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装戏没告诉你的太监真相, 封建社会真吃人

在我们悠久的历史文化里，“太监”可能是最不受待见的一群人了。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太监的形象总是阴阳怪气、凶险狡诈、心肠歹毒、作恶多端、偷偷摸摸，跟光明磊落丝毫沾不上边，就像那那贼头贼脑的老鼠在宫中流窜。但是，太监们真的就那么面目可憎吗？太监究竟是不是因割了一刀就成了变态？

其实，太监着实十分冤枉。

太监大多出身贫苦，选择去做太监的人，大多是实在活不下去了。

封建社会最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因此如果家中生活能达到小康水平，谁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进宫挨刀子，一般出身不好、走投无路的人才会选择这条路。在清朝太监构成配比当中，最大的来源就是 10 岁以内没饭吃的穷人和被拐卖的孩子，叫做自愿出嫁，也就是答应终身嫁给宫廷。还有少部分是犯死罪的人半路出嫁，只是为了躲避追捕，留一条性命。

我的家最穷，穷到活不下去的时候，死活也就不在乎了。向左亲右邻化缘似地凑了 20 多斤小米，担了几担柴，糊糊窗子，央求师傅给阉割。就这样听天由命，任凭死活了。
——《宫女谈往录》太监琐事

但即便如此，也不是所有的穷苦孩子都能够去宫里混口饭吃。跟周星驰电影《鹿鼎记》里韦小宝走进招太监处就能净身的情节完全不同，真正想进宫，光是些准备工作就有人完全承担不起的。

在净身前，要先找一个宫里有势力的老太监，拜他为师，由他领进门。然后，再请专门的净身师，俗称刀子匠，带着一只鸡或一个猪头和一瓶白酒去请人下手。

净身的人至少要准备这些东西：
一、30 斤小米，这是一个月的吃粮；
二、要几大篓玉米骨头（把玉米粒搓掉后的棒芯，烧炕用）；
三、芝麻秸几担（烧成灰，清除秽物用，洒在下体部分地方，因芝麻秸灰最细，不烧皮肤）；
四、半刀窗户纸（50 张，糊好窗子，使不透风）。
——《宫女谈往录》太监琐事

又得有门路，还得至少拿得出几十斤小米来，才能有当最底层公务员的资格。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得命大，因为阉割手术一不小心就会死人的。

净身手术究竟是切哪里？留丁丁还是留蛋蛋？答曰：一个都不留。

按理说，因为雄性激素大部分是由睾丸酮分泌的，那么净身只要割去睾丸就可以了。但历史上，因为一些已经发育的人被割掉蛋蛋后，在一段时间内反而更加持久，所以，古代宦官都是采用“尽去其势”法，也就是割去全部生殖器，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手术过程如下，简单来说是：麻醉-割蛋蛋-割丁丁-插入输尿管-绝食，然后像坐月子一样躺上一个来月。

...有愿阉割者，先饮以酒，酒淡而性猛，饮至十分沉醉，或竟昏倒。（先用烈酒全身麻醉）
然后将其仰缚于条凳，凳置诸盛石灰之大盆中，仰缚则恐其挣扎，石灰则用以吸收流血。（用石灰铺在身下吸血）
将阴部涂满药油，油即麻醉药也。（局部麻醉）
即以利刀沿阳具之根，环而割之，深度须有技术，尤以阴茎下部及近卵处为最难割，因筋多极易致命也。（沿根部割，注意力度和交界处）
割后即取去其茎之海绵体，全茎只剩二管，须用钳钳，否则缩入体内即死。一管为输尿，一管为输精，精管盘曲而纳入体内，尿管则剪去之，遂敷以止血之药。（在尿道口上插一根管子，否则会将尿道口堵死）
包扎毕后，须四五日不饮不食，半月不得见风，居室四壁，糊以重纸，盖见风即有性命之虞。月余结痂收口，竟成一孔，卵亦缩至细小。（四五天不准吃喝，半月不准见风，在炕上一动不动地躺着大约四十天，三个月痊愈）
——清·梁章钜《浪迹丛谈》

