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抖音里的音乐翻唱或改编，属于侵权行为吗？

在抖音等平台，有大量的短视频都有背景音乐或者配乐，很多音乐还经过了修改。如果这些音乐的使用和修改没有得到授权的话，无疑是侵犯他人的著作权的。

正文：533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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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赵虎律师

来源 | 赵虎律师的法律博客

背景

2018年9月14日，针对重点短视频平台企业在专项整治中的自查自纠情况和存在的突出版权问题，国家版权局在京约谈了抖音短视频快手等15家重点短视频平台企业。其中，抖音平台积极响应国家版权局与国家网信办、工信部、公安部等关于“剑网2018＂专项行动号召，坚决打击侵犯版权行为，通过自查、用户举报等方式，共下架版权相关音频751个、视频5284个、重置用户资料81个，水久封禁严重侵权用户11203个，封禁轻微侵权用户（6个月）4140个。那么，对于此项整顿有不同的声音，让我们一起听听吧！

赵虎律师观点

音乐、歌曲，是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根据法律规定，未经允许，没有法律依据，擅自使用或者修改后使用他人作品的，属于侵犯他人著作权的行为。

在抖音等平台，有大量的短视频都有背景音乐或者配乐，很多音乐还经过了修改。如果这些音乐的使用和修改没有得到授权的话，无疑是侵犯他人的著作权的。就这个定性而言，无论抖音平台也好，短视频制作者也好，应该有相应的认识。宣传知识产权保护已经多年，如果这点认识都没有的话，是不能让人信服的。

那么，既然大家都有认识，为什么还发生侵权呢？大概有这么几点原因：1、在我国知识产权保护只有几十年的时间，传统的法律中和法制观念中没有知识产权保护的传统，知识产权保护真正深入人心还需要时间；2、在我国的传统思想中，知识的分享才是主流；3、经济社会，疯狂逐利，漠视他人权利，让商人主动顾忌他人知识产权，无异与虎谋皮；4、行政、司法机关执法不严、违法不究，坐视侵权方式发家的企业做大做强。

综上，这个问题上，法律早有答案，讨论已无意义。

张玉娇观点

抖音是一款音乐创意短视频社交软件，是一个专注年轻人的15秒音乐短视频社区。用户可以通过这款软件选择歌曲，拍摄15秒的音乐短视频，形成自己的作品。从抖音的模式看，音乐短视频背景音乐的来源有两种，一种是抖音平台上面的音乐，这种音乐可以理解为是平台自带的音乐，初步判断是得到音乐作品著作权人授权使用的作品；另外一种是通过用户本地上传，然后使用抖音平台的剪辑功能，剪辑出自己需要的音乐片段。

用户将音乐改编上传到抖音平台，是否构成侵权呢？

首先，如果是抖音平台上面的音乐作品，抖音公开把这些作品放到平台上面供用户作品背景音乐使用，应该是得到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如果这些作品在平台上面传播，不构成侵权。但是如果抖音平台没有得到音乐的改编权，用户把这些音乐改编上传到平台，很可能抖音跟平台构成共同侵权，

其次，如果是用户没有使用抖音平台上面的作品，而是使用自己手机上面的本地音乐进行改编上传。

抖音平台上面，用户通过上传作品在平台上面获得点击量，然后平台会与用户进行分账。所以广大用户争相把创作的作品上传到平台。普通用户下载到手机上面的音乐作品，可以欣赏使用，但是没有把作品进行改编并通过信息网络进行传播的权利。如果将用户作品上传到抖音平台后已经处于网络传播状态，不再是用户自娱自乐，自我欣赏，这种行为明显侵犯著作权。

通过以上分析，应该严厉控制用户通过本地上传的音乐作为背景音乐，这样就会迫使抖音平台购买更多的音乐作为背景音乐，以减少侵权出现的可能。

苗文栋观点

抖音、快手等短视频平台由于自身的某些特点，近几年来发展很快，也吸引了广大的网友的点击，甚至更有一批专门靠网络短视频谋生的人。但是在抖音的视频或者直播中主播为了调节气氛或是烘托短视频的效果，往往会在短视频中使用一些他人的音乐作品作为背景音乐，有的短视频可能只是开头的时候使用他人音乐作品，但是也有的短视频从开始到结束一直把他人的音乐作品当背景音乐使用。

