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于海第十次参加全国政协会议之后，有一天晚上十点多钟，他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于老师，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十年为国歌立法的提案已经列入立法的日程了。”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激动地给每一个为他在这个提案上签名支持的委员发消息，其中就包括《国家宝藏》001号讲解员张国立。他说：”国立兄，十年来，我们的提案终于要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法就要诞生了！”那一天，恰巧是于海62岁的生日……他每每回忆起这事，都说这是他一生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十年坚持，难凉热血。2018年10月，于海正式退休，而那个月恰恰又是国歌正式立法一周年。在今年国庆70周年大阅兵的天安门广场上，我们也许看不到于海挥舞着指挥棒的坚毅身影，但当国歌再次响起时，我们相信那位接过于海的指挥棒的年轻指挥家，会继续传承着这份神圣的使命。国歌的每一个音符，早已渗透进于海的生命当中。即使脱下军装，告别指挥棒，他对国歌的守护，至死不渝。

撰稿 | 许雪菲

编辑 | 江菁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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