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日本“女高中生产业”

前段时间上映的日本电影《小偷家族》里，“姐姐”柴田亚纪有两个工作场景的镜头让人印象深刻。

紫红色暧昧的光影下，年轻貌美的柴田穿着女高中生制服，隔着玻璃向男性顾客展示着自己的身体，脸上满是少女的娇羞和欲望。

另一个镜头，一个逼仄的小隔间里，柴田的顾客，4号先生，像个孩童一样躺在她的大腿上，沉默不语，而她则静静抚摸着他的头。时间到了，4号先生起身离去，一滴眼泪落在柴田的腿上。

- 电影《小偷家族》(2018)剧照 -

柴田到底在从事一种什么样的职业？很多人都很好奇，因为它看起来不像是我们印象里的性工作，但，也似乎没有那么“纯良”

日本的JK产业

东京，一家名叫「JK Special」的咖啡馆。顾客可以在这里实现约会女高中生的梦想——pick店里60名高中女生中的任意一名，一起吃一餐自制的饭，唱k，或者只是简单地聊天谈心。

但，绝对不能有肢体接触。

然而，还是有很多顾客无视这项严格的规定。在此工作的很多女生都反应她们曾被猥亵过，比如裙子被掀起，遭遇咸猪手等。

但即便如此，每小时近百元人民币的薪酬还是源源不断地吸引着18岁以下的女孩们来做兼职。毕竟，相比于其他兼职工作，在JK企业工作，薪水可以拿到两倍多，而且较为轻松。

- JK Special咖啡馆的一名女孩正在待客／media corp -

日本男性对女高中生的迷恋，正推动着这个不断增长的行业在法律的灰色地带发展，有时甚至超越了灰色地带。

JK是日语女子高中生的略称。JK经济（日语：JKビジネス），指的是有偿提供和女高中生近距离接触的商业模式。

这些从事JK生意的企业，通过不断开发各种稀奇古怪的和女高中生接触的项目来招揽顾客，谈心或者约会这些都还算比较正常，还有一些奇特的，比如让顾客闻女孩的味道，或者挠女孩的痒痒。以及，越来越多的地下性交易。

数据显示，仅在东京就有170多家JK企业，大多集中在全亚洲宅男中心——秋叶原地区。（秋叶原，一个全日本乃至全球的电子产品、二次元和女仆咖啡馆发烧友的朝圣地）。

- 宇宙宅男中心东京秋叶原 -

「我想再做一次高中男生。」

以女高中生为主题的JK产业的蓬勃发展，源于日本男性对少女的迷恋。

“很多人都对自己的中学生活有一种特殊的情结，比如单相思的感觉。”以少女写真闻名的日本摄影师青山裕企说，他不认为JK行业的存在是不合理的。（关于青山裕企的少女写真，桃子曾写过一期赏图，戳这里复习）

日本一位报道JK行业二十余年的记者说:“只要与高中女生见面和互动的愿望存在，就会不断产生新的商业创意。”

-“我们聊天，玩小游戏，每天都会给客人做咖喱饭”／Suppin Japan -

因此，JK Special这样的店才会如雨后春笋般不停涌现。JK女孩们可以在这里与粉丝交流，而其中很大一部分顾客是中年男性。

不少顾客把来JK店消遣当作是一种减轻工作压力的方法。有些男性顾客甚至愿意和女孩们聊一些女性向话题，比如化妆品。

还有一些顾客来这里是为了找回学生时代的感觉。一位男顾客说：“这是一个弥补在男校度过的青春时光的机会。我当时没有多少机会认识高中女生。所以我想再体验一把做高中生，就像20年前一样。

- 日本街头的女高中生 -

这些女孩做不了其他工作

文章中提到的那家JK Special咖啡馆，利润在过去五年里翻了一番，公司老板山中英明年收入350多万人民币

为了保护这些能给他带来高利润的女孩，他在咖啡馆里安装了摄像头，当女孩们受到顾客骚扰时，他就会介入。监控镜头里，他曾多次将骚扰女孩的男顾客赶出咖啡馆。

对女孩们来说，丰厚的薪水，以及看似轻松有趣的工作，都是吸引她们前来原因。

- 日本街头的女高中生 -

Yumi在一家提供按摩服务的JK店工作，她说：“对我来说，来JK店工作的妹子都是那种做不了其他工作的妹子，因为我们都不想做像收银员或坐在电脑后面那样的无聊工作。”