下图是古代阉割用的手术刀，左边那个看着就疼啊！

除了痛苦的手术过程，康复过程就更为辛苦，为了减少排泄小便以免感染伤口，受阉的人要喝好几天泻药，让水分通过大便排出来。

要说净身师有慈悲的心肠，我是不相信的。手术前喝大麻水，目的是让我迷糊，好做手术。手术后还喝大麻水，为的是让我泻肚，大麻是泻药，喝了后，减轻小便的排泄量，都为保证手术的成功。至于痛苦不痛苦，我想他们是很少考虑的。第二天才给小米粥喝，也是用破皮球吸粥送到我嘴里的。有谁愿意端起碗来喂我一口呢！一个破瓦盆放在床板子底下，让我自由地拉稀屎。
——《宫女谈往录》太监琐事
@林灿斌／知乎身下空无一物

当然康复之后这一生不能生育自是不必说，由于切掉了排尿的肌肉，很多太监排尿也不受控制，尿x到衣服上是常有的事。尿到衣服上了，高级太监换衣服，但小太监们就只能等衣服阴干，所以很多太监会带一身骚气。人们常说的“臭太监”一词，便是这么来的。

整个手术过程是十分难熬的，不过，我国净身师的这一独特技艺，却是让很多技术精湛的西医都甘拜下风。

太平天国时，洪秀全从广州请了很多有名的西医，准备填充太监的队伍，结果割死了上百个儿童。最后还是不得不找到北京的刀子匠。这些刀子匠大多数是祖传技艺，下手稳准狠，失败率低。当时垄断清朝阉割业的，一是“毕五”，二是“小刀刘”。

小刀刘是御用的净身师，据说是六品顶戴，家传的技术，在后门方砖胡同路北一个四合院住，后院有个地窖作净身房。每个季度要给宫里交纳几十个净好身的孩子，这是他的职业。他做净身这一行的技术，算是最好的了。
——《宫女谈往录》太监琐事

慈禧太后身边的红人李莲英就是小刀刘净的身。所以，懂得精湛的净身术的人，在封建社会不仅受尊重，而且获利不少。这是因为大部分人净身之后会把切下来的丁儿和蛋留在净身师那里保管，待他在宫里升官了，再把自己的宝贝赎回。

下面是一个比较重口的保存过程：

先将割物用水洗净，用香油炸透，滤净油滴，以黄色油绸包‘八宝散’（石灰、珍珠末、潮脑、樟脑面、麝香、透骨草、沉香、辰砂等研成粉末），将油炸物沾满‘八宝散’包好，再将油绸包装在黄缎或黄布缝制的口袋内，盛在一特制木匣或金、银、玉、翠制的匣内，写上被阉人姓名、年龄、籍贯及保证人姓名和阉割之年月日、被阉人生辰八字，木匣外再裹以黄绸，用黄丝绳捆好，将匣放在一柳条编织的升内，升口覆盖黄缎或黄布，系上五色丝线，在红色纸条上写‘百岁吉祥’或‘吉祥如意’等字，贴在升上。
——爱新觉罗·恒兰《清廷太监杂记》

这些身体不完整的人，通常都会催生一种“恋根心理”。哪怕钱财不多，省吃俭用也要在死之前把自己的升赎回来，葬在一处，以填补这一生的遗憾。

下面这段看的我都要哭啦：

一个当太监的不管一生受多大的坎坷，也要积蓄点钱，把自己丢失的东西赎回来，预备将来身死以后装进棺材里，随身下葬，否则就不配进祖坟，不能埋在父母的脚底下。这叫做骨肉还家。年轻的人是不懂得老太监心情的悲苦的。据说不赎回来，死后阎王爷 也不收容的，不男不女，六根不全，阎王怎么收留呢？所以，我们太监苦啊！

