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纪福音战士》(以下简称《EVA》)故事注重描写战斗场景和人物对话。随着情节推移,故事逐渐变成对人物内心世界的精神分析式的叙述,尤在结局数话淋漓尽致。《EVA》革命性的强烈意识流手法,大量宗教、哲学、心理意象以及精神分析学等符号元素御宅式的运用,庞大复杂的故事情节,使得它在日本社会掀起被称为“社会现象”程度的巨大回响与冲击,并成为日本动画史上的一座里程碑。许多日本动漫欣赏者常视其为最伟大的动画之一。
创作背景
1995年3月20日发生的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造成12人死亡及至少5510人受伤。此一事件意味着日本社会的“干净”而无暴力已不复存在,并进一步加重了泡沫经济破灭后的日本国民,特别是年轻一代的焦虑等精神问题。
另一方面,1980s末日本动画开始呈现衰败。动画界充斥着无形的闭塞感,导演庵野秀明也感受到了、并且设法打破这种闭塞感。(具体还有宫崎勤事件的影响,在此不多赘述)
据东浩纪(日本文化评论家)称,庵野早期取得了一些商业化成功,但没有一部有名的作品。因此有一次在家乡被问及职业时,庵野无言以对,非常羞愧,于是计划制作《EVA》。这也是《EVA》的起因之一。
“新世纪福音战士”是在我颓废了4年,什么事都不干之后,全心投入的作品。逃避了4年,就是死不了的我,秉承着唯一的信念‘不能逃避!’的情况下再度创作的作品。想要让自己的心情表现在影片中而产生的作品。
——庵野秀明,我们到底想做什么?
风格
从1984年到《EVA》发行之时,受到高度赞扬的日本动画总是有一种远离“传统”动画风格的趋势。而《EVA》是彻底的日本动画,不仅包含典型御宅文化所具有的科幻设定机器人和美少女杀必死,还对1970到1980年代的动画、特摄、科幻作品或漫画进行了许多恶搞与致敬。
庵野不想把《EVA》做成像真人电影的动画,于是尝试在有限的帧数内展现动画抽象的极致。与《阿基拉》和《攻壳机动队》中的将巨量细节压缩入一帧的手法不同的是,《EVA》经常有长时间静止的或缓慢移动的画面。
《EVA》的日语标题是“新世紀エヴァンゲリオン”,是日语“新世纪”与日语外来语“Evangelion”的结合。英文标题“Neon Genesis Evangelion”是一同推出的。
“Neon”语出希腊语单词Neos,意即“新”或者“新生”。
“Genesis”是从拉丁语中翻译过来的(语源是希腊),意思是“起源”或“创世纪”,首见于《圣经》,用于描述世界的创生或起源。
“Evangelion”是希腊语单词“好消息”的英语化版本,在《圣经》中翻译为福音(Gospel)。最初,这个词指“传递好消息的信使”,前缀“ev-”意即“好”,“Angelion”意即“信使”(出自Angel)。随着时间流逝,它变为仅指“好消息”的意思。
创意
使徒是一个高度理想化抽象化、观念性的敌人,是登场人物们的危机感的具象化。形态从正八面体到电脑病毒无奇不有。使徒的描写不论是抽象或具象方面都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准。
人类补完计划(英语:Human Instrumentality Project),但它的真面目正是我们现代人“欠损心灵的补完”。绝对领域(A.T.Field)一开始只是使徒的防护罩的设定,但后面深化为任何人都拥有的“心之壁”。与人类补完一样,增添了人文色彩。手法接近早期科幻作品:把抽象的东西以科幻设定具象化。
EVA作品中所蕴含的宗教神学
《EVA》的世界观是架构在基督教和犹太教的基础上的,而基督教和犹太教同样承认自己起源于希伯莱,同样承认《圣经旧约》。
或许是为了契合心理分析中的意识流状态,作者使用了大量的符号象征的表现手法, 比如使徒被消灭时出现的十字架形的光线等等。即便是《EVA》的片头,也蕴涵了大量的宗教信息,例如引用了犹太教的“卡巴拉生命树”概念,卡巴拉即智天使,传说它最原始的根源来自于埃及文化。生命之树,就是“卡巴拉”思想的核心,他被视为是神创造宇宙的蓝图,或者称之为神体的构造图,代表了神秘主义和不可知论——上帝是无法揣测的,人类无法了完全解世界的意义,那是上帝的工作。
在《EVA》里,原罪、末日审判以及死亡本能等神学内涵也得以体现。基督教认为,人生而有罪,人的生命就是向上帝赎罪的过程。在《EVA》的虚构之中,神秘组织NERV(国际联合干部会人类补完委员会)的标志就是无花果的树叶,引申以代表人类的原罪:在《圣经》里,人类在伊甸园中偷食禁果之后,就是把无花果叶子当遮羞布的。NERV的宣言中有一句是“神不为者人为之”,其实来自英国维多利亚时代诗人罗伯特·勃朗宁的诗作,这句诗具有浓重的存在主义色彩:上帝对个人来说毫无意义,无视他吧。
