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2P涉非法集资被冻结账户，用户账户内资金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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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曾杰

（作者系广强律师事务所非法集资犯罪辩护与研究中心秘书长）

导读：

非法集资案件中，被查封、冻结的涉案财物如何处理？P2P平台如果因涉嫌非法吸存或集资诈骗罪被冻结资金，具体如何清退、退赔？平台内投资者个人账户资金、存管或托管账户内还未投入项目的资金，是否解冻后需要原路退回给投资人，还是需要和平台涉案资产一起混同后按比例清退给所有投资人？e速贷案投资人真的可以百分百全额获赔吗？该类合同中，真实借款人的资金如何追回？如果有担保方，担保方是否需要承担责任？是否可以起诉担保方？承担多少责任？

总体的原则就是：如果是犯罪所得，就按比例清退；如果不是犯罪所得，而是被害人、投资人的合法财产，只是被错误查封扣押，那就原路返回给投资人，而不是按比例清退。

在非法集资案件中（包括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和集资诈骗罪案件），集资款如何处理，何时处理一直是投资人、被害人所关心的问题，是否一定要把全部资金混同后按比例清退，还是应该在查明资金流向后原路返还清退给投资人？

以P2P平台爆雷为例，近期互联网借贷平台爆雷事件频发，其中有部分平台会因为存在非法集资犯罪问题而被刑事立案，案件一旦进入刑事程序，平台的相关账户都会被警方第一时间冻结，相关财产就会变为涉案财产，由于P2P平台本身的特性，决定了被查封的账户、财产。那相关集资款如何处理就成了公众关心的话题之一。

总体原则：清退，如果不足按比例清退

我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

所谓的及时返还，是指可以在诉讼程序程序终结前处理。

因为根据2013年《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有关规定》：“查封、冻结的涉案财物，除依法应当返还被害人或者经查明确实与案件无关的以外，不得在诉讼程序终结之前作出处理。”

因此，对于集资款的处理，总体的原则是勒令退还给被害人或投资人。

比如在抢劫、诈骗、盗窃等侵财类案件中，将涉案退还给被害人是统一的原则，如果相关财物被使用或挥霍而灭失，不足部分就会转为被告人的债务。

而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集资诈骗等涉众型案件中，总体的原则也是清退，但是由于是涉众型犯罪，如果集资款不足以返还，就按比例返还。不足部分，则变为投资人的债权，即被告人、集资人的债务，从集资人的合法财产中扣除。

比如，在司法实务中，P2P平台的所有集资款清退后，如果仍不足以全部返还，就会将平台的自有资产进行清算，用以退还给被害人和投资人，如果有剩余部分，就用于偿还其他债务（水电费、租金等）和支付合法的劳动报酬，缴纳罚金等。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四款：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一般应在诉讼终结后，返还集资参与人。涉案财物不足全部返还的，按照集资参与人的集资额比例返还。

P2P平台中，关于涉案财产的处理，还有更多的问题，比如投资人账户内的资金如何处理？担保人需要承担什么责任？

第一，虚标自融自用型非法集资P2P如何处理？

如果P2P平台的借款方全部为虚标，资金实际上全部就流向了平台自己的关联企业，此种平台自融且自用的情况往往是因为关联企业经营不善，导致借款无法兑付，这种情况下，投资人的资金基本得不到太多保障，只能根据平台和关联企业的涉案资产进行按比例清退。

第二，如果有真实借款方如何处理？

因为P2P平台的性质是借贷中介，如果平台有真实的借款人和企业，借贷平台由于采用超级债权人模式，设置资金池，归集资金等而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集资诈骗犯罪。在这种情况中，涉案财产经过集资人（也就是P2P平台或者负责人）的手，出借给了第三方的借款人，因此，对于清退的金额，不仅仅要包括借贷平台资金池账户内的资金，还要包括借款人的待还资金，也就是平台的待收余额。

