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 啤酒的尴尬 | 作者心得

啤酒是最受欢迎的饮料，其主要成分大麦对极端气候事件非常敏感。

2018年10月15日，《自然-植物》发表了一篇题为Decreases in global beer supply due to extreme drought and heat 的论文，论文由来自中国、墨、英、美研究团队合作完成，显示未来的极端气候将影响啤酒供应。

随着气候变化导致的严重干旱和极端高温变得越来越频繁，预计大麦产量将大幅下降。因此，啤酒将变得更加稀缺和昂贵。

以消费量计，啤酒是世界上最受欢迎的酒精饮料，其主要成分大麦对极端气候事件非常敏感。根据五种地球系统模型，在一系列未来气候场景中，干旱和极端高温事件的发生频率和严重程度将大幅上升，但是这类极端事件对啤酒供应的影响从未被评估过。

北京大学现代农学院、中国农业政策研究中心解伟研究员及其合作者模拟了大麦生产和啤酒供应相对于未来极端气候事件的脆弱性。作者发现，在本世纪，极端事件造成的大麦产量的平均损失将在3%至17%之间，具体取决于未来气温升高的幅度。大麦产量下降将导致可用于啤酒生产的大麦出现更大幅度的下降，因为大麦将可能优先用于饲料，生产更重要的肉类产品。作者认为，这将导致啤酒消费相应减少，啤酒价格上涨，具体取决于一个国家的经济和文化状况。全球整体而言，温度升高为最高的情景下，极端事件导致全球啤酒供应减少16%（相当于美国啤酒的饮用量），价格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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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球系统模式（ESM）来看，在未来干旱和极端高温事件的发生频率和严重程度都将大幅增加。团队将基于过程的作物模型（农业技术转移决策支持系统，DSSAT）和全球经济模型（全球贸易分析项目模型，GTAP）结合起来，以评估在一系列未来气候预测下的干旱和极端高温的共同影响。研究发现，这些极端事件可能导致全球大麦产量大幅下降。平均产量损失范围为3％至17％，具体情况依赖于极端气候的严重程度。全球大麦供应减少会使用于酿造啤酒的大麦比例大幅下降，进而导致啤酒消费量大幅下降（例如，阿根廷的啤酒消费量将因此下跌32％）和啤酒价格上涨（例如，爱尔兰的啤酒价格将因此上涨193％）。尽管未来气候的变化未必是造成这些市场波动的最大原因，但极端天气的发生却毋庸置疑会威胁到啤酒的供应和经济性。

收入增加显著拉高了人们对资源密集型农产品的消费，如，动物产品（肉类和乳制品）、加工食品和酒类饮料等。尽管人们知道这种消费是不健康的，也可能对可持续发展造成影响，但随着经济的发展，全球对这些食品和饮料的需求将继续增长。关于预测气候变化对世界农业生产影响的研究正在变得愈来愈多，迄今为止的研究侧重点主要集中在小麦、玉米、大豆和水稻等作物上。然而，气候变化将破坏需求量越来越大的高附加农产品的供应、获取及稳定性。尽管人们已经开始关注气候变化对葡萄酒和咖啡等高附加值农产品的潜在影响，但对于啤酒这个世界上最受欢迎的酒精饮料而言，极端气候会如何影响该行业还尚未得到量化评估。高温、干旱是气候变化威胁作物生产的主要形式，本文研究了二十一世纪可能发生的极端干旱、高温对全球啤酒供应的影响。研究分析方法和详细信息可以在论文中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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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根据1981-2010年历史数据中极端事件发生的情况界定了百年一遇极端气候事件发生的临界值，用它来挑选ESM所预测的2010-2099年间的极端干旱、高温事件。极端气候年份被定义为满足如下情况的干旱和高温事件：（1）发生在大麦生长季节（2）发生在大麦种植区（3）比历史记录中的百年一遇灾害强度（依据大麦生长网格的加权平均值）更为严重。在每个典型浓度路径（RCP）下的450个模拟年份（90年×5个ESM）中，文章在RCP2.6，RCP4.5，RCP6.0和RCP8.5四种情境下分别确定了17个、77个、80个、139个符合条件的极端气候年份。随后，研究团队采用基于过程的作物模型（农业技术转移决策支持系统，DSSAT）模拟了这些极端事件对世界上34个不同国家/地区（大多数是在总量和人均水平具有相当规模的大麦或啤酒生产、消费或贸易国）大麦（啤酒的主要原材料之一）生产的影响。接下来，研究团队使用全球经济均衡模型（全球贸易分析项目模型，GTAP）研究大麦供应的变化何以影响各个地区啤酒的供应和价格。最后，他们将极端事件的影响与平均气候变化的影响进行比较，并测试结果对关键不确定性来源的敏感性——包括不同严重程度的极端事件以及经济模型中的技术和参数设定。

