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6月11日，在某广告节目中，演出开始前，朱天天（中）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调试装备。《创造101》节目正在热播中，朱天天止步于36 强后，也迎来了事业的高峰期。除了一些媒体专访和直播以外，经纪公司给她安排一些广告活动。
“偶像元年”的到来，海选选出的练习生从幕后走到台前，“成为偶像”看似是观众的挑选结果，实则是背后的技术和资本， “偶像产业”千亿市场规模亟待挖掘。
STORY JOURNAL
微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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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剪辑：陈玮曦、魏姝敏（实习）
练习生是日韩一种挖掘新艺人的方法，几乎每个娱乐公司都有新秀练习生储备计划，定期选秀，形成组合出道。这一选拔艺人的形式近年在国内也日益常见。《偶像练习生》和《创造101》两档“偶像养成”类综艺选秀栏目制作借鉴日韩，节目的内容重点聚焦新人的训练及选拔，练习生们接受观众的评判挑选，最终选出的人组团出道。
这两档节目在热播中收获了很高的关注度，据相关数据显示，《偶像练习生》的累计播放量达32.7 亿，《创造101》的总播放量更是达到了48 亿。这类选秀节目长期占据着热搜榜和热门话题。这一过程，还推动了粉丝和偶像的共同养成，为了让喜欢的偶像出道，粉丝们一边疯狂投票，一边把节目现场的门票炒到了上万元。
“之前中国的偶像团体市场如同一片沙漠，只是偶尔会有绿洲，在经历了‘韩流’近20 年的耕耘和培育，到了今年这片土壤已经变得肥沃，大家纷纷开始在这里种庄稼，谁的庄稼长得高、长得好、产量高，那以后就拼的是技术和资本了。”天娱传媒前艺人经纪总监，有“中国组合教父”之称的司捷这样总结中国偶像市场的现状和未来。
偶像的养成
“很懵懂走进这里，三个月收获很多，要学会表情管理，不能影响别人。我真的很想你能喜欢我，你能不能给我一些鼓励。”腾讯视频推出《创造101》节目中第一个被全网“diss”的练习生朱天天写的歌词，也是她对这次经历的总结。
22 岁的朱天天来自北京，私底下是一位喜欢穿宽大的运动外套、趿人字拖的女孩。她在2016 年参加《超级女声》，靠自弹自唱蔡健雅的《被驯服的象》通过海选，止步于天津赛区10 强。后来，她被一家经纪公司签下，接了两部网剧的配角。其中一部剧她演摇滚乐队的主唱，剧中的名字也叫朱天天，剧中她在舞台演唱，台下有上千名群演的“粉丝”拿着荧光棒，举着“朱天天”的名牌，在台下喊着“朱天天、朱天天……”她告诉财新记者，那一幕让她有些恍惚，他们是真粉丝该有多好啊。这种感觉，她在《创造101》舞台上找到了，更真实，更激烈。
她因为节目中夸张的表情、崩溃的哭泣等行为而饱受非议，被大批黑粉质疑和谩骂，甚至在第二次公演中被台下的一位女生问道：“你是神经病吗？”这或许是节目中人设的需要，但想成为“职业偶像”，朱天天急切需要努力地转变和成长。
在这个舞台锻炼之后，朱天天迎来了事业的忙碌期，连轴转地接受各种直播平台节目和采访。通过这些节目，她开始迅速“洗白”，有很多黑转粉和路转粉，“现在没有人骂我反而觉得不好，因为那些黑粉指出了我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朱天天在参加一场表演活动前在化妆间试弹吉他，以保证演出质量。她将上台弹唱自己作词作曲的新歌《天天》。对于每一次的台上表演，她都会认真对待。
朱天天励志要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首先第一步是“学劈叉”，公司给她安排了舞蹈课。因为舞蹈室离家较远，就住在了较近的闺蜜家，中午她们一起出来吃饭，路边休息的工人们向她们投来了别样的眼光。
2018年7月12日，一场粉丝互动直播节目结束后，朱天天细心地买了饮料，一瓶瓶送到粉丝的手中，还对他们说 ：“ 辛苦了，辛苦了，谢谢。”在互联网和市场经济的加持下，粉丝对新生偶像事业的发展影响越来越大。
粉丝的真情实感和真金白银
7 月12 日，直播活动中，朱天天的铁杆粉丝刘辰专程从上海赶来北京参加活动。他今年30 岁，粉丝们都称他为“叔叔”，因为现在追星的人大多是“95 后”。刘辰说朱天天可以称得上是他快乐的源泉和精神支撑。从小被边缘化的他想证明自己，却又创业失败，在人生低谷时，他看到了节目中的朱天天同样努力拿到“勤奋C 位”，却被忽略，被误解，甚至被谩骂。这时他找到了共鸣，这也是他人生第一次追星。
