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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医官——小说连载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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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

谢荣鹏,起点中文网笔名:银河九天,男,八二年生,山西省万荣县人,大学时开始写网路小说,至今已创作近八百万字,其中《天生不凡》在2005年互联网点击破千万,单章最高订阅过万;小说《原始动力》获作协举办的“网路文学十年盘点”最终大奖;小说《疯狂的硬碟》入选起点中文网“八周年经典作品”;小说《黑客江湖——疯狂的硬碟》已由重庆出版社出版发行。

咎由自取

省里的局面接下来会怎么发展,现在已经不是曾毅所要关心的问题了,此刻他正站在星星湖的工地上,看着眼前已经稍具规模的场面。

“曾毅,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顾宪坤就站在曾毅的旁边,他此刻无疑是非常开心的,当初他是最中意开发星星湖的人,前期工作也做了很多,却在最后关头被常俊龙和孙翊捷足先登,虽说曾毅事后补偿给顾宪坤一个龙山机场的项目,但顾宪坤心里肯定还有憋着气的。

如今,星星湖项目经过一年的波折反复,最后主导权又回到了自己的手里,顾宪坤觉得这事太值得令人高兴了。

曾毅看着现场的情况,道:“积攒人气是第一位的,我觉得应该先把星星湖公园建好,然后免费开放!”

顾宪坤微微颔首,他的想法跟曾毅一样,星星湖经过这一年的开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没有经过打扮化妆的野丫头了,现在不仅水面通道打开,而且景色经过修饰,已经变成了一个满眼美景的湿地公园,如果免费开放的话,肯定会吸引荣城、白阳两地的市民周末过来观光游玩。

只要有人过来,就会带动这一片的发展,慢慢积攒起人气来,别的不说,相信公园开放的时候,在这里经营餐饮、旅游纪念品、婚纱摄影就会成为一个产业。

只是可怜了那位孙大少,投了那么多的钱,好容易把这里做出样了,却白白便宜了小吴山基石投资基金!光是在这里砸进去的钱,就已经是好几个两亿了,更别提平川建设的那栋大楼了,如果把那栋楼改造为写字楼出租,每年的租金就不是小数字了。而且里面的设施都是很完善健全的,几乎不用怎么大动,也不用追加投资就能正常使用。

顾宪坤有理由相信,曾毅过去一直不压制星星湖的发展,可能早就做好了接收这里的准备,孙翊和常俊龙跟曾毅斗,这回真是输得底掉了,连裤子都没能保住。

“那一千亩地,你准备拿来做什么?”顾宪坤又问到。

“当然是盖房!”曾毅笑了笑。道:“平川建设虽然只是个皮包公司,但相应的建筑资质却是一应俱全,现在小吴山基石资金收购了平川建设,如果不做建筑的话,岂不是浪费了?”

顾宪坤淡淡一笑,说的也是,平川建设虽然是皮包公司,空架一个,但小吴山的七个基石投资商里面,却有五个都涉足建筑和地产。大家只要随便一凑,平川建设立刻就不再是什么空架了,而是货真价实的建筑商。

不过,顾宪坤又道:“基金的钱目前全都用来收购平川建设了,对于这么大一片地,怕是没有能力搞大的开发了。而且现在星星湖人气还没起来,开发的周期可能会很长,你撑得住吗?”

顾宪坤知道曾毅设立这个基金的初衷,是为了解决小吴山辖区内失地农民的养老问题,如果基金长时间只投入而没有产出,无法给辖区老人支付养老金的话,那设立这个基金的初衷也就失去意义了。

“不一定要搞商业地产开发啊!”曾毅笑呵呵看着顾宪坤,道:“我打算让平川建设在这里修建拆迁安置房,你觉得如何啊?”

顾宪坤的眼神一亮,这一招太妙了。如果给当地政府修建安置房的话,就完全没有任何投资风险了,不用担心养老基金亏蚀的后果,因为房盖好之后,会由当地政府全部进行回购。现在曾毅是高新园区的当家人。小吴山基金又是政府主导的投资基金,具体的操作方式就还可以再协商,或许都不用等盖好之后回购。初期的建设资金都可能由当地政府先进行预付,如此一来,小吴山基金不用再投入一分钱,就可以开工建设了。

最妙的是在这里建设安置房还解决了星星湖没有人气的问题,将来不管是高新园区继续发展,还是小吴山进入第三期开发,肯定都会涉及到拆迁,需要搬迁的人数可能有一两万,这么多的人如果都搬到星星湖,那就是中等规模的小镇了,人气立刻就起来了。

如此一来,就盘活了整个星星湖的地产开发,有人气,又有如画般的风景,这样的好地方,谁不愿意搬来住啊!

只是顾宪坤心里稍稍有点肉痛,平川建设当时划走的这一千亩地,可是星星湖周边最有利的地段了,现在拿来建设安置房,是不是有点……

所以,他问了一句:“就在一千亩地上建吗?”

曾毅点头,道:“拆迁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善居民的居住环境,如果还不如以前,那我看也就没有必要搞什么拆迁了。就在这里建,而且还要建得漂亮,建得结实!只有这样,居民愿意搬迁,我们的规划将来在执行的时候,难度也会减少很多。”

顾宪坤心中感慨,自己的气度比起曾毅来,确实要差了一些,在这里建安置房已经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了,何必还纠结于一块地段呢,只要有了人气,星星湖的周边就全是金。

其实只要能在拆迁之前,先给居民造好安置房,搬迁的难度就不会很大,但曾毅宁愿再让一步,在风景优美的地皮上给村民盖房,切实实现改善居民居住环境的搬迁初衷,这真的是很大气魄。如果所有的地方都这么做,相信就不会发生拆迁纠纷了。

可惜与民争利的多,有大智慧的却少。曾毅在星星湖建设安置房,看上去是一件事,其实却是做成了三件事,第一盘活了星星湖项目,第二给小吴山后面的规划扫清了障碍,第三激活了养老基金,将来这三件事成功的时候,带给白阳市的利益和意义,都将远远大于这一千亩地了。

这三件事对其他人来讲,解决哪一件都不容易,而对曾毅来讲,只不过是一个左手倒右手的游戏。

很显然建设安置房的资金,只能来自于土地出让金。曾毅只不过是把小吴山那边的土地出让金,拿来星星湖这边盖了房而已,说到底,这笔钱还是基石投资商拿出来的呢,然后经过高新园区的运作,投入了安置房的建设,等盖完房,这笔钱又变成了平川建设的收益。然后又变成了基石投资的回报,最后经过分红,一部分又回到了基石投资商手里,而另外一部分,成了村民的养老基金。

钱在左手和右手之间倒腾了一圈,却办成了很多事情,这让自认为是精通资本运作的顾宪坤,也有些自叹不如。

曾毅并没有研究过什么资金运作,但在小时候学习中医的时候,他学过格物。就是将世间万事万物都纳入阴阳五行体系之中,这是一个接触事物、认识事物、使用事物,从而了解事物运行规律、最后纳入知识体系的追本溯源的过程。

中医上的格物,就像是神农去尝百草,曾毅在南云医学院开学仪式讲那段话的意思,也就在于此了。

儒家里也有“格、致、诚、正、修、齐、治、平”的说法。这里的格,就是格物,位于首要的位置,可见其重要性。只是在如今这个知识大爆炸的年代里,我们人类更愿意相信“人定胜天”,所以大家都要去修齐治平了,甚至是只要治平,而忽视了前面“格物致知”的意义。

古人在格物时,将钱财货币都归纳为“水”:水有形,而无常形。为流动之意。简简单单的一个水字,就道明了钱财货币的实质。

我们现在的财富,都是以货币来计量的,货币和水一样,是为流动而生的。它看起来有形有质,但你用手去抓,却是抓不住的。这就是货币的特质。它有形,是因为它里面凝结了一种公认的信用。让人感觉它是存在的;抓不住,是因为信用本身就是虚幻的。信用是用来交换价值的,但本身不是价值。当货币制定者的信用体系崩溃时,当货币高度集中而不再流动时,货币所代表的财富也就消失了。

水要体现出价值,就要去流动,水流是这个世界上最具有推动力的事物,无孔不入,尤其是当它形成一种方向性的流动趋势时,这股洪流甚至会裹挟着所有的人跟着它一起往前走。

其实只要明白了钱财货币的本质和脾气,你就能够驾驭它,这就是资本运作了。

我们现在仍然能看到古人这种格物体系所留下来的痕迹:明空和尚所在的灵觉寺门口,有很多的算命打卦的人,有人会去抽签,抽到的签词总是隐晦难明,需要专门解签的人来解释。解签的暗码其实并不是复杂,凡是签词上有提到水的地方,就是指财富了,解签人也必定开口云:施主财运如何如何……

在星星湖工地上转了一圈,和顾宪坤商议了一些操作的大方向问题,最后曾毅道:“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约了昭阳集团的齐总。”

顾宪坤就笑着道:“好啊,我就去做个陪客好了!”

昭阳集团就是在高新园区东胡村建立物流仓储中心的那家企业,有一定的军方背景,实力不容小觑,顾宪坤当然愿意去结交一下昭阳集团的老总。

曾毅道:“昭阳集团的主业是物流配送和仓储服务,我听说他们目前有意往上游产业发展,正好齐总这几天来高新园区视察仓储基地的运作情况,我打算去跟他谈一谈,由园区的高新集团和他们合作,在星星湖这里建一座仓储式购物中心,你看行不行?”

