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红极一时的京剧名伶。咸丰年间，曾跟随师傅在天桥卖艺。后来，演《泗州城》中的孙悟空一角出了名，人称“杨猴子”。出露头角后便应上海金桂戏院老板之邀南下。初来乍到，他就凭借出色的表演技巧，在金桂戏院一炮而红，迅速风靡申城。这十里洋场他的迷妹排成了山，纷纷嚷嚷着“我要为你生猴子！”坊间更是流传有一句佳话，“金桂何如丹桂优, 佳人个个徽勾留。一般京调非偏爱, 只为贪看杨月楼。”
戏剧音乐剧《杨月楼》
2018年10月5-10月7日
天桥艺术中心
名伶艺人，命运殊途
如今，我们生活在一个对艺人高度友好的年代。
无论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在网络平台上，艺人所享受的待遇都太过优渥了：赚的多，惹不起，大概是当红艺人们的生存现状，如果粉丝群体再彪悍一点，戏再多一些，这位艺人更是获得了“犯错后秒洗白”的红蓝buff：不管是犯了什么理应被千夫所指的错事，道歉后又是一个被捧在心尖的顶级流量。
这些聚光灯下的艺人所享有的社会地位，在一百年前是无法想象的。过去的社会中将人分为三六九等，戏曲艺人定为‘下九流’，戏园子和饭馆子，窑子，澡堂子，挑担子被视为下贱的“五子行业”。下九流们同样也是靠手艺吃饭却不配和普通人平起平坐，更没有权利去追求爱情和普通的生活。
清末四大奇案之一的“杨月楼案”便是以“戏子”为主角，百年之后，它被二度创作，再次搬上舞台。戏台上，杨月楼的一嗓《安天会》唱得万众瞩目、令人称绝；戏台下，他为了与韦家千金的爱情进行抗争。沉浮跌宕的命运就像一折折戏文，道出了杨月楼对戏曲艺人尊严的维护、对真诚爱情的渴望和对善良人性的捍卫。
说起同为艺人的杨月楼，他和梅兰芳，余叔贤并称京剧界的“三贤”，作为当时最红的京剧艺人之一，台上，他演《安天会》，是受人瞩目、拍手叫好的京剧名伶，是红粉钗群的殷殷期盼，是“ 一般京调非偏爱, 只为贪看杨月楼”的一往情深。台下，是杨月楼本人和韦家千金在清规戒律下的跌宕爱情，是锒铛入狱却终日不得伸冤的罄竹难书，是与传统制度无法抗衡的命运浮沉。
《杨月楼》剧照
一生执念，人生如戏
杨月楼的故事，是整个梨园行的心结。无论台上的伶人们被多少叫好声捧着，下了台，他们依旧可以从杨月楼的故事中看见自己最终的命运，那是来自社会底层“下九流”的无奈。2018年《杨月楼》的故事被再次搬上舞台，不同的是，这一次不是通过传统戏曲的形式，而是通过既传统又新颖的“剧戏音乐剧”的形式。
《杨月楼》的导演李宝春出生于一个京剧世家，他对于《杨月楼》的故事是最不陌生的。他的父亲李少春也曾是当红一时的京剧武生，在新编排的《野猪林》中李少春倾注了全部的心血，也使得这部作品成为他的传世之作。但这样的身份随着时代的起伏并没有给李宝春的父亲和全家带来丝毫的荣耀，代之的是被误解、被歧视的家族伤痛。
李少春、李宝春父子合影
杨月楼的“戏子”遭遇除了让他屡屡想到自己的父亲以外，还引起了他对伶人命运的思考。在历史浮沉的洪流中，杨月楼被推推搡搡着向前走，红极一时但终究被时代的脚步所碾压；李少春一生兢兢业业，成就也是因为戏，坎坷也是因为戏。杨月楼的命运与父亲李少春的遭遇，成为此次创作中李宝春的最大创作动力。也许时过境迁，也许时过境未迁，曾经那一群真正的爱戏之人的命运，在他心中紧紧牵扯着。
在传统文化日渐边缘化的今天，戏曲艺人终于获得了应有的社会尊重与地位。三代戏曲艺人被时代洪流裹挟着谱写着不同的命运，李宝春在今天创排《杨月楼》这出“戏子”冤案，似乎更加意义非凡。
《杨月楼》剧照
去旧取新，唱响传奇
剧戏音乐剧《杨月楼》由李宝春导演、编剧，金士杰担纲艺术顾问，杨立新任表演指导，李宝春、何赛飞、金士杰、孙丽英、陆锦花领衔主演，李宝春剧中亲自出演杨月楼，唱念做打尽显一身文武老生的功夫。在这部戏中，我们看到了今天的表演艺术家们用自己的塑造来向杨月楼致敬。剧中还通过交替播放李宝春与李少春的精彩猴戏片段，让两位猴王“同台献技”，更进一步抒发李宝春追念先辈之情思。
《杨月楼》剧照
“剧戏音乐剧”这一概念，是《杨月楼》的一大特色。“剧”借助“戏剧”叙事功能，将杨月楼的波动的命运、波折的爱情以及他的艺术成就，一点点展现给观众。“音乐剧”则指评弹、现代歌曲、交响乐甚至RAP贯穿全剧情节发展，烘衬杨月楼不同际遇下，以及剧中其他人物连带的心境，以伶人往事折射时代的进步与艺术观念的转变，弘扬“仁义礼智信”的中华传统美德。这个想法正源自李宝春对父亲李少春生前常说的四个字“拿来我用”精髓，只要可以拿来为我所用的东西都可以吸收的传承，剧中话剧、戏曲、交响乐、十余首原创歌曲以及多媒体的融汇方式，展开一场杨月楼的传奇人生。
李宝春觉得，京剧作为中国传统的艺术形式，虽然在创作中也会有难度，不过融入多种音乐形式为的是能更好地表现出剧中人物，让观众觉得他们离生活很近。让这出戏能有得看、有得听、有得品、有欣赏、有感动、有体悟，顺眼、顺耳就是这出戏的追求。
一悲一喜一抖袖，一颦一笑一回眸，戏如人生，人生如戏，他人的哀愁欢愉，窥到的总是自己的悲喜。李碧华曾在《霸王别姬》中写道：“‘戏子’那么的让人瞧不起，在台上，却总是威风凛凛，千姣百媚。头面戏衣，把令人沮丧的命运改装过来，承载了一时风光，短暫欺哄，一一都是英雄美人。”如今，书中提到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再也没有戏曲艺人是下九流的说法。但不管是哪个时代，那个被打弯再挺直腰板的“杨月楼”一直都在。
★ 演出信息 ★
戏剧音乐剧《杨月楼》
2019年10月5-10月7日
北京天桥艺术中心
剧照摄影 | 柴美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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