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许多其它莫洛温王朝的国王一样,当代人关于提乌德里克一世(487-533/4)与提乌德贝尔特一世(503-547/8)的记录绝大多数都依赖于格雷戈里的《法兰克人史》。在格雷戈里的笔下,这对父子的统治代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仇杀与亵渎神明的行动在提乌德里克时期层出不穷,而正义却总能在提乌德贝尔特治下得到伸张。很显然在格雷戈里的描述中,“仪表堂堂,才能卓越”的提乌德贝尔特无论在各领域的才能都优于他的父亲提乌德里克,而且这位都尔主教似乎并不忌讳篡改历史来强化这一对比。因此,或许正如一些学者所言,格雷戈里是有意将第三卷分成两个部分以将这对父子进行比较,从而向他的读者展示一个优秀的法兰克国王所应具备的品质。
首先,在格雷戈里眼中,提乌德里克的德行是远不及提乌德贝尔特的,具体表现在提乌德里克对亲友的冷漠无情。骨肉相残和内战是格雷戈里所深恶痛绝的事情,也是他用以衡量国王品行一个极为重要的标准,而提乌德里克不仅摆出“鸿门宴”试图杀死自己的弟弟洛塔尔(不同于项羽的不忍下手,提乌德里克是由于所埋伏的士兵被洛塔尔发现而失败);又用剑刺死了自己的亲戚西吉瓦尔德;还与自己的另一个弟弟希尔德贝尔特时常为利益陷入争端之中。与提乌德里克相反,提乌德贝尔特对待亲属则宽容大度的多。当提乌德里克刺死西吉瓦尔德后,提乌德贝尔特违背父命放走了西吉瓦尔德的儿子;即使是与提乌德里克针锋相对的希尔德贝尔特,也乐意收提乌德贝尔特为养子以化解双方矛盾;就算提乌德贝尔特曾想攻打他的叔叔洛塔尔,他最终也在神意的干涉下和平解决了冲突。
除此之外,提乌德贝尔特在军事上的成就也令提乌德里克望尘莫及。虽然提乌德里克先后击败了两位图林根国王:巴德里克与赫尔曼夫里德,但提乌德贝尔特在格雷戈里书中的战绩无疑更加炫目。在提乌德贝尔特还是王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击退了进犯高卢的丹麦人和哥特人的进攻。成为国王以后,提乌德贝尔特首先与叔叔一起征服了西班牙的很大一部分地区。后来,提乌德贝尔特两次进攻意大利,在第一次征战中,即使法兰克人由于疾病而遭受了大量损伤,这位国王还是成功带回了大量战利品;而第二次提乌德贝尔特则指派布塞林侵攻意大利,在多次挫败贝利萨留和纳尔塞斯后,布塞林占领了整个意大利和西西里。
而在对待教会和上帝的态度方面,提乌德里克于提乌德贝尔特也展现了两种全然不同的特质。作为教会势力重要代表之一的都尔主教,国王对待教会的态度自然也是格雷戈里判断国王良善与否的重要标准,偏偏提乌德里克因为阿尔卡迪乌斯散播谣言一事,劫掠了自己的土地奥弗涅和克莱蒙,使得当地的教堂遭到亵渎;提乌德里克还不断伤害凡尔登主教德西德拉图斯;并且因为他与希尔德贝尔特的争端使得神圣的格雷戈里的侄子成为奴隶。然而提乌德贝尔特却信仰虔诚,尊崇主教。提乌德贝尔特不仅免去了奥弗涅各教堂本应缴纳的贡赋;他还在经济上救济了那位屡次被他父亲伤害的德西德拉图斯,并且不求任何回报。
因此毫无不意外的,比起提乌德里克,个人才能卓越的提乌德贝尔特治下的国家更加繁荣昌盛,弊绝风清。比如说克洛维的妻子克洛提尔德可以在提乌德贝尔特治下通过祷告阻止骨肉相残的悲剧,却无力在提乌德里克时期拯救自己无辜被害的两个孙子。显然,格雷戈里对于两个国王的记录并不能全然相信,如布塞林对意大利的征伐实际发生在提乌德贝尔特死后,而且布塞林本人也从未取得如此显著的成就。格雷戈里可能并非有意记载错误的历史,但更多史学家认为这是都尔主教为凸显父子差距的有意之举。因为《法兰克人史》很可能并非一部简单的历史著作,而是格雷戈里用以阐述自身思想的文学作品,甚至是一部讽刺喜剧,都尔主教可以为迎合自己的需要随时随意牺牲史实。如若学者们的猜想正确,那么通过格雷戈里的叙述不难看出,在公元六世纪的都尔主教眼中一个理想的法兰克国王不仅能够避免骨肉相残,还可以取得辉煌的军事成就,更为重要的是,作为一个世俗的统治者却依然对教会和上帝心怀崇高的敬意。
图一:提乌德里克(左)与提乌德贝尔特(右)
图二:都尔主教格雷戈里
图三:法兰克士兵对抗拜占庭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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