顾宪坤又吃了一惊,曾毅在星星湖上,真不知道动了多少脑筋。正如自己当初所料,白阳市在星星湖的项目投入了这么多资金,这些钱都是老百姓的钱,以曾毅的性格,就算是跟孙翊有生死大仇,也绝不会看着星星湖项目就这么失败的,如果真能在这里建一座仓储购物中心,那就太好了。

所谓“晓之以情,不如诱之以利”,对于老百姓来说,最乐于见到的就是买到便宜实惠的东西。很多地方也搞新区,为了提高新区的人气,于是组织机关干部、老同志、小学生去搞什么万人长跑、拔河比赛,人气热一天两天。也就散了,但如果星星湖有仓储购物中心的话,怕是两个城市的市民都得赶几十里路来购物了,仓储购物的最大优势就是价格。

顾宪坤就道:“这是好事啊,等会和齐总吃饭,我会尽量帮你争取的!不过,要建仓储购物中心的话,星星湖的交通条件还得再加强完善。”

曾毅笑了笑,道:“交通方面我会再想办法的。目前这也只是我的一个想法。还得看齐总是什么意思,不过就算齐总同意尝试,也需要有这方面的人去做这件事行啊!你在商界认识的人多,帮我留意一下!”

顾宪坤点点头,道:“好,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做。”

曾毅这么做,也是要一碗水端平,高新集团是高新园区下属的企业,自从高新园区成立以来,高新集团除了做过一个失败的地产项目外。就再没有任何动作了,高新园区不能总是养着这么一帮闲人,也得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吃饭的时候,曾毅提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昭阳集团的老总表示有兴趣来做这个事,但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定下来的。

吃过饭,曾毅把顾宪坤和齐总送走,就返回了管委会。

刚下车,李伟从楼里走了出来,道:“曾主任,你回来了,上午管委会来了个客人,非要见你。”

“是什么客人?”曾毅问到,“怎么不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李伟脸上稍有愧疚,道:“是省中医药学会的常务理事华彩唐华老先生,我说了要通知曾主任。可华老先生非要自己等,我也没有办法!”

曾毅就知道李伟这是故意晾着华彩唐了,不过他心里很纳闷,华彩唐怎么会来高新园区找自己呢!自从闹了华彩唐儿子的那个黑诊所之后,华彩唐就视自己为仇人。在中医药学会开会的时候碰见面,也都不打招呼的。

“我把华老先生安排在小会议室了,曾主任。你看要不要见华老先生一面?”李伟看曾毅的眉头皱了一下,就立刻问到。如果曾毅说不见,他肯定毫不犹豫地去把华彩唐赶走。

曾毅想了一下,还是道:“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李伟就跟在曾毅身后上楼,心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华彩唐今天上门,多半是有事相求,也亏他能拉下这张老脸来。

曾毅上楼把公事包放进办公室,稍微洗了把脸,整顿一下精神,就往小会议室去了,推开门,就看到华彩唐正坐在一张沙发里,正在闭眼微寐。

“华老!”曾毅就道了一声,走了过去,道:“不好意思,我这里事情琐碎繁杂,让你久等了!”

华彩唐就急忙站了起来,道:“哪里哪里,你的工作比较重要,我等一等也是应该的!”

曾毅就知道华彩唐肯定是有事相求,否则以华彩唐平时的做派,怎么可能说出如此低姿态的话,曾毅抬起手,道:“华老请坐,咱们坐下说话!不知道华老今天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

华彩唐坐下之后,叹了一声气,语气里全是忧愁,也有几丝羞愧,道:“这事说来话长,我真是没有脸朝你开这个口啊!”

“华老有什么事情,请但说无妨!”曾毅说到。

华彩唐坐在那里整理了一下思绪,道:“事情是这样的,还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他这次闯了个大祸……”

华彩唐遮遮掩掩地讲了半天,一会东,一会西,说到关键的地方就含含糊糊,语焉不详,曾毅听了好半天,算是明白是怎么回事。

上次曾毅闹过华彩唐儿子华信义的那个黑诊所之后,华信义着实消停了一段时间,不过在方南国离开南江之后,这小子一看风头过去了,就重操旧业,又把黑诊所办了起来,而且还是以前的那老一套。结果就出了事,前段时间中办老干局下来一个检查组,来南江省视察中办老干部疗养基地的建设情况。老干局的一位干事有腰痛的老毛病,来到南江之后突然又发作了,打听到华彩唐名气大,就找到市中医院去了。

和曾毅上次一样,他去了之后也没有挂到华彩唐的号,最快需要等一周,于是就摸到后面华信义的小诊所去了。

华信义看了一下CT片,什么也没说,上手就按。那干事的腰痛因为是老毛病,自己心里也有数,于是多问了两句,结果发现华信义根本就是在敷衍应付,当时就对华信义进行质问。华信义牛气惯了,以为又来一个砸场的,当时就大打出手,那位干事被打得鼻青脸肿,很是吃了一些亏。

这还了得,中办那是什么地方,里面随便的一个小干事,那都是有机会见到大首长的,到时候嘴那么稍微一歪,南江省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中办老干局直接就把状告到了南江省委,要求必须严惩,南江省委自然是高度重视,于是,华信义就被迅速控制了起来,小诊所被查封,等待他的下场是什么,几乎是不言而明了。

如果不是前段时间的白阳事件闹得更大,这件事绝对也是轰动南江的一件大事。

曾毅听完华彩唐的讲述,眉头稍微一皱,这华信义根本就是咎由自取,猖狂惯了,总有碰上硬茬的时候。曾毅就道:“华老,这件事怕是我很难帮上忙啊。”

收场

“曾主任,无论如何,你给想想办法吧!”华彩唐看着曾毅,神态极为恳切,只差直接恳求了,他道:“我知道,信义以前是冒犯过你,但请你看在我的这张老脸上,就搭救他这一把吧!这份情我一定会铭记在心的!”

曾毅淡淡地道:“华老,我跟中办老干局的人,也只是有业务上的联系而已,之间并没有什么厚实的交情,怕是无能为力啊!”

老话讲得好: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曾毅并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不会因为某人一次犯错就必须将他一棍子打死,就是以前的那个白家树,曾毅最后也原谅了他,因为白家树是个知道改正的人,并且还拿出真银白银,在南云县踏踏实实做茶叶去了,也算是造福一方百姓了。

如果原谅一个人,可以让很多人受益,曾毅就不介意大度一回;但如果挽救一个人,却会导致更多的人去承受痛苦,曾毅就绝对不会去当这个“滥好人”的,今天就是方南国开口,曾毅也不会答应的。

曾毅就算有能力帮忙,也不愿意帮华彩唐这个忙,他已经看透华信义了,这就是个狗改不了吃屎的家伙,有医术却无医德,已经不配做一名医生了。上次自己放过了华信义,华信义照样不感激你,就连华彩唐,也还因此恨上了自己,这样的滥好人,曾毅只做一次。

对付华信义这种人,还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让他狠狠吃了这个教训,对于那些为非作歹的医生来讲,也是一种极大的震慑。

“曾主任,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也这么大一把岁数了!”华彩唐说到这里,声音几欲哽咽,道:“不管成与不成,都请你去说个情吧!”

华彩唐确实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作为省保健局的老资格专家,华彩唐在南江省也算是一位手眼通天的人物了,这也是华信义敢于如此猖狂的一大依仗,可这次得罪的是中办的人,南江省谁敢替他出面呢。

以前华彩唐服务过的那些老领导,还有他结识的在位实权领导,这次全都表示无能为力,甚至有些干脆直接躲着不见华彩唐,华彩唐求了一圈,最后也没能找到一个能在中办那里说得上话的人。

不得已之下,他才想起了曾毅,中办疗养基地的内幕,华彩唐也听人讲了一些,他知道曾毅在中办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就算影响不了中办,也能影响了中央的老同志。

曾毅实在不想跟华彩唐纠缠下去,当初南云医学院筹建的时候,曾毅为了中医学院骨伤系的学生,还曾去亲自登门,恳请华彩唐来主持这个骨伤系,可曾毅高估了华彩唐的度量和格局,华彩唐以“华氏骨科手法不传外人”为由拒绝了曾毅。

南云医学院的事,最后还是曾毅去联系了京城最牛的骨伤大家,就是以前在荣城举办中医论坛时曾经亲自赴会的陈说峰,陈说峰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派自己的亲传弟子前来南江执教,称要把中医的这门绝活好好地传扬下去。

陈说峰的京派陈氏骨伤手法,比起华彩唐的华氏正骨,不知道要高明了多少,虽说陈说峰也有那么几招不传之秘的独家手法,不过话说回来,这世上又有哪个名医,是没有几手压阵绝活的?就是搞西医的黄天野,他在脑外手术领域的那些绝活,就不是别人想学就能学走。但对于兴办医学、培养后继人才这种事,陈说峰作为一代大家,却是鼎力支持的。

对比之下,华彩唐父子的眼里只有自家的私利,本身毫无医德,又无大医风范,对于这样的人,曾毅确实找不出帮他的任何理由。

“华老,请恕我力不能及,这件事我真的是帮不上什么忙!”曾毅再次拒绝了华彩唐。

华彩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脸色灰败,眼里有着深深的失望,凝滞了很久,他还是道:“曾主任,我知道信义这次是闯了大祸,我也不求他能够平安无事,只求能够得到公正的处理,对于这样一个请求,曾主任也不肯帮忙吗。”

曾毅沉默了几秒钟,道:“如果那些在小诊所接受过治疗的患者中,能有三个人站出来的话,我愿意和他们一起去说这个情!”

