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发现 | 紫湖村：清代古街，拼贴面貌

记者丨周玥

摄影丨张勇

排版丨刘颖

紫湖村

清代古街，拼贴面貌

初秋傍晚的武汉已经不那么热了，紫湖村的不少居民会把小桌椅搬到屋外吃饭乘凉。这片区域少有租户，几乎都是老武昌人，邻里之间都很熟悉，彼此遇到会热络地打招呼。所以这里有一种天然的规范，就算路窄房密，却并不显得凌乱。

在紫湖村里来回走一遍，就像经过了多个片场。住宅楼、学校、戒毒所等建筑同处一条街，第九中学的校园广播、回收家电的叫卖声，还有哗啦哗啦打麻将、几户人家装修的声音也总是同时出现。

拼贴感十足的整条街，还是有“重头戏”，比如故居和教堂。

武昌起义命令由此发出

紫阳湖西面，就是紫湖村了。名为“村”，实际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小路，南起津水闸，北至驻军某部招待所。长不过500米，宽2~6米，稍微宽些的地方有车辆暂时停放。

这条清代古街，曾经称瓦阳巷，也叫小朝街。民国后改名紫阳新村，沿用至解放后。1967年改名向阳村，1972年恢复原名后又改名为紫湖村。

此巷原85号，也就是现在的紫湖村8、9号，为文学社（领导武昌起义的两大进步社团之一，另一个是共进会）机关旧址，同时又是当时起义的总指挥部。据说旧址建筑为一栋砖木结构的民房，可惜抗日战争时期毁于战火。

旧址虽无存，但我们仍能从史料中查到其重要作用：武昌起义的命令就是由这里发出。

1911年10月9日，孙武等人在汉口宝善里共进会机关制造炸弹，不慎引起爆炸而受伤，被送往医院，俄租界巡捕闻讯而至，把革命党人的名册和起义布告、旗帜、印信等尽数搜缴，革命机密完全泄露。清府派军警在武汉三镇按名册捕人，形势十分危急。

当天，起义总指挥部领导人蒋翊武等人聚集到文学社，果断决定将10月11日的起义时间提前至9日夜半。然而，深夜清军第八镇统制张彪带兵围捕小朝街，被捕的“彭刘杨”（彭楚藩、刘复基、杨洪胜）被斩首于督署东辕门外。

小巷藏着基督教堂

文学社机关旧址无存，它附近的基督教圣米迦勒堂仍在。现在教堂正在维修，所以教堂内的活动暂时搬到后方紫湖村一处民用建筑内。

圣米迦勒堂是新教美国圣公会在武汉兴建的众多以“圣”字命名的教堂之一。美国圣公会的经济实力雄厚，在湖北是势力最大的一个基督教教派。在基督教新教中最接近天主教的教派便是圣公会，所以，圣公会名下的教堂都相对体量较大、装饰元素较多。

圣米迦勒堂是以主保米迦勒的名字命名的。该堂建于1920年，系哥特式建筑风格，两层砖木结构，平面布局呈拉丁十字型。它的形体细长。两坡顶较陡，正立面高耸挺拔，哥特式的尖券拱门窗及简化的扶壁柱，总体有一种上升的感觉。

记得几年前从复兴路经过时，特意进去看过，对于二层圣坛前约1米高的白玉受洗池印象

深刻，雕工非常精美。加上配套的牧师楼和宽大的庭院，院中还有棵硕大的老榆树，浓浓的树荫与爬满藤蔓的墙壁搭配在一起，让环境显得十分宁静。

据介绍，当年一层为办公用房，二层是礼拜大厅，这是哥特时期功能布局的一种典型形式。在哥特时期，教堂的规模日益宏大，教会的势力也日益强盛，单纯的祭拜性空间已不能满足教会的发展需要，于是，当时较有规模的教堂开始采用这种上层礼拜下层办公的功能布局。武汉地区哥特式风格的教堂，大部分都采用了这种上下平面各司其职的形式。

堂内的木架构富于变化，其形式不同于武汉现存的其他新教教堂，较为特殊。有一种“中西合璧”的结构观感。

文学社机关暨武昌起义总指挥部旧址无存，它附近的基督教圣米迦勒堂仍在。现在教堂正在维修，所以教堂内的活动暂时搬到后方紫湖村一处民用建筑内。

坊间称曾有“大人物”居住

文物保护民间人士樊文伟为我们沿路讲解，每幢房子都有着多多少少的故事。

走至紫湖村22号时，我们敲开了紧闭的铁门。如今这里已被一户做木材生意的人家租用为工作场地，探访时只有一位工人在刨木。从阳台外晾晒的衣物能看出这里平时有人居住。这位工人自认这几幢房子“幸亏现在有人住，也算起到了保护作用，之前老化得厉害。”

