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历史时期,俄罗斯人对他们心目中对“最伟大的人”的排行会有所不同,在2008年俄罗斯国家电视台举行的一次 “最伟大的俄罗斯人””评选活动,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击败斯大林、列宁和普京,获选第一名。这个或许对中国人来说有点陌生的名字,在俄罗斯具有“战神”一样的地位,他是彼得大帝与斯大林的偶像,曾打败了前来进犯的强大敌人瑞典人与德国人,在俄罗斯历史上最弱小最危急的时刻拯救了俄罗斯民族。如果他的“履历”仅限于此,已足堪称伟大,到后来他面对蒙古人的征服铁骑时充当“俄奸”,帮助蒙古人镇压俄罗斯人反抗,才真正考验了俄罗斯人对于“伟大”的“承受力”。
最早亚历山大·涅夫斯基是罗斯封建分裂时期一个重要公国诺夫哥罗德的一个公爵。13世纪的罗斯众公国处于东有蒙古人的入侵,北方又面临天主教国家进犯的风雨飘摇之中,一不留神就可能遭受灭族之灾,还好他们有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先是在涅瓦河畔出奇兵以少胜多赶走了狂妄嚣张的瑞典军队。之后又以高超的军事技巧在楚德湖上围歼了强大的德意志条顿骑士团。正是这场“冰上之战” 打破了德意志军人不可战胜的神话,让俄罗斯人从此建立了对西方军队作战的自信心和优越感。 二战中,在苏联抗击德国最困难的时候,斯大林设置了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勋章鼓励自己人民, 像亚历山大·涅夫斯基那样能战胜德国人。
当年,亚历山大·涅夫斯基赶走了德国人之后,巩固了西北部边界,但还是阻挡不了蒙古人势如破竹的攻势。在一番审时度势后的亚历山大·涅夫斯基族人拒绝了罗马教皇的自杀性的、与蒙古侵略者血战到底的建议,因为他们知道在那个时代与蒙古人作正面对抗等同于是一种自取灭亡的行为。他们知道蒙古人的征服目的更多是为钱财,只要“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就不怎么感兴趣“同化”罗斯人,而瑞典人和德国人则完全想霸占整个罗斯的土地和人口,迫使当地人改信天主教。所以跟蒙古人是可以磨时间的,只要巧妙周旋,忍辱负重,就能等到东山再起的时候。
中国自古也有不少卧薪尝胆曲线救国的成功案例,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得“怀柔”之路也走得异常曲折暗黑,罗斯诸国被蒙古人征服后,依然各怀心腹,为争夺大公之位内斗不止,亚历山大的弟弟安德烈抢得“头筹”,被任命为弗拉基米尔大公,作为长子的亚历山大却只被任命为基辅大公。而这时的亚历山大又展现了他骁勇善战之外还长袖善舞的外交技能,辗转于蒙古人与罗斯各公国之间充当调解人的角色,还投蒙古人所好与金帐汗国第二代大汗萨尔塔克汗结拜为兄弟。当他的亲兄弟安德烈羽翼初丰便想联合其他公国造反时,亚历山大第一个向蒙古人高密,迫使弟弟被蒙古人围剿,远走他乡。
赶走了弟弟,亚历山大成为了弗拉基米尔大公,作为基辅、弗拉基米尔和诺夫哥罗德的实际掌权者,亚历山大一直致力于统一罗斯北部的各个公国。为此他镇压过多次罗斯民众对蒙古人的反抗,还充当蒙古的包税人,协助蒙古人压榨罗斯人。也许亚历山大做这一切时,心中的确有更高远的理想,任何民族生存都是第一位的,反抗容易,死也容易,花剌子模国刚烈,反抗蒙古人最彻底,到后来灰飞烟灭,谁还记得他们。忍辱负重总好过被蒙古人斩尽杀绝了。亚历山大面对蒙古人的这一姿态被后来的莫斯科历任大公效仿,直到有一天,金帐汗国四分五裂,在乌格拉河的冰面上,俄罗斯人彻底击垮了蒙古人的斗志,赢得了独立。
尽管亚历山大·涅夫斯基一生的确有一些类似“卖国”的黑料,但俄罗斯的历任统治者对他的评价都很高,东正教给他封圣,彼得大帝给他建修道院,从叶卡捷琳娜一世到斯大林都设置以他命名的勋章。到了现代俄罗斯人民还评他最伟大,他拯救过俄罗斯也出卖过俄罗斯,但无论功过最终结果都是让俄罗斯留存了下来。生存不是理所当然的事,这是融于俄罗斯人基因的一种危机意识,弱小时受欺负要担心被灭,强大时又树敌得扛得住排挤,伟大的背后都难免有阴影,俄罗斯人对于伟人阴影的接受度在全球都属于偏高的。这也是他们的“操守”经常被诟病的重要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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