华彩唐的身躯就颤抖了一下,曾毅的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自己儿子的那个诊所,整天都是患者排着队进去接受治疗,一天没有一百个患者,也有九十九个了,算下来治疗的患者也上万了,从这么多人里面找出三个,真的不难。

可就是这么一件很简单的事,对于华信义来讲,却比登天还难。他那是流水线作业,跟患者本身就没任何交流,甚至都不问患者的姓名年龄,也不告诉患者到底是什么毛病,再加上外面排队的那些恶心事,患者就算被你治好了,也绝不会感念你的妙手回春。

曾毅的这个要求,让华彩唐一时之间羞愧不已,回首这么多年的从医生涯,自己竟然混得还不如那些小卫生所里的大夫,人家可能都还有几面患者送的感谢锦旗呢。

正在此时,曾毅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李伟才打来的。

李伟才对于揣摩曾毅心思,可谓是事无巨细,他知道华彩唐今天是来求曾毅出手帮忙的,李伟才坐在办公室里估算着时间,想着这会工夫华彩唐也该把话讲完了,就轮到小曾主任来做抉择了。如果小曾主任答应帮忙的话,应该早就答应了,如果不想帮忙的话,正好趁着这个电话脱身。

果然,曾毅拿起电话听了一会,就道:“好,我知道了!”

等放下电话,曾毅道:“对不起,华老,管委会有个紧急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我就不陪你了!”

华彩唐这时候还是有些不死心,能够帮自己儿子的,只有曾毅了,他一下站了起来,准备拦住曾毅,道:“曾主任,信义以前冒犯你的地方,我现在代他向你赔罪了,请你看着我们同事一场的份上,一定帮他这一次啊!”

就在这个时候,李伟才敲门走了进来,道:“曾主任,同志们都已经到齐了,就等着你过去主持会议呢。”说完,李伟才朝华彩唐笑了笑,道:“华老这里就交给我吧,我一定把华老招待好!”

曾毅心道李伟才真是个人精啊,他便借机说道:“华老,那我就先失陪了!”

华彩唐虽然不死心,但当着李伟才的面,他那恳求的话就不好再讲出来了,不管怎么讲,他在南江也是一号人物,这种低姿态不能落在了外人眼里,只得就那么看着曾毅离去。

李伟才此时热情招呼道:“华老,我再帮你沏杯茶吧,是上好的将军茶!”

几天之后,华信义的案子就有了结论,除了违规行医、故意伤害之外,还有逃税偷税的行为,几项罪名全都证据确凿,华信义被正式移交法院审理,等待最后宣判,后果也几乎是可想而知的。

华信义不但要被吊销行医资格,关闭诊所,赔偿中办那位干事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而且还要去坐牢,至少要六七年。他这些年干黑诊所赚的钱,怕是都不够补偷税逃税的那个窟窿,这方面的处罚是非常严厉的,轻易不查,但真要查住的话,就绝对是个天文数字了。

曾毅对华信义的下场没有任何同情,对于这种有医术而没有医德的人,其对患者造成的伤害,可能还要远远大于庸医。

而且曾毅也没有时间去同情华信义,他此时又去了荣城,不过这次倒不是自己主动过去的,是秦良信邀请的。

按照约好的时间到达秦良信办公室外面,秘书早就等着了,热情地迎出来,然后就在一众荣城官员的惊羡目光中,领着曾毅进了秦良信的办公室。

秦良信的心情最近都很好,他指了指沙发,道:“小曾来了啊,坐吧,快坐!去给小曾同志沏杯茶!”

等秘书送来茶,秦良信就放下手里的一份文件,从办公桌后面踱了出来,道:“最近工作怎么样,顺利不顺利?”说着,看到曾毅又站了起来,秦良信就压了压手,道:“坐着说吧,不用拘束嘛!”

等秦良信在当中的沙发坐下,曾毅才在旁边沙发再次坐下,道:“多亏了秦书记的协调和帮助,我们现在和清池区已经妥善解决了一些历史遗留的问题,清池区对小吴山的建设也是给予了很大的支持。”

“这就很好嘛!”秦良信笑了一声,道:“都是要为人民服务,有任何的问题,都是可以坐下来商量的嘛!今后小吴山的建设要是有任何困难,需要荣城方面给予配合协调的,你都可以来找我!”

曾毅就道:“谢谢秦书记的理解和支持。我今天过来,还真有一件事,想请秦书记关注一下。”

秦良信“唔”了一声,点着一支香烟,道:“说嘛!”

“小吴山和星星湖要想发展,离不开荣城这座国际化的大都市,背靠大树好乘凉嘛,我们一直都希望荣城的公共交通,能够直达这两个地方,跟荣城公交公司也谈了几次,但没有达成一致。”曾毅就说到。

秦良信点点头,心道曾毅可是难得拍自己一个马屁,说荣城是国际化大都市,当下他道:“说说你的想法!”

“我希望荣城能够开通直达这两个地方的公交线路,初期一条就可以,三年之内如果能增加到三条的话,就再好不过了!”曾毅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秦良信听了,淡淡道:“这件事,我会让人去关注的!”

曾毅就再次道:“太谢谢秦书记了!”

秦良信一摆手,道:“对于小吴山的建设,我向来都是支持的嘛!今天把你请过来,就是要谈这件事的,荣城市委的干休所,即将要结束其历史使命了,下面有同志建议市委把新的干休所建在小吴山。”

曾毅一听,就笑了起来,道:“我们非常欢迎荣城市委的老领导、老同志,能够到小吴山去颐养。”

“还有一件事,需要小曾你帮个忙!”秦良信盯着曾毅,道:“枕江楼的那块地,当初是小吴山转给荣城的,我们之间是签了协议的,现在总后要对这块地重新评估……”

曾毅立刻就道:“这件事我去协调!请秦书记放心,总后的这次评估绝对不会影响到我们之前的协议。”

秦良信就笑了笑,曾毅这小子还真是不见骨头不松口,很难对付啊。不过这小子的心计,确实是厉害得可怕,在枕江楼的这块地上,自己被拿得死死的,只能跟着这小子的节奏走;再看星星湖,从头到尾,那位孙大公子全都落入了曾毅的算计之中,投资了那么多的钱,最后却白白成全了高新园区。

曾毅此时也是在感慨秦良信的手段,秦良信把荣城市委的干休所建到小吴山,这就相当于是支持冰寒柏的经济主张了,但有意思的是,秦良信只是把自己叫来谈这件事,而不是公开表态支持冰寒柏的经济主张。

如果秦良信公开表态的话,那南江省的经济局面立时就明朗了,但秦良信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他要逼着孙文杰去表这个态,一旦孙文杰表态,那孙文杰很可能就真的要离开南江省了。南江省的一二把手完全尿到了一个壶里,这绝对不是个好现象,对于上面来讲,这就意味着南江省是铁板一块,刀扎不透,水泼不进了,这个时候,就势必要做出一些调整了。

对于南江省今后怎么走,曾毅已经不关心了,有孙翊的这个把柄在手,再加上秦良信的暗中配合,冰寒柏实际上已经掌控了南江省的大局,现在的问题,是冰寒柏愿不愿意踢孙文杰这一脚。

孙文杰是部委出来的干部,面对冰寒柏和秦良信这样一步步从基层升上来的干部,不管是从魄力来讲,还是从权谋来讲,都有些力不从心。但孙文杰也并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他能直接空降担任省长,能量不容小觑。

不到最后一刻,很难说结局会是什么,什么时候孙翊的案子有了定论,正式结案了,那就是尘埃落定的时候,在这期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江湖救急

荣城方面的压力消除之后,高新园区的发展就进入了快车道,市里和省里也开始在方方面面给予支持,等到了年底的时候,星星湖项目就有了起色,一些处于观望状态的投资商,又再次回来进行试探性地投资,小吴山的几个项目,也都进展得非常顺利。

随着平海集团几个大项目开始产生效益,高新园区的财政收入也开始暴增,成为白阳市让人无法不瞩目的一块地方。

这是曾毅在高新园区度过的第二个农历新年了,开完例行的年底会议之后,曾毅和邵海波夫妇和往年一样返回老家过年,只待了一晚,就在大年初一的晚上,又匆匆忙忙赶回了荣城。

马不停蹄,曾毅换了韦向南的越野车,带了一车的礼品,又再次离开荣城,前往之春省。

去年因为方南国提前有交代,所以曾毅就没有专程去拜访,但今年他打算去给方南国拜年,然后再从之春出发去京城,给翟老拜年,如果有机会的话,就再去看望一下乔老和徐老,没有机会的话,只能作罢。

方南国今年把老爷子接了过来,全家都在之春省过新年,因为之春的气温比起天寒地冻的京城,要更舒服一些。

到达之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曾毅就没有惊动方南国,和徐力开着车在街上找住的地方,如今是过年,很多店都关了门,两人在街上转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住的地方。

正在这个时候,程从云的电话打了过来,道:“曾主任,我是程从云啊,没有打搅到你吧?”

“没有,没有!”曾毅笑着说了一声,道:“这么晚了,程主任找我有事?”

“我听方书记说曾主任要过来拜年,估摸着时间,现在应该也快到了,就打个电话问一问情况。”程从云说到。

曾毅心道程从云还真是有心了,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自己出发的时间,竟然把到达的时间都掐算准了,曾毅就道:“我刚进城,时间有点晚,所以就没有打扰大家,准备找个地方先住下,明天一早过去拜访方书记!”