由此，团队评估了当极端干旱和高温气候发生时，全球大麦产量的突然变化以及随后所引发的世界范围内的啤酒消费变化。不过，研究没有将未来人们对啤酒的需求变化纳入考虑，因为这些极端事件可能发生在未来的任何一年，却无法非常准确的预测农业（尤其啤酒行业）和社会经济系统将如何在长期演变。因此，研究根据近期大麦生产的地理分布、经济发展水平与结构、人口以及人们对大麦和啤酒的需求来分析影响（文章完成时经济模型数据的最新可用年份截至2011年）。

作者专访

1. 解老师您好，请问贵团队这个研究成果您认为对中国可能带来多大的影响？

由于大麦品质的原因，中国酿造啤酒使用的大麦70%以上从澳洲等地进口，中国国产大麦多用作饲料。气候变化对中国啤酒供给造成的影响主要是由其他国家受到影响传导到中国。我们研究发现在气温升高为最高的情况下，本世纪极端干旱、高温平均造成中国啤酒供应量下降9%，价格上涨83%；总供给量从现在490亿升水平下降43亿升，人均供给量从现在每年71瓶（500ml计）水平下降6瓶，价格从现在平均5元（500ml计）水平上涨4元左右。

2. 不知道贵团队最初确定这个研究课题的动因是什么呢？

无论从国际还是中国看，人均粮食消费在下降，肉、蛋、奶、饮料和酒类等高附加值农产品消费在上升。近来，“吃得开心”等饮食文化逐渐成为食物消费的新标准。但目前有关气候变化对农业及农产品市场的研究主要关注粮食，鉴于显著的气候变化将发生在人类膳食结构进一步变化的2050或2100年，我们选择世界上最受欢迎的酒精饮料啤酒为例，评估气候变化对全球大麦产量及啤酒市场的影响，主要想考查气候变化对高附加值农产品市场可能的影响。

3. 不知道这一领域的研究，过程中最有意思的部分是什么呢？

我们发现通过“气候变化—大麦产量—啤酒市场”这一链条，气候变化对全球和一些国家的啤酒消费和价格确实产生了明显的影响。温度升高为最高的情景下，极端事件导致全球啤酒供应减少16%（相当于美国啤酒的饮用量），价格翻倍。人均啤酒饮用量最大的国家爱尔兰和捷克每年人均消费量达到276或274瓶（500毫升计），约为每人每周喝5瓶，极端事件导致这些国家人均消费量下降80瓶左右。

气候变化导致粮食产量减产后，在未来膳食结构及食物功能发生深刻背景下，将首先把粮食分配给主食还是分配给高附加值农产品是制定适应气候变化政策需要重新考虑的问题。同时，通过啤酒的例子也希望吸引更多的公众关注气候变化，如果大众意识到气候变化将影响自己的啤酒消费、周末休闲、朋友社交或者世界杯期间的观赛心情，可能更多的人会关注气候变化。

点击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477-018-0263-1查看论文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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