故居由主体建筑和两排灰瓦房顶的厢房构成，梁、穿舫等部分有雕花或镂空花纹，砖墙上有的地方也刻有各种花纹。我们注意到厢房旁还有一个已封掉的木门，樊文伟解释这一扇是曾经供平时普通出入使用的，重要宾客与车辆则从大门进出。

故居主体建筑屋顶的排水系统完备，内部木质楼梯制作精细，阳台栏杆为石质。

主体建筑将院子分隔成前后两院，后院有一处应该是过去安放农具的杂物间，还有一扇小铁门可以直通紫阳湖公园。后院地上散落着摔碎的青砖，依稀辨认出上面的“沙湖”字样，推测是由沙湖沔阳一带烧制。

对于这处建筑，目前存在2种说法。在此建筑周围，接连有几处相似建筑，只是听说都有过大人物居住，但目前无法详细取证。

为此我们致电武昌区文体局文物保护处，相关负责人明确表态紫湖村目前还没有故居建筑在“文物保护单位”名单内，“如果申请文保单位，要看有无充足证据、要掌握一手资料、还要经专家认可等一系列的认定程序。”

主体建筑将这间院子分隔成前后两院，后院种着菜，还晾晒着南瓜子、扁豆、丝瓜等食物。

紫湖村南起津水闸，北至驻军某部招待所，北端尽头被围墙拦住无法通行。

万耀煌在紫阳湖畔置业

1946年4月至1948年4月之间，曾任湖北省政府主席兼保安司令的万耀煌，抗战胜利后，购买了武昌小朝街东侧即紫阳湖畔的一亩七分二厘二毫的菜地，在上面兴建了一座带花园鱼池的公馆。该公馆坐北朝南，是西式两层砖混结构，建筑面积约500平方米。据湖北去台名人刘先云回忆，万耀煌经常在小朝街自己的公馆里召开行政峰会至深夜。

1948年4月万耀煌请求辞职离汉时，他将自己的公馆卖给了淞沪警备司令部的周力行。1949年春，周力行去了台湾，该公馆房地产在解放初期被军管会物资接管部的房管处接管。

不久，这座空荡荡的旧公馆经过整修，安排给刚进城不久的中共湖北省委书记、湖北省人民政府主席李先念及其家人居住，直到1954年李先念离汉进京为止。

上面的这段叙述，来自民间文保专家刘谦定，他表示参考了非常详实的历史资料：“我参考的是1946年的历史档案，该档案中有这块土地买卖双方的详细记载。”

另外刘谦定还翻阅了这块土地及这栋老房子在1948年的买卖资料、解放初期军队接管此房地的资料，以及把房子安排给李先念居住时的文字记载，再加上此房的位置与结构等专业方面的编号，刘谦定强调这些编号与现行街区建筑平面分布图上的编号有对应点。“为了慎重起见，我还请房管的专业人士对这栋老房子的前世今生进行了最后确认。”

这片区域少有租户，几乎都是老武昌人，邻里之间都很熟悉。

紫阳湖多处有军区背景，建筑上的类似标语清晰可见。

万、李故居位居何地还待考证

对于刘谦定的说法，武汉地方志专家董玉梅存在疑惑。她所认知到的万耀煌故居位置与刘谦定所说的有一墙之隔。

董玉梅查到1949年的房地资料，其中万耀煌的部分记载：“紫湖新村二区261号，所有人万耀煌，层次二，房屋建筑面积587.06平方米”，比前文所说的“约500平方米”多出87.06平方米。

“毕竟1949年房地局专门进行的建筑面积的登记册，建筑面积肯定不会错的。我同时还看到了徐源泉公馆，夏斗寅公馆等一批建筑的建筑面积。都是很严谨的资料。”董玉梅解释。

所以这又带来了一系列疑问。1949年的261号是今天的哪个门牌号？院里有几栋建筑？围墙是什么时候建立的，如果在1949年之前就建立了，那么万耀煌和其他居民共一个院落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我们此次探访时找到一位在紫湖村土生土长的居民，印证了董玉梅的说法。据这位老居民称，他的父亲孩提时代常和万耀煌的孩子一起玩。

“万耀煌故居位居何地，是否存在，成公案了……还需要更多有心人去探寻。距离我们只有60年的历史，就有不同看法和不同说法，这也从中反映出官方记录历史的一个薄弱现象：对历史真实的记录态度，导致民间寻访存在的差异。”董玉梅有些无奈。

樊文伟保存的土地房屋所有证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