程从云就笑道:“我现在就在之春饭店呢,曾主任过来吧,房间我已经都给你安排好了!”

“大过年的,又这么晚了,还要惊动程主任你,真是不好意思!”曾毅客气着,程从云大半夜守着自己的到达,这让曾毅挺感动的。

程从云就道:“说这话就见外了,你远来是客,我理应招待好。”

“那我现在就过去,等见面了咱们好好聊!”曾毅说着,就吩咐徐力朝之春饭店的方向开。

车子到达之春饭店,就看到程从云站在饭店的门口,身上披着一件外套,正在那里吸着烟,看到曾毅的车子进来,程从云把烟踩灭,就笑着迎了上来。

“程主任,新年好!”曾毅下车朝程从云拱拱手,给程从云拜了个年,然后和程从云握住手,道:“太感谢程主任了,不然我今天可能都要睡在车里了!”

程从云呵呵一笑,道:“夜里风大,咱们进去说话吧。这一路赶过来肯定累坏了吧,先洗把脸,我让饭店准备了点简单的饭菜,吃饱肚子再休息。”

之春饭店也有一大半员工休假过年去了,只留了一些值班的人员,维持饭店的正常运转。现在是大半夜,厨子也早就休息了,不过程从云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让厨房提前准备好了材料,请曾毅吃火锅。

“来来来,快坐吧!”程从云招呼曾毅和徐力坐下,笑道:“大过节的,我们能够坐在一起吃饭,也是缘分,就是简单了点!”

曾毅笑着道:“别说,我现在还真是饿了,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我就想,如果这个时候能够吃上火锅,那该多好啊,没想到还真吃上了。”

程从云跟着笑,心道曾毅是个懂得感恩的人,这顿饭虽然简单了,但曾毅领你这份情,程从云就举起杯子,道:“吃火锅哪能不喝酒,咱们先走一个。我祝大家新春快乐,在新的一年的,都能心想事成,万事顺心。”

“我也祝大家平安健康!”曾毅举起杯子,三句话不离本行。

徐力是个不多说话的人,只是举起杯子一碰,就仰着脖子喝干了。

喝完这杯,曾毅又倒了一杯,道:“程主任,感谢你的盛情招待,这是我吃过最热乎的火锅了!”

“你就是太客气了!”程从云跟曾毅碰了一个,笑道:“我相信,如果我去南江的话,曾毅老弟你也绝不会亏待了我的!”

“那是!”曾毅呵呵一笑,跟程从云把这杯喝下,然后再次提起一杯,对徐力道:“徐力,这趟辛苦你了,大过节的还得跟着我到处跑!”

徐力急忙端起杯子,脸色稍微有点窘红,道:“你走哪,我跟哪!”

程从云一旁微微颔首,曾毅的这个司机很不一般啊,话虽然简单,但里面却是拳拳之心,难怪曾毅会这么看重他,还要在酒桌上专门敬司机一杯。

等曾毅放下酒杯,程从云就热情招呼道:“来来来,动筷子了!今天这是过节小聚,也是为曾毅老弟你们接风洗尘,没有外人,咱们就敞开了肚皮吃,放开了量喝。”

三人就齐齐动筷子,一路奔波,曾毅和徐力也确实饿了。

程从云看曾毅和徐力吃得开心,自己心里也就踏实了,他事先并不知道曾毅要来之春,是今天去给方南国拜年的时候,临走时才知道这件事的,所以准备得不充分,但确实很有诚意的。因为他知道曾毅和自己老板的关系,远比自己想得要深多了,上次曾毅休假来之春,都是住在常委一号楼的,那可是老板的家,不是至亲,怎么可能住得进去。

看曾毅和徐力吃得爽快,程从云也拿出一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气势,三人风卷残云一般,很快消灭了桌子上的菜,就分头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起床,是上午九点,洗簌完毕,程从云就等着曾毅吃早餐了,他道:“方书记那里昨天我去拜访过了,吃过饭我就不陪你们一块过去了。”

曾毅点头,道:“我们自己过去就行,不能再打扰程主任你了。”

越是过年过节,官员们就越忙,忙着去拜访各种领导,还得忙着招待各种拜访自己的官员,只要是能走到的,大家就必须要走到,日程排得密密麻麻,有时候一天就要拜访十多家,完全是脚后跟打着屁股蛋,一刻停不下来,曾毅对此也理解。

不过曾毅级别低,在南江除了市里的几位领导要拜访外,省里领导他就不用去,去了也见不到人,都是保姆接待。

吃过饭,程从云就离开了,曾毅和徐力准备去常委大院。

之春饭店跟常委大院一墙之隔,但过去的话,需要绕个大圈,徐力把车子开到楼下,等着曾毅上车。

此时之春饭店里面走出个气质不俗的女孩,只是神色比较慌张罢了,出门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就迅速猫下腰,然后遮着脸朝这边走,脚步很急,样子很像是碰到讨债的债主了,生怕自己被认出来似的。

曾毅拉开车门准备坐上副驾驶位的时候,那女孩刚好走到车边,一幅慌不择路的样子,直接拉开车门就钻进了车后座,几乎和曾毅是同时上车。

“快开车!”女孩急促说到,然后把身子都快藏到车座底下去了。

徐力当然不会去踩油门了,他回身冷冷盯着那女孩,眼神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意思:立刻下去,否则我就要“请”你下去了。

“江湖救急啊,帮个忙好不好?”女孩恳求了一声,就微微抬起头,透过车后窗的玻璃向外观察着,嘴里一边道:“快开车啊,真的是很急,十万火急,要死人的!”

曾毅此时通过后视镜,已经看清楚了外面的情况,四名五大三粗的壮汉,前后一起进了之春饭店的一号楼,看样子是杀气腾腾,应该是奔这个女孩来的。

之春饭店的一号楼是对外开放的,只要付得起房钱,谁都可以进来住,所以发生眼前的情况很正常,如果这几个壮汉要是以这样的姿态往三号楼那边,怕早被警卫给盯住了。

“开车吧!”曾毅淡淡道了一声。

徐力这才用警告的眼神瞪了那女孩一眼,然后转身发动了车子,徐力又不是傻子,车子当然不是往常委大院而去,直接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等开出两个街道,徐力把车子往路边一停,回身又用那种可以杀人的眼神盯着躲在车后座的女孩。

“明白,我自己下去就是了!”那女孩耸着肩膀一撇嘴,道:“其实我觉得坐你这车也挺害怕的!”说完,她使劲在两只胳膊上一撮,彷佛真的很害怕的样子,然后却满不在乎地推开车门,迈步走了下去。

“开车吧!”曾毅又道。

“砰!砰!”那女孩下车之后,走出两步,突然有返回身,敲了敲曾毅副驾驶位的车窗,做了一个放下车窗的手势。

曾毅微微皱眉,但还是放下了车窗。

女孩伸过一只手,露出十分讨喜的笑容,道:“好人做到底,能不能再借我五百块,江湖救急!”

盖棺定论

曾毅就正式打量着这个女孩,女孩无疑是很漂亮的,绝对属于是祸水那个级别的,脸上既有遮也遮不住的天真,但也透着一丝狡黠,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交汇在一张俏脸之上,却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女孩的个头有点高,一米七五左右,站近了,多多少少还带着一丝压迫感。

曾毅的眼睛就看向了女孩手里挎着的一只皮包,那只皮包可是奢侈品,价值不菲,至少十个五百块都买不起的。

发现曾毅在盯着自己的挎包,女孩脸色稍微一窘,然后很大方地把皮包褪了下来,道:“这是我用来吃饭的家伙,就是丢了我,也不能丢了它,不过里面现在是空的。”说着,女孩打开挎包,里面除了一些小物件和二十块多钱的现金外,还有一只钱夹子,不过打开了,里面就是十几张卡,一分钱的现金都没有。

“这些卡全部加在一起,也刷不出一分钱来!”女孩颇为无奈地一撇嘴,然后叹着气摇头,道:“没想到姑娘我也有混到这么惨的一天,看来这之春实在不适合我待,我要换个地方了,借点盘缠跑路!”

看曾毅坐在车里没动,也没有说话,女孩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道:“我说,不用这样铁石心肠吧,好歹给句话啊!”

曾毅就朝徐力侧了一下脸,徐力欲言又止,但还是打开钱包,从里面抽出五张整的,递给了曾毅。

女孩顿时笑颜如花,在车身上拍了一下,道:“看来你这人心肠还不赖嘛!放心。我一定会还你的,留个姓名地址吧!”

曾毅把钱递出窗外,道:“不用了,江湖救急而已!”

“说好是借的嘛!”女孩接钱的手就有点迟疑,道:“有借有还,才是我的风格!”

曾毅一听,就顺势把手往回抽,你不要。我可就收回去了。

女孩的手此时一个加速,就把钱给收到了手里,然后一幅“你这么有诚意借,我要是不收多不好”的样子,道:“算了,这次我就破个例吧!等我发达了,就替你把这钱捐出去,帮你做个善事好了!不过,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先顾好你自己吧!”曾毅淡淡说了一声,就把手收了回去,示意徐力开车。

女孩就朝曾毅摆了摆手,然后做出个ok的手势,乐呵呵道:“雷锋叔。谢了!”

曾毅一挥手,就让徐力开车走人,通过后视镜,他看到那女孩把钱收好,然后消失在了路边的行人中。

徐力实在忍不住,道:“老板,那是个混江湖的骗子!”