《EVA》中的宗教成分并不具有真正与现实中的宗教有关的内涵。(但借用基督教的理念是为事实,如使徒 EVA 救世主的概念都出自《圣经》)使徒、死海文书等词汇经由作者的重新诠释下,赋予新的意义,已非原来于宗教方面的原意。故可以说此剧是借用基督教部分观点 , 再加以重新润饰的动画。不过《EVA》制作人员指出,此种使用只是为了营造一种氛围、让《EVA》更别具一格。
评论思潮
《EVA》在动画界掀起了十数年未见的大浪,动画杂志普遍认为这是继《宇宙战舰大和号》、《机动战士高达》后的第三世代作品——第三次冲击。
之后,众多杂志开始刊登《EVA》相关的内容,从亚文化杂志到时尚·艺术杂志,甚至数学期刊。这些非动画杂志·媒体认为《EVA》带有私小说性质,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
《EVA》所引发的热潮,也引来众多评论家或学者对其发表评论。社会学者如宫台真司,在解析其人气的秘密时,注目于作品与日本社会的“时代同步性”。认为主人公的烦恼,对现实世界的不安,也是现代人对社会价值的迷失。《EVA》也被评为反映当代日本的镜子般的作品。
思想家东浩纪,积极地对《EVA》进行评论。也并非局限于御宅论,而是通过御宅作品对后现代化的日本社会进行评论。在动画以及御宅文化论中,《EVA》也成为绕不开的话题。
《EVA》给日本的亚文化评论造成了巨大影响,反过来也为《EVA》推波助澜。
EVA作品中所囊括的哲学意识
片中结尾常常出现大量的意识流,其实就是在影射当时日本人活在地震与恐怖份子的阴影下的不安与烦躁感,碇真嗣和明日香的脆弱心理就是在描写当时日本年轻人被社会经济环境压迫。透过意识流手法来进行为自己治疗和逃避,在当时这种意识流手法非常新颖具有特色。
首先,导演庵野秀明将他的人生经历、内心想法表现在《EVA》之中。不仅如此,作为一部科幻片,《EVA》还带来了全方位且罕见的创新:包括叙事方面,故事的主旨、倒叙、象征和暗示、世界观、英雄男主角的新定义、新的科幻形象——使徒和绫波丽;在视觉方面,机体的设计、暴力血腥、黑底白字、超长帧、高速闪帧、真人电影片断;以及基督教、犹太教的符号、心理学术语。这些都使得《EVA》成为了一部具有独特风格的动画。
不仅如此,庵野秀明还在人物内心描写上大有作为。庵野秀明在创作《EVA》之前曾经长期情绪低落,因而动画中有很多内容来源于他自己处理低落情绪的经验和他学到的心理学——继承了叔本华和尼采的存在主义的弗洛伊德主义心理学。因此,动画中人物都显现出不同程度的情绪错乱和心理疾病的症状(特别是抑郁症和焦虑症),故事本身也强烈地显示出存在主义色彩。
除了罗伯特·勃朗宁之外,被《EVA》大量转述的思想家则是弗洛伊德。弗洛伊德的“死亡学”,自1900年开始就在他的思想中萌了芽,到1920年,他发表了《超越唯乐原则以外》,提出了死亡本能的概念。他认为每个人的身上有一种趋向毁灭和侵略的本能。
弗洛伊德的这一学说源于基督教的末日审判教义。而在《EVA》里,作者将世界末日转述成了历次大冲击(类似天文学中的“天地大冲撞”)。这部动漫作品的主要配乐之一,名字叫做《Thanatos》,正是引申自弗洛伊德的死亡学(Thanatology)。
《EVA》里的强力武器朗基努斯枪,就曾作为一种弑神的力量而存在。其实朗基努斯是一个古代人的名字,他是杀死耶稣的士兵。朗基努斯枪在《EVA》中是唯一可以打破A.T FEILD的武器。A.T FEILD在《EVA》中意为一种无法进入的领域,代表着心之壁的力量,这正是存在主义的观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上帝,或者说每个人都是上帝,因此人与人之间的彻底的心灵的融合成为不可能。
因此在《EVA》的拥趸心中,神学是《EVA》的广度,心理学是《EVA》的深度,而哲学是《EVA》的高度。值得说明的是,《EVA》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学派,它是一个哲学集合的讨论,当然,还有人说,它本身就是一个新的学派。
在你眼中的EVA又是怎么样的一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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