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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虎地秦简:湖北考古“实习生”如何挖出轰动全国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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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是中国走向“大一统”的关键,其在中国历史上的地位和贡献不言而喻。

从商鞅以后,到秦始皇三十年这段100余年的时间,是中国境内诸侯国版图变化最快,六国统一,秦帝国诞生的重要时时期,也是秦最为辉煌的时期。但是,由于历史原因,有关秦的典章制度、社会生活资料却不丰富,甚至说是严重缺失,秦史的研究也因此受到了制约。

1970年代后期,这种情况发生了改变,因为湖北云梦睡虎地秦墓考古,有了非常惊人、十分意外的重大发现,首次发现了记录秦重要司法文件的竹简,共有1100多枚,内容十分丰富,弥足珍贵。专家看后喜坏了,说真的太重要了,连司马迁《史记》上都没记载。

这一发现轰动全国,当时在国内学术界引起强烈反响,随后掀起了一股秦史研究热!

这些秦简是怎么发现的?具体都发现了什么?这就是本篇“梧桐树下戏凤凰”一点号要说的。

睡虎地秦墓的最早发掘,从1975年12月开始,到1976年元旦结束。共发掘了12座战国晚期至秦朝的墓葬,出土重要文物竹简的墓葬,就在这12座墓中。

鲜为人知的是,执行这次考古发掘不是专家,而是一批“实习生”,是当时湖北孝感地区第二期考古训练班学员,他们的身份是“亦工亦农”,而非专业考古。

1100多枚全部出自编号为M11的秦墓中。

(当年睡虎地外景)

M11为长方形竖穴土坑墓,没有被盗墓者光顾过。

墓坑四周有脚窝,是当年造墓时留下的,可以蹬着上下。墓并不太大,残存墓口东西长4.16米、南北宽3米,墓坑深5.1米。

墓坑东部有一个双扇板门的壁龛。龛内出土带盖的木轺车一乘,并有挽车的三匹彩绘木足泥马,和二件彩绘泥俑。

但在墓坑四周发现当年烧过的灰烬。

(湖北秦墓考古现场,与本文无涉)

在木椁盖板正中,还发现了一只完整的牛头骨,应该是一种丧俗。

M11墓保存不错,这与造墓比较讲究有关。

据考古报告,坑土上部为五花土,厚达1.1米; 中间是质粗且硬的青灰泥,厚有2米;下部为青灰泥,厚2.9米。椁室周围及椁盖板上也都是青膏泥,质地细腻、密度较大,厚度在16厘米的青膏泥。

(古墓考古发掘中发现青膏泥,图右下,与本文无涉)

填士均经层层夯打,比较结实。这为葬具和随葬品在2000年后仍保存完好创造了条件。如果没有这些青膏泥,或是让盗墓者动过,竹简早就腐烂了。

椁室平面呈“Ⅱ”形,揭开外椁看到,内有一棺,浸泡在椁室的水中。

在揭盖时发现,椁盖板为底部削平的半圆筒形木,上面横铺一层树皮。树皮下再铺一层稻草。底板则由五根整木纵列铺放而成,下横置两根垫木。

(M11号墓,左为摹绘,右为实拍)

有椁室头箱和棺室两个部分,以横梁隔开,下有一双扇板门,头箱和棺室下葬时是可以打开。

椁室封闭严密,没有古墓葬常见的淤泥,椁室内仅有积水,在0.78米深。这种“清水墓”,考古发掘中不多见,说明当年封闭椁室非常成功。

开棺是发掘工作中的重点。木棺与现代的前大后小,两边鼓凸外形不同,为长方形盒棺,长2米、宽0.74米、高0.72米。

(考古发掘现场,椁室已完全暴露,工人在清理周围的青膏泥,与本文无涉)

盖板近两端处有麻绳缠缚的痕迹,有两道,每道八根;棺侧有素绢与绵裹的草束护棺。

开棺时发现,棺盖板封闭不严。

棺底板上铺有约1厘米厚的小米,这也应是当时的 收殓风俗。

本想,密封这么好的墓或许能发现不腐古尸,开棺后失望了。尸体已朽,仅存骨架,但头颅内尚存萎缩的脑髓——脑髓的存在说明尸体腐烂确实是缓慢的。

(秦汉盒式彩棺)

经鉴定,尸骨为40多男性,下葬时仰身屈肢。

M11随葬品不少,有日用陶器、漆器、青铜礼器等,大都放置于头箱和棺内。其中,头箱放置器物。

而最为重要的出土文物——竹简随葬在棺材内。共有八组,堆放有序,计1155枚,其中残片80枚。收殓时,这些竹简分别置于头部、右侧和足部部等处。

竹简长23.1-27.8厘米,宽0.5-0.8厘米,字为墨书秦隶。

(南昌西汉海昏侯墓简牍出土现场)

一般随棺贴身近放的随葬品,都是墓主生前喜欢的或者是贵重的东西。M11将竹简置于身侧,说明这对墓主很重要。

随后对竹简的释读,证实是这一点。

出土的《编年纪》记述了M11墓主一生。他名叫“喜”,生于秦昭王四十五年(公元前262年),亲身经历了始皇亲政到统一六国的整个过程。

(睡虎地M11出土竹简)

秦王嬴政元年,年仅17岁的喜登记名籍,为秦国服徭役,后历任安陆御史、安陆令史、鄢令史、治狱鄢等与刑法有关的低级官吏,最后死在任上。

喜生前任县令史,曾“治狱”。这些随葬竹简,就是他生前从事司法公务活动时,抄录的秦国有关法律文书,主要是行政管理与“治狱”方面的律令条文,涉刑事、经济、民事和官吏管理各个方面,虽然不是秦律全部,但应是喜工作中最常用到的条文,弥足珍贵。

除了法律,还有行政文书、医学著作以及关于吉凶时日的占书,为研究秦的政治、法律、经济、文化、医学、书法等方方面面,提供了珍贵而丰富的资料,学术价值无可估量。所以,当时消息一公布,中国学术界为之震惊和激动!

根据墓中还出土了毛笔、石砚、墨块等文房用具,可以推断这些竹简应是喜亲自抄写的。

(睡虎地M11平面图和出土物位置示意)

经过几十年的研究,睡虎地秦墓中出土的这批竹简的价值已为学术界公认。

竹简分类整理后,共有十大部分内容:《秦律十八种》《效律》《秦律杂抄》《法律答问》《封诊式》《编年记》《语书》《为吏之道》,还有甲、乙两种《日书》。这些都成为研究秦史不可或缺的史料。

(睡虎地M11出土秦简整理释读)

需要说明的是,除了M11墓外,睡虎地其他墓葬中也有很多重要发现。

如M4号,出土了迄今发现最久远的家书。家书写于公元前223年,距今2241年,是墓主“衷”的两个同胞兄弟“黑夫”和“惊”写给他的。当时兄弟俩正在淮阳为秦军征战,真可谓,“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睡虎地M4墓出土,黑夫写给衷的家书,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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