曾毅淡淡笑着点了点头,他早就看出来了。以前曾毅也是游历过江湖的,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他早就发现那女孩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说白了,那女孩很可能是做“骗”的生意。不过,曾毅也有一些看不透的地方,有些内在的东西,是最高明的骗子也伪装不出来的,偏偏这个女孩就位于半真半假之间,让曾毅捉摸不透。

徐力也就不再讲话了,只有五百块,也不能说是上当受骗。只是他不明白曾毅为什么已经识破了对方,还要借出这五百块钱。

车子很快到了常委大院门口,曾毅在门口做了登记,警卫联系了里面,得到确认的答复后,就放行让曾毅进去了。

到了一号楼,方晨盈就站在门口等着了,道:“曾毅哥,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曾毅笑呵呵走上去,顺手从兜里掏出个红包,道:“送给你的!”

方晨盈一愣,随即咯咯笑了起来,道:“还有我的压岁钱啊?那我可就收着了,我是来者不拒,尤其是不拒红包,最好是多多益善!”

“怎么说话呢!”冯玉琴此时从里面走了出来,板着脸训斥道:“就你刚才说的话,如果被你爸听到,肯定又要给你上上课了!”

方晨盈就吐了吐舌头,但还是把红包给装进自己兜里去了,显然是不怕方南国的思想教育。

“冯姨,过年好!”曾毅朝冯玉琴拱手做了个揖,道:“给冯姨拜年了,祝您身体健康,事事顺心!”

冯玉琴就笑得很开心,道:“好了好了,先进屋吧,老方和老爷子都等着呢!”

进了屋子,就看到方南国和方老爷子各自坐在一张沙发里,两人都戴着一幅老花镜,手里捧着今天的报纸正在研究。

曾毅就淡淡笑了笑,看来方南国早饭后看报纸的习惯,应该是从方老爷子那里学到的,竟然连看报纸时的神态,都有八成相似。

冯玉琴就道:“老方,小曾来了!”

方南国和方老爷子几乎是以同样的姿势把报纸放下,然后同时在脸上露出笑意,道:“小曾来了,好好好,快坐吧!”

“我给老爷子和方书记拜年来了!”曾毅又笑着拱手作揖,说了吉祥的拜年话,就坐在了方老爷子身旁的沙发里,道:“方老还适应之春的生活吧?”

方老爷子笑着点头,道:“还好,还好,就是前几天听说京城下雪了,心里有点想得慌,过年就是要下点雪才有味道嘛!”

“就是!”方晨盈一旁附和着,不过看了一下方南国的脸色,又吐了吐舌头,坐在那里不说话了。

曾毅就笑着道:“之春的气候,对您的身体健康更更好一些。”

方老爷子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道:“对了,你的那个小吴山搞得也不错嘛,这半年可是没少听一些老同志提起,说得我都有点动心了呢!”

曾毅就道:“再有半年的时间,初期的工程就能完成了,明年过年的时候,我接方老到南江去过,虽然看不到雪,但可以看到满眼的青翠。”

“好好好,冲你的这份心意,我这把老骨头也要活到那个时候去!”方老爷子呵呵笑着,开了个玩笑。

在屋里聊了一会,就有别的省委领导过来向方南国拜年,大家知道方南国的老爷子今年在之春,就以这个为借口,凡是认为有资格过来的,几乎全都过来了,要给老爷子拜年。

方南国和老爷子于是留在楼下,应付上门拜年的之春省领导,曾毅则和冯玉琴、方晨盈上了楼,一边喝茶嗑瓜子,一边天南海北地神侃,其乐融融。

聊到兴起,冯玉琴突然说道:“小毅,你和晨盈的岁数差不多,身边肯定少不了一些年轻的朋友,有机会的话,就帮晨盈多上点心,她也老大不小了,婚姻的事情不能耽误,尤其是女孩子!”

方晨盈当时就被瓜子给呛住了,咳得脸都红了,道:“妈,你说什么呢!”

曾毅笑了笑,他倒是想起一个现成的人选来,那就是顾宪坤,顾宪坤的母亲是顾明珠,父亲崔士英是大学问家,跟方家绝对是门登户对。顾宪坤从小受崔士英的熏陶,一身儒雅之气,品行良好,为人处事也是低调谦虚,在圈里口碑也是有口皆赞的。

唯一不足的,就是顾宪坤从商不从政,这可能会有点影响,方南国可能不喜欢和商人联姻。

“我帮晨盈留意吧,就是不知道她都有什么条件和标准?”曾毅笑着,“我周围都是些酒肉朋友,怕是很难入得了晨盈的眼。”

“倒是不需要有多大的能力,只要人品好、性格好,生活的环境能跟晨盈差不多,我觉得就可以考虑!”冯玉琴说这话的时候,却是盯着曾毅。

曾毅这时候就有点明白过来了,冯玉琴可能是在借着说方晨盈的事,在点自己呢,曾毅就道:“这事主要还得看晨盈自己的意思,反正我留意就是了!”

曾毅是个单飘,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也不会有人催着他赶紧结婚,冯玉琴能够始终惦记着这件事,这是一种长辈对于晚辈的关心,曾毅心里很感激,至少冯玉琴的心里是有自己这个晚辈的。

方晨盈此时道:“我的意思呢,单身万岁,我可还没过够呢!”

冯玉琴就狠狠剜了方晨盈一眼,这丫头太不懂事了,自己好不容易点了曾毅一下,让你一个“单身万岁”就给破坏了。

在方家待了一天,吃过晚饭后,方晨盈陪着老爷子出去散步,方南国把曾毅叫到了书房。

“这次过节,有得忙了吧?”方南国坐在椅子里,信口问到。

曾毅点点头,道:“计划是明天前往京城,去给几位老首长拜年,完了返回白阳,再给到几位市领导家里走一趟。”

方南国微微颔首,以前曾毅可是不怎么喜欢到老领导家里去的,别人是不得其门而入,而曾毅却是有一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观念,现在曾毅能够稍稍改变,让方南国觉得很高兴,他就趁着曾毅提起市领导,问道:“白阳市的案子,该有最终定论了吧?”

曾毅就道:“一些涉案的人员,陆续都移交给了司法机关,相信快有最后的定论了!”

方南国点上烟,在椅背里靠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这个案子拖了也有半年,冰寒柏的局面部署估计快完成了,是该最后盖棺定论了。孙文杰在南江干完这一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南江省已经丧失了孙文杰升迁的根基,他可能需要挪动一下了。

“曾毅,你要有思想准备,等过了这个节,你可能要去中央党校报到了!”方南国突然说道。

安排

曾毅听到这个消息,稍稍有些意外,不过沉思片刻之后,他还是道:“我听方书记的!”

方南国微微笑了笑,他对曾毅的这个表态很满意,曾毅是个喜欢做事的人,现在高新园区建设得热火朝天,你却让他走,他能毫不犹豫地表示愿意接受这个安排,这已经非常难得了,要知道翟老以前邀请曾毅去京城,都被曾毅给拒绝了呢。方南国说道:“你这个人年轻,脑子活,思想开放,做事也有办法,这都是你的优势,但你毕竟是半路出家的和尚嘛,去党校加强一下理论方面的学习,我觉得对你还是有好处的!这样的机会,也非常难得,你要好自为之!”

曾毅点点头,他知道这估计已经是定下来的事了,方南国既然这样要安排,自然有其中的道理,他道:“方书记放心,我一定会珍惜这次的学习机会。”

“你有这个态度,我很高兴!”方南国露出笑容,暗暗点化道:“以后的路,可还长着呢!”

“是!”曾毅也笑了笑,以前自己确实是一脑子心思只会做事,但方南国说的是对的,以后的路长着呢,需要做的事情也多着呢,暂时放下高新园区的事情去参加党校学习,并不会耽误高新园区的发展,相反,这会让自己以后走的路更长,自己也可以办更多更大的事情。

“明天到了京城,见到老首长,别忘了代我转达问候!”方南国说完正事,就岔开了话题,跟曾毅闲聊了两句。

安排曾毅去中央党校学习。这是方南国的决定,他这样做,是完全为了曾毅以后的前途考虑。

在方南国的规划中,曾毅不可能永远都是一个开发区的管委会主任,他是希望曾毅能够走上更高的位置,但越往高层讲,就需要越讲政治,这对曾毅来说。是目前最大的一块短板,让曾毅去党校参加学习,绝对是没有坏处的。而且按照“党管干部”的原则,官员要前进至实权的重要位置,到党校镀金是一条必经之路。这可不是什么潜规则,而是明规则。不经过党校正儿八经的培训,又怎么能体现出“党培养干部”、“党管干部”的基本原则呢。

对曾毅来说,去党校参加学习,是日后仕途中必然的经历,所以晚去不如早去的好!