首先，我认为在没有得到音乐作品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公然使用他人的音乐作品，并且让这种短视频在网络上得到传播，侵犯了音乐作品著作权人的著作权。比如我经常看的一个叫“小城桔子”的西瓜号博主，在其所发的短视频中经常使用他人的音乐作品，而且是从头到尾的使用，如果该博主或者西瓜视频的平台没有得到相关音乐作品著作权人的授权，则很明显这种使用属于侵权。

其次，我认为这种短视频的平台有义务去积极洽谈相关音乐版权，然后提供其平台博主使用，而不是让一个直播的或是制作短视频的博主去洽谈版权。在网络上的这种短视频网站上短视频的提供者往往是草根，不具有相关的版权意识，也不懂版权的相关法律，但是其短视频中又往往会采用相关音乐作品来使得自己的短视频更加精致，更加符合“此情此景”，这时候作为短视频的平台方就应该积极去弥补这部分的不足，积极去洽谈版权，最好的办法就是和音著协谈一个整体的版权使用价格。

最后，我认为对短视频平台的“避风港原则”的适用应该有所限制。短视频平台和短视频的制作者往往是一种合作关系，而不是单纯的一个平台提供方的角色。当短视频制作者的短视频在短视频平台上获得一定的点阅量后，短视频平台往往会给短视频制作者提供相应数额的金钱，点阅量越高则意味着越高的收入。同时短视频点阅量高对于短视频平台意味着流量，意味着可以吸引更多的广告收入。可以说短视频平台已经突破了传统的一个网络服务平台的角色，其已经深深的参与到了短视频运营营利的关键环节，所以此时应该加大短视频平台的责任，而对其“避风港原则”的适用也应该严格限制。

杨淇翔观点

下文主要从以下角度对抖音平台上的音乐使用问题进行浅析：

1、抖音音乐翻唱或改编的行为性质？

2、该行为侵犯了哪些权利？

3、对于抖音平台上新做出来的视频，是否也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

“版权”是英美法系的概念，“版权”最初的意思是“复制权”。“著作权”是大陆法系的概念。其原意为“作者权”。我国《著作权法》第57条明确规定，本法所称的著作权即版权。即在我国，说起版权就是指“著作权”。著作权有广义和狭义之分，狭义的著作权仅指民事主体对作品所享有的一系列专有权利，广义的著作权还包括邻接权，即民事主体对作品之外的客体享有的一系列专有权利。在我国《著作权法》中，邻接权特指表演者权、录音录像制品制作者权、广播组织权等。

要探究抖音音乐翻唱或改编的侵权问题，我认为首先要厘清，被侵权的音乐的原权利人是谁。音乐作品是指歌曲、交响乐等能够演唱或者演奏的带词或者不带词的作品，通常包括词、曲、演唱、录音制作部分。从著作权法的角度来说，一首歌曲有多个不同的权利，第一类是作品相关，即词曲作品对应的是词作者和曲作者；第二类是邻接权相关，即歌手的表演者权、唱片公司的录音制作者权。这就意味着，对于一首歌曲，其权利人可能不唯一。通常，一首歌曲的版权人可能是词作者、曲作者、音乐制作人、所属公司等。这就意味着，当我们想要获得音乐的许可使用权时，可能要取得不止一个主体的授权许可。

其次，来介绍一下抖音平台上音乐的使用模式。抖音平台上的音乐有两种使用方式，一种是抖音平台自带的音乐，另一种是在抖音的APP里有一个小窗口，通过这个小窗口用户可以上传自己手机里已经下载的音乐，并可以对其进行剪辑、应用等操作。

针对第一种，抖音平台上的音乐，如果平台上放的音乐未取得原权利人的授权，那么抖音所属的公司“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作为抖音的用户，如果在不知抖音未取得权利人授权的情况下，使用了平台上的侵权音乐，制作了短视频，那么该用户是否侵犯了原权利人的权利呢？我认为，用户的行为也属于侵权行为，但是根据《抖音用户服务协议》知识产权条款中第10.1条的规定，“公司在‘抖音’软件及相关服务中提供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软件、技术、程序、网页、文字、图片、图像、音频、视频、图表、版面设计、电子文档等）的知识产权属于公司所有。公司提供本服务时所依托的软件的著作权、专利权及其他知识产权均归公司所有。”可以认为，对于大多数用户是想不到自己在平台上使用的这首音乐是未经过授权的音乐，也即其没有主观上的恶性。但是著作权是由一系列专有权利构成的，在未经得著作权认许可或缺乏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擅自进行受专有权利控制的行为，就构成对著作权的直接侵权。此时，无论侵权人的主观状态如何，都应当承担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民事责任。因为，不管侵权人的主观状态如何，如果不要求其停止侵害，那么侵犯原权利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就仍然处于持续状态。对于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侵权人具有过错并非是构成直接侵权的要件，但具有过错是承担赔偿损失这一民事责任的前提。