2018年5月25日，在北京三里屯SOHO 商场的广告大屏幕上，练习生王子异通过《偶像练习生》的节目，成功脱颖而出，加入九人男团“NINEPERCENT”正式出道。这里是北京最繁华的商圈之一，也是年轻人和梦想的聚集地，周围有多家练习生培训公司和艺人经纪公司。
司捷认为中国是需要偶像的，而且是非常需要正能量的偶像，这是巨大的市场需求。2018 年是中国“偶像经济”元年已被各大媒体叫喊。“偶像产业”立于“风口”，千亿市场规模亟待挖掘。一份偶像经济的分析报告显示，预计到2020 年偶像市场总规模可达1000亿人民币。
2018年5月19日，已出道的男团“十二星宿火之猎者”成员丁立和许明铮拍摄完外拍活动后在一家餐厅排队时开始了自拍。他们穿着统一，在人群中很打眼，工作人员会提醒他们在外要注意自己的形象，比如乘坐电梯一定要靠右，要是被人拍到了不文明行为就麻烦了。
男团“十二星宿火之猎者”的四位成员仍保持着练习生的状态，训练声乐和舞蹈，还要健身。而对于他们生活的更多状态，经纪人婉拒了摄影记者的拍摄。他们很在意出镜形象，一般带妆才允许拍摄。
大浪淘沙的偶像之路
两年前，12 岁的京京加入北练娱乐，是该公司重点培养的练习生。每周六早上京京要学习声乐课，整个下午直到晚上9 点，她和其他练习生要练习三种不同的舞蹈。
因为训练强度大，京京每半个月会穿烂一双舞蹈鞋。即使穿烂了，京京的妈妈也会把舞蹈鞋洗得干干净净保存起来。
14 岁的京京是中国戏曲学院附中的初三学生，也是北练娱乐的练习生，女团“TGK101”的成员之一，据北练娱乐官网介绍：“这支女团由9 人组成，身高平均值168，颜值全部在线，舞蹈动作整齐划一，风格没有设限，看来这支女团应该是不单单走唱跳这一条路线，未来还可能涉及影视剧的表演拍摄。目前就有内部消息透露北练这支神秘女团今年或将出道。”
京京是个勤奋的孩子，平时在学校学习京剧戏曲，还参加一些演出。每周五的晚上和周六全天，作为女团的一员她都会来到公司练习声乐、舞蹈等。京京的妈妈看着女儿一堆磨烂了的舞鞋说：“这孩子我看着是真辛苦，只要她喜欢，我们都愿意支持。”在这之前，京京还是 女团“少女部落格”的成员，她的年龄是最小，如今成员很多已经单飞，包括《创造101》节目中的练习生吴映香。“我希望自己有一天也可以像香香姐姐一样”。 这个行业的最佳出道年龄是16 至22 岁，京京的妈妈最终要面临一个头疼的选择，女儿要不要和北练娱乐签订一份八年的艺人合同。妈妈是个传统的商人，没有任何相关艺人培养经验，她希望女儿读完大学再从事艺人职业，而京京坚持要求做练习生组成女团出道，完成自己的梦想。最后她们决定签艺人合同。
据司捷介绍，关于偶像的养成模式，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人性化的自然成长模式，粉丝可以见证偶像从青涩到成长再到成功；另一种则是工业化模式，练习生需要高强度的封闭式训练，舞蹈、声音、形象、舞台表演等，直到达到娱乐工业标准，才能组团出道。出道并不意味着终点，更是新一阶段挑战的开始，聚光灯下业务能力的检验；激烈的行业竞争；还有可能面临团队成员单飞等。
然而中国大部分经纪公司还在套用概念，还没有形成完整的体系。他认为目前已经签约的练习生虽然数以千计，一个偶像团体的打造在韩国需要达到千万元，在国内也至少需要500 万元。经过两到三年时间的训练，能出道的人只有极少数。
没能成为偶像的练习生“宋睡觉”一个人独居在北京东四环外，在找地方吃晚饭的途中，遇到了一只迷路的小狗。他喜欢这里的安静，常常会长时间闷在家里创作音乐。
在《偶像练习生》节目中有一位始终被打码的选手，他叫“宋睡觉”，本名宋徽子，1998 年出生于宁夏。2017 年12 月，“宋睡觉”因个人言论被广泛传播，经过节目组与他本人沟通，他自愿退出《偶像练习生》舞台。如今他一个人租住在北京东四环外的出租屋，一边做着独立音乐，一边寻找工作填补每个月2 万元的花销。
“没有睡醒，永远没有睡醒，像是那些不可回收的垃圾废品，每天每夜都醒着，快要把天花板都看穿了。”在最近发布的歌曲《睡醒》里他这样写道。
关于偶像的养成，非一蹴而就，培养偶像不应是种花朵，今年开了明年就凋谢，而应是培育青松，四季常青。
图、文 / 丁刚
图片编辑 / 罗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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