这次曾毅在南江搅得天翻地覆,孙文杰可能还要因此黯然退场,不可能不记恨曾毅的。冰寒柏和秦良信虽然获益,但对于曾毅这样的干部,他们使用起来肯定也会有顾虑的,一旦南江局势平稳,他们势必要对曾毅进行冷处理,这不是打压,而是要磨一磨曾毅的性子,以便更好地使用。

但这不是方南国想看到的。他觉得曾毅身上最为珍贵的,就是这份赤子之心了,他也不想看到曾毅的仕途陷入蹉跎期。曾毅年轻,不怕蹉跎,但如果明升暗降,给曾毅安排一个虚闲的职位,方南国认为这是极大的浪费。曾毅就是个做事的官员。只有去做事,才能体现出曾毅的价值。

所以,方南国给曾毅安排了这次学习的机会,让曾毅主动离开白阳,这对高新园区的发展。也是一件好事,如果曾毅待在白阳的话,就会有人时刻关注着他,会有动一动高新园区的冲动,而曾毅离开的话,对方失去了关注点,高新园区反而可以按照曾毅的构思进行发展下去。

方南国又详细问了曾毅那个基石资金的操作情况,才结束了今天的谈话,他对小吴山的这个投资基金很有兴趣,曾毅当初只是从土地出让金里拿出了很小的一部分,但这点小钱却办成了很大的事情。这对方南国来说很有启发,如果这个办法可行的话,方南国也可以在之春省进行试点,不光是失地村民,还可以推广到其它方面。

离开之春省的常委大院,曾毅不做任何耽搁,又飞驰赶往京城。

翟家的大门上,贴着喜气的春联,门上挂着红红的灯笼,今年的这个春节对于翟家的意义非同一般,首先是添了一口人,那就是笑笑;其次,很快又要添丁了,算算时间,笑笑的预产期也就在这个月了。

翟老的心情非常好,身上穿了一件喜气的红色唐装,也不坐在自己的躺椅里了,而是背着手,在客厅里踱来踱去,等着曾毅诊脉的结果。

曾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帮笑笑搭了个脉,三分钟后,才收了脉。

“怎么样?”翟老就迫不及待问到。

曾毅笑道:“情况非常好!这段时间,每天还是要坚持散会步,要长点气力才行,等快到日子的时候,喝一些肉汤补补,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

翟老就对旁边的人道:“记下,记下!”

张杰雄站在一旁,心里有些哭笑不得,曾毅说的这些,其实跟医疗组的专家的诊断是一模一样的,但翟老更愿意相信曾毅说的。这没办法,谁叫当初这些医疗组的专家对翟浩辉的病束手无策呢!

“谢谢曾毅了,又辛苦你了!”笑笑对曾毅道了声谢,然后转身对翟老道:“爷爷,那我先上楼去了。”

“去吧,去吧!”翟老摆摆手,还不忘吩咐旁边的人,“跟上点,看着点!”

看着笑笑上了楼,翟老呵呵一笑,坐在了自己的老躺椅里,他现在就盼着自己的重孙赶紧降生,这段时间,他连玩鸟下棋的心思都不大了,已经让人张罗着给小孩置办摇篮、推车、衣服鞋子之类的东西了。

这就是隔代亲,翟老对自己的三个儿子,要求都非常严格,稍有不对,就严加训斥,但对于还没有出生的重孙,确实格外亲。这也与翟家第三代人丁不旺有很大的关系,翟老自称是泥腿子出身,所以骨子里还是有希望家姓延续的思想。

拿着茶杯大大灌下一口茶,翟老对曾毅道:“有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你这次来,我都不怎么愿意放你走,要是你能待到我的重孙儿降生,那就最好不过了!”

曾毅笑了笑。道:“可能我还真赶得上!”

翟老虎目一睁,看着曾毅道:“什么意思?”

“我可能要到中央党校学习一段时间,可能就在最近了!”曾毅说到。

“好!”翟老一掌拍在躺椅的扶手上,哈哈笑道:“南江省的这群王八蛋,总算是做了一回合我心意的事情!等你来了。哪儿也别去,就住在家里!”

曾毅有些窘迫,道:“翟老,我是当学生的,还是住在学校统一安排的宿舍为好!”

翟老又是眼睛一瞪,按照他的脾气,肯定要说出“老子让住的,我看哪个小崽子有意见”。但瞪了半天眼睛,他还是道:“也罢,就按照你的意思办!”翟老也知道曾毅是个低调的人,不喜欢搞那些特殊,所以他也就不强求了,反正他只要曾毅留在京城就行了,至于其它的,真的不用太较真。

“谢谢老爷子你的理解!”曾毅笑着说到。

曾毅能够来京城。翟老更加高兴了,再次大口喝了口茶,就让张杰雄帮自己续水,这时,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道:“对门常家的那个小崽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情况很不妙!”曾毅就简单说了一句。事情牵扯到自己,他不愿意多说。

翟老叹了口气,道:“没想到这小子会如此无法无天,早知如此,当初老常去世的那会。我就该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这样也不至于他会犯下更大的错。我一辈子不讲情面,独独饶了这一回,却办了错事,希望他这次能够真正吸取教训吧!”

常俊龙的事,几乎是证据确凿,当初挑动胡三家报复曾毅的,就是常俊龙,包括曾毅在江滨公园的消息,也是常俊龙告诉胡三家的,但事后帮着一起藏匿胡三家的,孙翊就也有份。孙翊的老子是孙文杰,南江省的专案组查到孙翊这里,就没法继续查了,但常俊龙在南江省没有什么势力,针对他的部分,专案组却是调查得一清二楚。

不过,常家现在也是通过一些渠道在施加压力,常家老爷子虽然去世了,但常胜意在军方还是有一些联系的,而且本身也是位副部长,虽然科技部的影响力实在不大,但还是有点分量的。

只是,这次常俊龙怕是难逃一劫了,至少也得扒下一层皮来,常家在活动,但曾毅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凶手。而且今天听翟老的意思,也是希望让常俊龙吃点教训,今后常家利用军方来影响专案组的可能性,就会降低一些。

翟老得知去年袭击曾毅的幕后凶手竟然是常俊龙,他也对自己网开一面的事情有些后悔,他一辈子不讲情面,就这一次,还差点铸成大错,既害了曾毅,又害了常俊龙。错一次就够了,翟老不想再错一次。

曾毅在京城待了一天半,就又匆匆返回了南江,再待下去就要过了假期,也失去了拜年的意义,他还得在假期结束前,挨个走访白阳市的领导呢。而且这几天京城简直是官多为患,都是来京城拜访混眼熟的,曾毅也不想多占用大家时间,有几个见不到的,直接上门把礼物放下,曾毅就快速走人了。

回到白阳之后,曾毅打算先去拜访廖天华,去之前,曾毅给李伟才打了个电话,道:“李主任,一会我要去市委廖书记家里拜访,送上过节的问候,你同我一起去吧!”

李伟才有些意外,也有些吃惊,他不知道曾毅这是什么意思,大年初一那天,李伟才就去过廖天华家里了。当然,以他的级别,肯定是见不着廖天华本人的,廖天华家里的保姆接待了李伟才,问了李伟才的姓名之后,就把李伟才打发走了,没办法,等着这位保姆接见的人,都在外面排着队呢。

“好的,曾主任!”李伟才在电话那边点着头,他可不介意去拜两次年。能够跟着小曾主任过去,那肯定是能见到廖书记本人的,这可是个露面的好机会。

“那就在市委大院的门口汇合吧!”曾毅说了一下地点,就挂了电话。

这几天曾毅也慢慢琢磨过来方南国安排自己去党校学习的目的了,很可能在学习结束之后,自己要换个地方了,所以走之前,曾毅要对高新园区接下来的工作有所安排。

李伟才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大才,但胜在可以出色完成曾毅交代的一切任务,而且态度坚定,不会出现反复。曾毅上次被派去参加国际学习班,胡开文迫不及待出来抢权,只有李伟才旗帜鲜明表示反对。这点是曾毅非常看重的。眼下阻碍高新园区发展的障碍都已经扫清了,也并不需要李伟才再做别的工作,只要李伟才能够按照规划一步步往下推行,高新园区的前途就不会差,这点毋庸置疑。

胡开文在这点上就不如李伟才,胡开文容易被左右,而且喜欢折腾,这在李伟才身上看不到。李伟才的优点就是强于贯彻执行。当然,李伟才也有小毛病,就是在把每件事情做好之后,特别喜欢邀功请赏。

每次李伟才邀功请赏,曾毅都丝毫不吝于表扬之词,因为他很明白李伟才的难处,李伟才没有任何背景、任何靠山,在官场走起来非常艰难。所以做出了一点成绩,他当然希望上级能够看在眼里,他希望得到上级的认可。

到了市委大院的门口,等了不到两分钟,李伟才就赶了过来,匆匆来到曾毅跟前,李伟才道:“曾主任。我不知道你有这个安排,所以也没有准备什么……”

“无妨!”曾毅笑了笑,道:“上车吧,我们一起进去!”

“好!”李伟才激动地一点头,就拉开车门钻了上去。

廖天华此时正在门口的小院里。拿着工具对着一个盆栽小心翼翼地进行修饰,他有这个爱好,喜欢自己摆弄盆栽,弄些高雅的造型。

“小曾来了!”廖天华看到曾毅进来,就把手里的工具放下,颇有兴致邀请曾毅对自己的成果进行点评,道:“来,看看这个盆栽,如何啊?”

曾毅不懂什么盆栽,不过也不得不承认廖天华确实是这方面的高手,眼前的这个盆栽,比起自己办公室里摆的那几盆来说,姿态要好了许多,看起来有些意境。他看了看,不过还是摆着手笑道:“我不懂这一行,廖书记让我来点评,我的压力很大啊!”

廖天华呵呵一笑,心道曾毅倒是说实话,不懂就是不懂,不像其他人,不懂却为了迎合而故意说些好听的词语,根本就是贻笑大方罢了,他也不难为曾毅,道:“走吧,到屋里说话!”

众人就进了屋子,当然还是那番拜年的吉祥话。廖天华也注意到了李伟才,他心里觉得怪怪的,曾毅自己过年拜年也就是了,怎么还带着李伟才呢,好像李伟才大年初一就来过了吧!