对于这部分待收资金的处理，一般是组织清收小组，或者像深圳钱爸爸案那样，由警方组织平台员工参与清收工作。

第三，e速贷真的可以百分百返还投资人吗？

在惠州e速贷非法吸存案中，平台控制人被判九年半有期徒刑，根据案情披露，该平台的实际待收借款人余额共计9.5亿，投资人尚未兑付的资金共计9.1亿。

也就是说，单纯从数额上看，借款人的待还款数额要大于投资人的待兑付资金，投资人的资金清退比例将达到百分之百。

如果e速贷真的可以案百分百比例清退，也可以说创造了奇迹。不过，目前该平台清退工作正在进行，其账面上的9.5亿借款人待收目前清收工作进展如何，借款人是否有能力偿付等目前还是未知数。因此，其是否可以做到百分百清退，目前还是未知数。

而根据近年较大几起的非法集资案件清退比例，比例大概在30%左右。

比如优易网非法集资案，已退还投资者本金40%，历时31个月;

东方创投非法集资案，投资人本金还剩48.7%，庭审历时9个月;

铜都贷非法吸存案，投资款按12.3%的比例退赔，庭审历时14个月;

乐网贷非法吸存案，投资人本金还剩70%，庭审历时22个月。

第四，P2P平台被警方查封后，存管账户内的资金如何处理？

在部分互金平台爆雷案中，有部分投资人的资金会存放在平台提供的账户中，该部分资金属于投资人充值到自己的平台账户中（有的是银行存管账户或者第三方支付平台存管），在平台没爆雷前，投资人对账户内资金有转账，充值，提现和投资的充分支配权，可是一旦平台被刑事立案，相关账户都会被查封，其中就包括这部分还未投入项目，尚在投资人个人平台账户内的资金。对于该笔资金，因为完全受投资人自己支配，属于投资人尚未投入平台项目的合法自有财产。

根据《刑诉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和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冻结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妥善保管，以供核查，并制作清单，随案移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用或者自行处理。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

另外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二十九条，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及其孳息权属明确无争议，并且涉嫌犯罪事实已经查证属实的，应当在登记、拍照或者录像、估价后及时返还，并在案卷中注明返还的理由，将原物照片、清单和被害人的领取手续存卷备查。

比如在投之家案中，上饶银行在2017年就与投之家签署了存管协议，根据深圳警方公布的消息，投资人未出借余额在上饶银行账户中有2000万，其中在投资人自己账户的是1200万，已募集完成准备打往借款人账户的有800万。存管账户已被芜湖警方冻结。对于该笔资金，警方表示，如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属于可以明确归属的被害人资产，可以原路退回给投资人，当然实践中还有诸多工作需要协调。比如已经募集成功准备打往借款人账户的800万，按照银行的操作流程，一旦警方解封，该笔800万元就会流入借款人账户，对于投之家目前的现状而言，资金进入借款人账户无疑对案件造成不可逆的巨大麻烦，因此，办理此案的深圳警方还会与银行方面合作，协商将此800万的操作指令取消，将资金原路返回投资人账户，最后解封账户，投资人拿回自己的本金。

此种操作模式，很多案件，特别是有资金存管方的平台都有借鉴意义，比如唐小僧的资金托管方是新浪支付，新浪支付唐小僧用户的账户资金目前也可能会按此种规则处理。

第五，爆雷后，担保方是否承担责任？要

在大量借贷型的非法集资案件中，不仅仅有借款合同存在，往往还存在一个第三人介入的担保合同。此时，如果借款人涉嫌非法集资犯罪（非法吸存或者集资诈骗罪），出借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在司法实践中，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而在P2P涉嫌非法集资的案件中，由于出现非法集资问题的往往是平台方，借款人更加处于一种无责任的债务人状态，此时，如果存在担保方和保证人，在平台爆雷，借款人无法兑付本息时，投资人、出借人可以要求担保人承担兑付责任，赔付本金。是否承担利息，则看借贷行为本身是否涉嫌非法集资问题。

（本文撰写于2018年8月7日）

作者：曾杰

简介：广强律师事务所非法集资犯罪辩护与研究中心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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