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帐汗国（七）：终结窝阔台家族统治，拔都助拖雷家族步入正统！

从拔都开始,到札尼别汗的一百一十四年,是金帐汗国的强盛和繁荣时期。虽然也有残酷的宫廷斗争和小规模内战,对外战争也并非帆风顺,但汗国直维持着稳定。无论对蒙古其他汗国来说,还是对欧亚其他国家而言,金帐汗国一直都是不可轻视的存在。因为西征的巨大胜利,使得拔都在大蒙古国中的声望和地位都达到最高峰,对于大蒙古国的政治也具有最重要的发言权。甚至,正是他的作为,影响了大蒙古国第三任大汗的即位,也决定了第四任大汗的人选。

贵由

西征的停止,是因为窝阔台大汗的去世,诸贵族要回蒙古参加"忽里勒台"。但是,作为第三代宗王中最尊长的拔都,却始终没有参加大会。他给出的解释,是自己"身体不好和腿病",但人们都知道,真实的原因是"由于某种原因生他们的气他。在生什么气呢?原来,拔都认为这次选举的人选,将是窝阔台大汗的长子贵由。而拔都与贵由是有矛盾的。当初西征之时,拔都是最高统帅,但贵由依仗是大汗之子,表现得飞扬跋扈、桀骜不驯,以至与拔都的关系极端恶化,势同水火。拔都知道,"库里勒台"上最具资格成为新任大汗的便是贵由,他自然不想去为这个自己不喜欢的堂兄捧场。而拔都并不知道,自己的缺席却反而促成了贵由的即位。

原来,窝阔台大汗最喜欢的儿子,是自己的第三子阔出,但阔出年寿不长,先于父亲去世了。悲痛之余的窝阔台大汗爱屋及乌,将阔出的儿子失列门养在身边,准备立为继承人。可是,窝阔台大汗的皇后脱列哥那却最喜欢长子贵由,而窝阔台大汗的去世是因饮酒过度而导致的暴死,生前没来得及公布失列门为继承人,脱列哥那便打算将贵由推上汗位。因为拔都的缺席,原本应该立即举行的"库里勒台"推迟了三年。这三年当中,脱列哥那便以太后的名义摄政,排挤掉了窝阔台时代的重臣镇海、牙剌洼赤和耶律楚材,"用巧妙和狡猾的手腕,她控制了一切朝政,并且施给各种小恩小惠,请客送礼,赢得了她的族人的欢心,顺从她和愉快地听着她的吩咐和指令,而且接受她的统治",最终否定了窝阔台的遗愿,将贵由扶上了大汗宝座。拔都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任性所造成的后果,但他很快就感受到了这个后果所带来的威胁。

1248年,贵由大汗率大军西进,准备讨伐拔都。贵由大汗对这次讨伐做了最严密的保密工作,对外宣称:"天气转暖了,叶密立的空气合乎我的天性,那里的水也对我的病有利"。然后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向西进发。贵由大汗患有拘挛病,他这套说辞没有破绽,连拔都都被蒙在了鼓里。但这种计谋却没有瞒过拖雷的遗孀唆鲁禾帖尼。拖雷死后,因为其家族雄厚的实力一直为窝阔台大汗所压制,唆鲁禾帖尼作为其遗孀,只能在隐忍中积蓄力量。而拖雷的长子蒙哥与拔都关系极好,两家早已成为隐秘的盟友。

克烈·唆鲁禾帖尼

唆鲁禾帖尼知道贵由大汗"仓促出行并非别无用意",于是立即派出一个密使通告拔都:"请做好准备,贵由汗已率领大军向你们那边推进!拔都这才知道贵由大汗来者不善,立即整备军队,在边境上准备迎击。然而,就在大蒙古国内部一场空前的血战迫在眉睫之际,贵由大汗却在中途突然死去,在位不到两年。关于贵由的死因,无论中国的《元史》还是波斯的《史集》、《世界征服者史》都语焉不详。倒是出使蒙古的西方教士鲁布鲁克记录了一则传闻:"关于贵由本人之死的确切情况,我一无所知。教士安德烈对我说,贵由是吃了一副药剂而死去的,他怀疑这副药是拔都命令人准备的。但我听到了另一种说法,那就是,贵由曾经召拔都谒见,拔都举行盛大的仪式出发了。但他和他手下人都很害怕,于是他派他的一个名叫昔班的只弟先去。昔班到达了贵由处,在参加宴饮时与贵由发生了争吵,他们彼此把对方杀死了。也许传教士所记录的是道听途说,并不符合事实,因为昔班并没有和贵由一起死去。但当时紧张的周势,拔都与贵由关系的恶劣,还有贵由过于凑巧的死亡,都使人们不得不怀疑,拔都派出杀手暗杀了贵由。