不过,廖天华也没有多问,他今天不谈公事,跟曾毅天南海北聊了一通,最后有其他人过来拜访,才把曾毅放走。

出了廖天华的门,曾毅又领着李伟才去拜访了市长赵占兵,然后是其他的领导,最后还去了胡开文的家里。所有人都对曾毅的这个举动,有些纳闷,毕竟拜年是私人性质的,带着李伟才之后,倒像是公务性的团拜了。

不过,大家很快就明白曾毅的意思了。

假期结束第一天上班,市委组织部就收到了通知,要曾毅前往京城的中央党校报到,参加为期三月的青年干部后备班的学习。这个消息很突然,对于白阳市的领导来讲,完全不亚于去年过年时方南国的突然调任之春省。

鉴于曾毅拜年时的举动,白阳市领导就隐约猜到曾毅可能要在参加完学习之后离开白阳了,对于曾毅这样人脉通天的干部,白阳市也知道自己很难留住,这里只不过是曾毅的一个跳板罢了。

不过,高新园区经过曾毅的治理,目前对于白阳市的重要性越来越明显了,已经不是以前诸葛谋时期那可有可无的高新园区了,她已经成为白阳市的一大钱袋子,由谁来接任曾毅的位置,是个需要慎重再慎重的问题,选错了人,很可能就要葬送眼下的好局面。

经过一番商议,市里决定在曾毅前往党校学习期间,由李伟才暂时代曾毅负责管委会的日常工作。

胡开文对于这个决定也是表示支持,他现在也想明白了,只要高新园区做好了,自己冲击一下常委的把握就很大,而且照目前发展形势看,自己希望很大。李伟才是曾毅定的人,让李伟才顶上去,那今后高新园区出现了任何问题,曾毅都不可能撒手不管的。

市里有了决议之后,组织部长于绍衡就亲自到高新园区,代表市里宣布了这项通知决定,并且带来了曾毅的入学通知书,上面要求曾毅于一周之内,前往京城的党校报到。

待遇有别

曾毅要去中央党校参加学习的消息,让高新园区所有的干部都感到十分意外,不过,大家更多的是羡慕,去中央党校镀金,那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好机会啊,镀金回来,小曾主任的级别问题就可能解决了。

李伟才却是吃惊,前几天曾毅带着挨个拜访了市里的领导,他心里只是感激,觉得曾毅这个领导对于提携下属可是不遗余力,现在盖子揭开了,李伟才就猜到曾毅可能是要离开高新园区了。

送走组织部长于绍衡,李伟才就进了曾毅的办公室,道:“曾主任,我们高新园区离了谁,也绝对不能离开你,你这趟去参加学习,我怕是难以挑起这副担子啊。”

曾毅笑了笑,道:“李主任的能力我是知道的,我相信你能干好的!”

李伟才就有些激动,自己能从一个伺候领导的办公室主任,在不到两年的时间连跳两级,做到管委会的实职领导,这都是曾毅大力提携的结果。他的声音就有些潮湿,道:“曾主任去党校参加学习,这是件好事,曾主任前途远大,我知道我不能拦着你,但我真的是舍不得曾主任你,我就愿意在你的手下当个兵,给你当兵我感觉特别带劲,心里也特别地踏实!”

曾毅站起来,在李伟才肩膀轻轻拍了一下,道:“我现在只是去参加学习,并没有说一定要走嘛,何况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这些的当干部的,就是哪里需要哪里去。”

“曾主任对高新园区所做的贡献,我们全体百姓、还有管委会的干部职工。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大家都相信,只要跟着曾主任干,就一定过上好日子,就一定能把高新园区建设得更好!”李伟才说到,这虽然是句官话,却是他此时真实心情的代表。

曾毅摆了摆手,淡淡说道:“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好日子要靠大家上下齐心。”

说着,曾毅拉开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两盒特供的大熊猫,笑道:“就剩这两盒了,送给你解解馋。希望你能带领大家,把高新园区的建设继续推行下去!”

李伟才有些压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心里很清楚,管委会很多人都是看不起自己的,但曾毅是从来都没有看不起自己,曾毅总是一副平和大度的态度,以超越年龄的睿智来看待一切,李伟才习惯了在曾毅手底下做事。现在突然一下要分开,他觉得接受不了。

曾毅没等李伟才说别的,就道:“伟才同志,陪我到下面走一走吧!”

李伟才只得道:“好,曾主任,我马上去安排。”等合上曾毅办公室大门之后,李伟才一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很多人都以为曾毅是靠背后的巨大能量,才取得了这耀眼的政绩,但做为所有事件的亲身经历者,李伟才却是非常清楚,曾毅完全是一步一个脚印干出来,其中的凶险程度,更是别人想也想不到的。

平海集团的项目,是曾毅争取到的;南云医学院的建设资金,是曾毅一手筹措的;小吴山就更不要说了,曾毅非但没有得到上面的帮助,反而是在市里省里都不给于帮助的困难情况下,硬是闯出了一条生路。

能够遇到曾毅这么一位宽容、大度、有能力、有抱负、一心为民的领导,李伟才觉得自己是非常幸运的。

半个小时后。两人到了小吴山,此时小吴山的几个项目,已经建设进度过半,灰色的水泥墙皮在绿色之中乍隐乍现。

曾毅站在南云医学院投资的养老服务中心前,道:“小吴山的立足之本,就是生态养老,这条主线绝对不能乱,对于任何破坏生态的行为都必须坚决打击,要积极开展养老产业方面的研究工作。要和南云医学院、戴维基金这样的机构合作,探讨出一条养老服务的标准,一个什么等级的疗养院,应该配置什么样的服务设备,环境和空气质量要达到什么程度,要有多少名理疗师,有多少名营养师,要提供多少种服务,周边应该具备什么公众服务设施,这些都要形成一个标准。”

李伟才点着头,刷刷在本子上记着,这些都是曾毅还没有完成的规划设想,也是曾毅让自己要做的事。

“现在是个服务标准化的社会,实行标准化的好处有很多,具体我就不讲了。这个标准如果能够确定下来,可以叫做‘小吴山标准’,不仅可以在全区所有服务机构推广,还可以向外输出,在养老产业中打响我们小吴山的品牌。”曾毅又道。

李伟才记的时候,心里也是很受启发,曾毅的想法不仅可行,而且给小吴山指出了一条可持续发展的长久之路。

如果真的能够确定这么一个标准,那小吴山的养老产业就大有可为了,不仅可以吸引全国的游客来这里体验高标准的养老服务,而且可以当做一块品牌、一种标准来推广。就像是酒店门口的星级标准,什么样的是三星,什么样的五星,今后全国的疗养院,门口也可能会挂一块牌子,标注他们符合小吴山养老标准的几级水准。

离开小吴山的时候,曾毅又道:“基石基金这次投资星星湖是迫不得已,但今后必须严格按照规章制度来进行操作,这笔钱的性质你是清楚的,绝对不能投资股市、房市这样风险大的项目,每笔投资不得超过基金总资本的十分之一,每笔投资不得超过投资项目总投资额的十分之一。”

“曾主任放心,你定的这几个规矩,绝对不会破!”李伟才表着决心,他也清楚那笔基石投资的性质。

两人又回到高新园区,随便进了几家工厂去参观,并没有通知工厂的领导前来陪同。

在一家加工厂的生产车间外面,曾毅看着生产线上的那些员工。都是些十岁的样子很年轻的人,曾毅就问道:“李主任,你说这些工人,都是什么人,是从哪里来的?”

李伟才就道:“一部分是咱们白阳市下面县里的农民子弟,一部分是外地来的,都是来进城打工的。”

“拿你说说看,他们在这里打工,赚了钱又会做什么呢?”曾毅又问到。

李伟才微微摇头,道:“不好说,应该会攒着钱,然后回老家盖间新房,或者娶媳妇吧!要么就是家里还有上学的兄弟姐妹,等着他们赚钱养家呢!”

曾毅就问道:“没有人想着要留在这里,当一名高新园区的市民吗?”

李伟才被问住了,曾毅的意思肯定不是这个,他是问为什么高新园区不愿意留住这些人。

曾毅也不需要李伟才的答案,道:“我们国家的大政策,是推进城市化进程,让大多数人成为城里人,但政策最后能不能落实。还得看我们这些基层的具体执行人。在高新园区的发展中,这些外来的工人做出了贡献,他们做大了企业,繁荣了高新园区的经济,做为受益的一方,我们不能在自己发达之后,就竖起壁垒,只欢迎有钱人成为市民。而把他们一脚踢开。有没有人能够告诉这些工人,他们在这里干满多少年,就可以解决户籍问题,干满多少年,就有资格购买市里的经济适用房呢?”

李伟才无言以对,这些问题他已经习惯了忽视,或者说是视而不见。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体制都是这样做的。但曾毅却记着这些生存在最底层的人,替他们想着这些问题。

“这些问题,就是我们这些具体执行政策的人需要考虑的问题,也是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曾毅也不为难李伟才。道:“有那么一句话,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有困难并不可怕,因为做任何事情都会有困难,怕的是回避困难。办法是人想出来的,直的不行,可以曲的,政策面解决不了,可以用奖励的办法。”

李伟才就记在本子上,他没有曾毅那么大的魄力,但也可以办成一些事,自己稍微做一丁点的事,就可以让这些工人觉得还是有希望、有奔头的。

曾毅说的,是如今体制的一个大问题,往往上面在制定一个政策的时候,出发点是好的,但问题出在上面只点了这道菜,却没有给出菜谱,也就是没有相关的后续配套政策。

一个政策在执行的过程中,肯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没有一条政策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在问题出现的时候,在保证大方向不变的前提下,就必须对政策作出微调,得拿出配套的政策来解决问题,如此才能保证这个政策有条不紊地落实下去。如果没有后续的配套政策跟上,那之前的政策就不是政策了,而是目标,为了实现目标,谁还会在乎用什么手段呢!