- 这个店铺声称可以把女学生的亲密气味装进瓶子里，

从她们的腋窝和脚到私处。／media corp -

秘密服务

虽然有像JK Special这样不遗余力保护女员工的企业，但也有一些企业会迎合那些不只有简单社交需求的顾客。

JK按摩，兴起于2006年秋叶原地区的一种新的经营模式，店员们穿着JK制服cosplay女高中生，提供一种称为“区域反射疗法”的简单按摩服务。这类店铺模式随后扩展到东京新宿、池袋、涩谷和大阪府的日本桥等地。

JK按摩的主要卖点是按摩时顾客和女孩的近距离接触感，除按摩外，还提供在单独房间内进行两人悄悄话、膝枕、掏耳、在旁边陪睡觉等服务。

- 日本街头的JK咖啡店和门口发传单的女孩 -

据调查该行业的自由记者Norio说，很多JK按摩店以提供按摩服务为幌子，来掩饰私下的一些“没有那么无辜的”服务项目。

orio描述，当他走进房间和女孩单独在一起时，女孩马上向他解释了店里的“秘密服务”，同时在他的两腿之间不断抚摸。

虽然房间里贴有禁止性行为的公告，但女孩恳求他选择那些秘密服务项目，否则她只能得到和其他兼职工作一样的薪水。

还有一些JK按摩店做法更隐蔽，他们允许女孩们和顾客之间协商性服务，但不是顾客上门到店里，而是女孩们会被“送到”顾客选择的地方。

在Norio暗访的另一家JK公司里，男性顾客们可以坐在私人座位上，然后点播节目，比如让那些穿着高中制服的女孩在单向镜子后面跳挑逗性舞蹈

“没有男人不会感到兴奋”，Norio说。

- 一名穿JK制服的女孩在招揽生意／media corp -

钻法律的漏洞

JK企业无疑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因为他们利用了日本有关未成年人法律法规中的漏洞。

首先，JK按摩不属于风俗店，所以即使雇用未满18岁的少女也不会违反《风俗营业法》。因此店员中不仅有cosplay女高中生的成年女性，18岁以下的真正女高中生也有不少，其次，日本有关未成年人性行为的法规规定，从事性工作的最低年龄为18岁，但同时却保留了一项很古老的法规，即允许13岁以上的女孩同意性行为

在日本明治时代（1868-1912），不少女孩13岁就结婚了，因此13岁被认为足够成熟到可以自行做决定。

此外，虽然有JK企业实际上违反了《儿童福利法》（该法案禁止引诱18岁以下的未成年人从事性交易），但这些JK企业以提供其他“无辜”服务作为幌子，或者让女孩在店外的其他地点提供性服务。

如果一个女孩找到了顾客，并且顾客也选中了她，他们决定一起出去进行性行为，按照日本法律，警方没有办法判定他们的行为违法。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JK企业一直在找寻新的方法，钻空子打擦边球，来绕开现有的法律。

日本人的思维逻辑是，如果禁止性交易，那么所有非性交易的事都是被允许的。有点绕，简单来说就是，JK企业敢在日本这么做，是因为他们把生意包装成一种软色情，但没有达到法律明令禁止的范畴。

新规真的有用？

JK经济虽然在岛国本土欣欣向荣，但国际上对此各种声讨和抵制。

2014年，美国国务院公布了一份《年度人口贩运报告》，其中日本的“JK散步”被看成是带着性目的人口贩卖（援助交际）。美国国务院指出日本政府“没有完全遵守消除人口贩运的最低标准” ，“继续助长日本儿童的性交易” 。联合国也一起实名diss日本政府的不作为。

面对国内外的各种压力，日本政府不得不采取措施遏制这一行业。

2015年7月，爱知县成为第一个禁止JK企业雇用18岁以下女孩的县。还列出了6种青少年女孩不能参加的活动，其中包括按摩、穿着挑逗的衣服和散步约会。

2017年3月，东京出台新规，JK行业禁止未满18岁人士接客，政府会对店铺进行上门调查，若发现违规会下达停业命令，违反停业命令者处1年以下监禁或50万日元以下罚款。

但很多人其实对这些新规并不看好，因为很多JK企业只需要稍微改变一下模式，又可以继续钻法律空子照常运营。

大多数的JK女孩们都是单纯的，她们来这里做兼职无非是因为想要更多的零花钱，用来买包包，化妆品，旅游，满足自己的各种物质欲望。她们凭借年轻的资本，不介意和中年男人、油腻大叔聊天散步，甚至发生性行为。而这些上门消费的中年人，用钱来换取青春少女的寒暄和温存，他们似乎也不介意这些女孩是否走心，只要这一刻的感觉是美好的。

这看似是一种各取所需的关系，但其中是不是也存在着被“青春无知”种下的伤痛或后悔呢？

大概只要日本男性对女高中生的迷恋一直存在，只要女孩子们仍然有无法满足的物质欲望，JK行业就永远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