基于著作权人享有的专有权利中包含了著作权人的人身权、财产权。如果侵犯了人身权，那就应当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如果侵权行为只侵犯了著作财产权，一般法院会判决侵权人支付相应的损害赔偿金。

对于用户而言，虽然可能不需要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但是假如用户通过使用侵权音乐获得的打赏，属于基于侵权行为的所得，我想，是不是应当将其中的一部分收益给音乐的原权利人？

针对第二种使用音乐的方式，抖音平台上的用户自己上传音乐。因为用户手机上下载的音乐大多是没有取得原权利人的许可使用，即使是用钱买来的音乐，也只有自己欣赏的权利而没有对其进行改编或者在网络上传播的权利。因此，对该音乐进行剪辑和使用的行为显然是侵权的，侵犯了原权利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等权利。但是作为服务平台提供者的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的。在抖音的《用户服务协议》中有这样的约定，上传人本人对你所用的素材是否侵犯别人的知识产权承担责任。但是抖音这个窗口的设置，对于不太懂法律的人来说，是很容易自己去上传音乐的，假如侵权，抖音至少是起到了帮助侵权的作用。对于抖音平台的责任，我认为（不知道对不对）抖音平台在这里就像一个网络服务提供商。一般来说，由于网络服务提供商并没有监视网络活动的义务，不能仅因为用户上传了侵权内容或指向侵权内容的链接而认定网络服务提供商构成“间接侵权”。但如果网络服务提供商在获悉自己的服务器上存储有侵权内容或指向侵权内容的链接之后，仍然拒绝采取措施方式损害后果的扩大，就明显具有主观过错，其行为构成间接侵权。即抖音有“通知和移除的义务”否则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最后，用户无论是用平台上的音乐、还是自己上传的音乐，制作出来的小视频。是否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呢？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是作品，构成作品的条件有，（1）是智力成果；（2）具有独创性；（3）能够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抖音上的大多数视频，是由背景音乐加上用户的某些身体动作、表情等内容组合而成的小视频。就我个人的观点认为，抖音上的有一部分的小视频类似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电影作品或舞蹈作品（舞蹈作品，是指通过连续的动作、姿势、表情等表现思想情感的作品；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 ），当这样的小视频有其具有独创性的内容，并可以被他人模仿，复制。这样的小视频是可以归属到《著作权法》所保护的领域内的。

李海霞观点

抖音要维持其发展，需要注册用户的登陆与使用，从狭义的角度看，这个应用软件涉及抖音平台与注册用户双方，我想从抖音平台的角度去探讨一下这个问题，即：如何控制抖音平台没有获得音乐版权的行为？

我们看到，抖音平台已经响应政府号召，清理了不合规视频，音频等，其目前一直致力于将正在使用的音乐正版化，虽然从抖音平台自身来看，他对自己的行为是可控的，但是，从深层次考虑，是否真的如同我们所期望的那样就不能妄下定论了。现当代的人们的思想，存在一种利益最大化的心理与冒险心理，即：1.抖音平台为了吸引更多的用户从而实现其利益最大化，可能会放任用户对没有版权的音乐作品的使用。2.并不是每一位著作权人都愿意去引起纠纷。3.从用户的角度看，抖音平台对其注册用户的行为是很难进行控制的。由于有上述问题的存在，导致抖音平台频频侵犯著作权人的著作权。

对于以上行为，我认为抖音平台应从以下着手：1.尽可能将更多的音乐作品纳入合法版权的范畴；2.加大审查力度，定期（尽可能短期）对于发现侵犯版权的视频，音频等及时进行删除等行为；3.不要一味地追利益，而忽略了合法权利人的权利的保护；4.定期对用户进行权利告知，普及版权侵权意识，等等。

抖音本来是一个特别贴近生活的应用软件，他可以让人们去了解身边的人，看到优秀的人，但是，随着流量时代的推进，抖音涉及到对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等等权利的侵害。不过，还是希望抖音平台不要只是追求利益，做好相关把控工作，尊重每一位著作权人的智力劳动成果！

本期编辑 | 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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