出了工厂,车子又从南云医学院门口绕了一圈,曾毅道:“小吴山的核心产业是养老,高新园区虽然有平海集团这样的核心企业,却没有自己的核心产业,对一个企业的依赖程度过高,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有了自己的核心产业,就不怕没有企业来,也不怕留不住人。”

李伟才就道:“曾主任的意思,是打算发展医药产业?”

曾毅点点头,道:“有南云医学院这么一个聚宝盆放在这里,届时会有大量的医学人才聚集在这里,所产生的聚合效应非常大,如果我们不加以利用的话,就太可惜了。戴维基金和平海集团资助的那些研究课题,也都非常不错的,要给予高度的关注。”

李伟才道:“曾主任是医学权威,这方面你最有发言权!”说着,他又把这件事记在了本子上。

从南云医学院穿过之后,李伟才提议再到星星湖那里去看看,曾毅却给否决了,那里实在没有自己放心不下的东西。有基石基金来负责星星湖后续的开发,基本不会走歪路的,顾宪坤会帮着把关。跟昭阳集团的仓储购物中心项目,目前也已经谈妥。进入了实质性的操作阶段,再有半年的时间,星星湖必然会爆发出猛烈的生命力,将高新园区推到一个新的高度。

到管委会把私人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曾毅准备离开。

等下了楼,楼下已经站满了管委会的干部职工,这次没有任何人组织,大家是自发来为曾毅送行的。曾毅到管委会这两年。把一个濒临倒闭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的园区,打造成了白阳市的经济龙头,又为大家解决了待遇的问题,争取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他用无可争议的实力征服了管委会所有人的心。

“曾主任。在你学习的这段时间,我们一定会按照你平时的要求,兢兢业业,把自己的工作做好,等着你回来检验!”大家围上前,有人主动伸出了手。

“好,好!”曾毅笑着跟大家挨个握手。

“我们大家都等着曾主任能够早日学习归来!”

“曾主任,你这次参加完学习。肯定又有进步,我们大家都为你高兴。你这样的好领导,就应该走得更高!”并不是所有人的人,都认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学习。

曾毅跟大家一一握了手,然后双手合什,抬高了对所有人拱了拱,道:“谢谢,谢谢。感谢这段时间大家对我工作的大力支持,能够和大家一起共事,也是我的荣幸!”

足足耗了有半个小时,曾毅才上了车,在大家的集体目送之下,离开了高新园区。

跟荣城的几位老朋友都打过招呼,做了道别。三天之后,曾毅就带着简单的行李,起身前往了京城。

中央党校位于京城的西郊,对面就是鼎鼎有名的颐和园。

党校位于颐和园北门,而玉泉山位于颐和园西。满打满算,中间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这也就是翟老为什么说要让曾毅在家里住的原因了。

按照通知,曾毅只要在一周之内报到即可,但曾毅还是决定提前去报到,在到达京城后的第二天,他就去党校进行报到。

张杰雄派了辆车,送曾毅下山,按照曾毅低调的要求,这次没有使用军牌的车,只是一辆很普通的车。

车子到了党校的门口,曾毅便让司机放自己下来,不让司机再往里面送了。他自己带好入学通知书,步行往党校门口的值班室走去。

迎面是一座长方形的巨型石雕,上面几个烫金的大字:中央党校。

因为中央党校的特殊性,他的警卫制度是比较严格的,除了门口有值班室外,内部几栋重要大楼的门口,也都设有值班警卫室,随时检查出入人员的证件。在省部级官员进修的宿舍楼内,进出甚至需要事先通报。

门口的值班警卫检查了曾毅的入学通知书,核对无误,指点曾毅去7号楼,找培训部报到。

中央党校作为轮训培训全国高中级干部的最高学府,其校内最重要的两个部门,便是进修部和培训部了。

进修部负责轮训的是省部级官员、地厅级官员、以及一些分量颇重的县处级实职领导干部,其重要性是不容置疑的。可以说,所有的地厅级官员要想晋级升格到省级,都必须到这里的进修部参加轮训,“非训不提”,这几乎是一条铁律。

不过,曾毅要去的则是培训部,重要性就不如进修部了,培训部主要负责轮训的对象,是青年后备干部,以及少数民族的干部。

曾毅现在就是一名后备干部了,往里面继续走,他又看到另外一座巨石照壁,上面几个鲜红的大字:实事求是!

这是中央党校的校训,同样的字和同样的石头,曾毅在南江省的省委党校也看到过,看来各地的党校,也都是按照中央党校的模式来建设的。

走过校训照壁之后,曾毅就在旁边找到了培训部所在的七号楼。

培训部办公室的门此时敞开着,曾毅上前敲了两下门,能看到里面有位年轻干部正朝门口张望着,神色颇有些急切。

不过看到曾毅,那位年轻人明显有些失望,沉着眉问道:“你找谁?”

曾毅就道:“你好,我是来报到的!”说着,曾毅拿出了自己的入学通知书。

那年轻人一摆手,道:“这里是培训部!”他以为曾毅是找错了地方,他在这里做了好几天的接待工作,前来报到的,都是三十往上的干部,甚至三十多岁的都不多见,主要是四十朝上的居多。

按照现行的干部政策,三十岁到科级,四十岁到处级,就算是很正常的升迁速度了,但绝大多数人都很难达到这个标准,更不要提曾毅这么年轻的了。

“我就是找培训部报到的,这是我的入学通知书!”曾毅上前两步,把自己的通知书放在了对方的面前。

那年轻人有些意外,拿起曾毅的通知书看了看,确认无误,就道:“你是南江来的?在省里工作吧?”这是要套一套曾毅的背景了。

曾毅就笑道:“是在下面的县里,在办公室里给领导跑跑腿!”

“哦,这样啊!”那年轻人的神色明显就有些倨傲了,在县里给领导跑腿,看来没有什么背景,来党校参加学习的无非是两种人,一种是来镀金的,一种是被打入冷板凳的,这小子这么年轻就来参加学习,倒不至于是被打入冷板凳的,估计拍马屁拍得领导高兴了,就给“轮”上这个机会了。

不过,一个县领导的马屁,就算拍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此时,门外的楼道上传来一声咳嗽,那个年轻人立刻放下曾毅的入学通知书,再次用急切的眼神看着门口,等看清楚来人的长相,屁股下面就像是触电了似的,一下站了起来,无比热情地道:“同志,是来报到的吧?”

党校同学

曾毅回头去看,发现进来的是个白净矮胖的中年男子,看样子三十七八岁,岁数不大,但已经出现了很明显的谢顶,于是用一侧的头发狠狠地遮挡了过去。

听到年轻办事员的问候,中年男子笑着颔首,打开自己的公事包掏出入学通知书,道:“同志你好,我是来报到的新学员!”

办事员接过入学通知书一看名字,脸色当时一喜,殷勤说道:“侯良智同志是吧?你好你好,快请坐,我这就为办理入学手续!”

“辛苦你了!”中年男子呵呵笑着,顺手掏出一只烟,就向年轻办事员递了过去。

“不辛苦,不辛苦,为学员提供良好的服务,是我们全校每一位职工的职责所在嘛!”办事员脸上带笑,欠身双手接过那只烟,就把侯良智的入学通知书捧了起来,准备办理手续。

曾毅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年轻办事员刚才望眼欲穿、魂不守舍,原来就是在等这位侯良智来报到的。没想到这号称培养干部最高学府的中央党校,竟然也流行这眉高眼低的一套,上行下效,由此可知下面的风气为什么难以好转了。

想到这里,曾毅就朝那位侯良智主动伸出手,笑道:“侯良智同学是吧?你好,我也是这期的后备班学员,从今往后,咱们就算是同学了,今天能够一起来报到,真是缘分不浅呐。来来来,你是老大哥,你先办手续!”说着,曾毅很客气地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侯良智当时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了,他以为曾毅也是党校的办事员呢,没想到和自己一样,都是前来报到的学员,而且明显比自己先到,正在办理入学手续呢。

“这话就不对了嘛!”侯良智就笑着一摆手,赶紧做出相让的姿势,道:“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这规矩怎么能乱呢!你先来的,理应你先办手续。你先来,你先来!”

“还是你先来吧!”曾毅继续客气着,“同学之间,何必如此客气呢!”

侯良智就佯作生气,道:“谁先到,谁先办手续,理应如此,这不是让我为难嘛!我看也不用再推让了,就你先吧!”这里是党校,要是被别的同学知道自己插队,仗势“欺负”别的同学,那今后自己学习期间的人缘就肯定好不了,侯良智也不敢犯这个大忌讳。

那位年轻的办事员恨恨盯了曾毅一眼,眼神都快要杀人了,自己在这里候了一上午,专门就为了等这件事的,谁知道却让这不开眼的小子给搞破坏了,非但没落好,还惹了一身骚。

他也知道现在不可能再强行给侯良智办手续了,那样拍马屁的痕迹未免也太明显了,当下就道:“那就按先后照顺序来吧。侯良智同学,请你坐下来休息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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