蒙哥

贵由大汗已死,脱列哥那太后又早于他而死,贵由的皇后海迷失虽然宣布摄政掌控了朝政,但却非常无能,"大部分时间单独与珊蛮们在起,沉溺于他们的胡言乱语中。而不认贵由的两个儿子，忽察真治理国家"和脑忽则各自为政和母亲对抗,窝阔台家族一片混乱。而拖雷家族的大家长唆鲁禾帖尼却在此时"恩赐她的族人和亲属,稿赏军队和百姓,获得了各方面的拥戴,因此使所有人听从她的旨意并在每人的心灵中种下了感情和恩义",准备为自己的儿子蒙哥争取大汗汗位了。当然,仅靠拖雷家族的力量,还不足以抢夺窝阔台家族的继承权。唆鲁禾帖尼向拔都伸出了求援之手。而本就属意于蒙哥的拔都自然要全力以赴,他非常积极地参加了"库里勒台",不但带了自己的继承人撒里塔,自己的兄弟斡儿达、昔班、别儿哥以及"整个术赤家族",还带了三万大军。在"库里勒台"上,拔都开宗明义:"宗王们之中,只有蒙哥合罕耳闻目睹过成吉思汗的扎撒和诏敕。只有立他为合罕,才有利于兀鲁思、军队和我们这些宗王们!"同时,他还拉拢了察合台的孙子哈刺旭烈一起提出应该立蒙哥为汗。这么一来,成吉思汗四子家族中,有三个站在蒙哥边,窝阔台家族虽然声称:"帝位应当是我们的,你怎么能把它给别人呢?"但拔都断然回绝:"既然对此已有成言,就无论如何也不能取消他于是,蒙哥顺利即位,成为大蒙古国第四任大汗。

与自己亲密的蒙哥成为大汗,拔都在大蒙古国内部再无忧患。而且,蒙哥为了感谢他的支持,给予了他最大的自治权,刻意形成了术赤家族和拖雷家族东西呼应的政治格局。拔都"与所有宗王比起来,是除了他所必须服从的皇帝外,最强大的拔都终于安心地回到自己封国进行一系列的建设了。首先,拔都对自己的兄弟们进行了册封,将十三个兄弟全部赐予大小不等的封地,而在西征中立功最大的长兄斡儿达和五弟昔班的封地最大。斡尔达被赐封咸海东北直至额尔齐斯河的地区,建立了白帐汗国;昔班的封地则在咸海以北,建立了蓝帐汗国。而无论白帐汗国、蓝帐汗国还是其他兄弟的封国,都是效忠于拔都的金帐汗国而并非大蒙古国,拔都的分封不但不会削弱自己,反而是增强了术赤家族的团结。

对于罗斯诸城邦,拔都设置整套管理方式,为了让罗斯王公们永远无法团结,他制定了一个"以夷制夷"的政策—册封"弗拉基米尔及全罗斯大公"。也就是由金帐汗来选定一个城邦的大公来做名义上的"全罗斯的统治者",而要有机会当选,对金帐汗无条件完全服从,所做的事是否完全符合金帐汗利益是唯一的标准。同时,拔都还派驻罗斯各地两种官职,一为"达鲁花赤",一为"巴思哈"。达鲁花赤是负责"登记人口,征收贡税,并将贡税送交宫廷"的官员,而巴思哈则是"控制被征服居民"的军事长官。有了这三层枷锁,罗斯诸城邦只能成为金帐汗国予取予求的藩属,再也无力有任何反抗了。在摆布政治秩序之余,拔都大力维护驿站和商路,保障与蒙古本土之间联系的畅通,这既是为了和大汗联系方便,也是在"力图把侵占的所有地区过去的贸易活动恢复过来"。后来历任金帐汗都秉承了拔都的政策,最终让金帐汗国成为了商贸大国。

拔都晚年的生活是快乐而尊荣的,在当时人们的眼中,"他施舍无度,他恩泽无穷。各国的国王、四海的诸侯,及其他所有的人都去朝见他……四方的商人运给他各类货物,他一股脑收下,支给好几倍的价钱"。1255年,在这样的幸福中,拔都走完了自己的人生之路,享年47岁。生前他已经定自己的长子撒里答为继承人,而大蒙古国的大汗蒙哥是他的亲密兄弟,是不会有任何异议的。但拔都顾得了生前,算不到死后。他认为万无一失的汗位继承却引发了两场诡谲的宫廷政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