——《宫女谈往录》太监琐事

有的太监为了重振雄风，还会迷信一些旁门左道的偏方。在明朝的太监圈里，就有“吸食小孩脑髓可以还阳”的谣言，就因为这种谣言，数千名无辜的儿童因此丧命。

近日福建抽税太监采，谬听方士言：食小儿脑千余，其阳道可复生如故。乃遍买童稚潜杀之。
——《万历野获编·食人》

因为生理的残缺而导致心理的畸形，“太监娶妻”也是这种补偿心理的极致。要说比太监更惨的，就是那些被太监娶去的女性了。

嘉、隆而后，自宫者愈禁愈多，其入内与宫婢配偶不必言，乃出外恣游狭邪，即妓女亦愿与结好，娼家所云“守死哭嫁走”者，靡不有之。
——《万历野获编·内监》

上面的意思就是说，清代太监娶妻非常普遍，不只有“对食”的宫女，还有“明媒正娶”的妓女。《宋史》里说，“是宦官有妻，朝廷实默允之”，虽然有的朝代明令禁止了，也还是私下不太较真的。

可是你想啊，太监没有性能力，但是下丘脑决定他们还是会有欲望的，他们就只能用各种“非正常”的手段去满足自己了。至于什么手段，请自行脑补，反正有的和酷刑无异。大多数妓女宫女也是被逼的，因此在民国初年的时候，就曾有过“太监和妓女闹离婚”的新闻。

进了宫要受主子的差遣，逃跑不行，自杀也不行。

只有少数特别“有眼力见”的太监，才能做到伺候皇上身边，紧靠权力中心。清光绪时期，在近两千名太监中，总管太监只有 16 人。而大多数太监们只是值班睡觉，主子让干活就干活，稍有不慎小命儿就没了。

我每逢发脾气，不高兴的时候，太监就要遭殃：如果我忽然高兴，想开心取乐的时候，太监也可能要倒楣。我在童年，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嗜好，除了玩骆驼、喂蚂蚁、养蚯蚓、看狗牛打架之外，更大的乐趣是恶作剧。早在我懂得利用敬事房打人之前，不少太监们已吃过我恶作剧的苦头。有一次，大约是八九岁的时候，我对那些百依百顺的太监们忽然异想天开，要试一试他们是否真的对“圣天子”听话。我挑出一个太监，指着地上一块脏东西对他说：“你给我吃下去！”他真的趴在地上吃下去了。
有一次我玩救火用的唧筒，喷水取乐。正玩着，前面走过来了一个年老的太监，我又起了恶作剧的念头，把龙头冲着他喷去。这老太监蹲在那里不敢跑开，竟给冷水激死过去。后来经过一阵抢救，才把他救活过来。
——溥仪《我的前半生》

在明朝宦官作乱以前，宫中对太监的制约条例还少一些，但到了清代，就近乎残酷了。

例如：“太监犯睹治罪条例”、“逃走太监分别治罪条例”、“逃走太监私投王公门下治罪条例”、“太监偷窃官物治罪条例”、“太监私藏军器治罪条例”、“太监和女子自戕自尽治罪条例”等。

这么多规矩那我逃走吧，但万一被发现就是罚钱打屁股，或去上山铡草好几年。

相比逃跑，自杀的惩罚才是可怕的，清朝规定：

凡太监、宫女，在宫内用金刃自伤者，斩立决；欲行自尽，经人救活者，绞监候；在园庭欲行自缢自尽，经人救活者，发往伊犁给兵丁为奴，女子准其照律收赎；在宫内自尽自缢身死者，将尸骸抛弃荒野，其亲属发往伊犁给兵丁为奴；在园庭自缢自尽身死者，尸骸免其抛弃，亲属发往乌鲁木齐给兵丁为奴。

因为自己死了或去当奴隶都不要紧，还会连累亲人一起受罪，所以说太监们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1996 年，中国最后一个太监孙耀庭去世，被这个惨无人道的制度迫害的最后一人离开了这个世界。阉割制度，本质上是让人被迫的失去人正常的欲望，从身体到心理，成为彻彻底底的奴才。什么样的环境塑造什么样的人，其实，太监人性变异、面目可憎想来也是有合理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