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琅琊公主，也是权臣高澄最后一个情人，更多人怀疑她是女间谍

她叫元玉仪，是东魏的琅琊公主，也是东魏权臣高澄的最后一个情人。同时，也是人们所猜测的红颜祸水，或色情女间谍。

据史书记载，元玉仪的父亲—北魏宗室高阳王元雍的世子元泰，是个颇有声誉的贤良之人，在朝中任太常卿。元玉仪的生母不详，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是元泰的小妾。

北魏时期是非常重视嫡庶之分的，庶出的子女不但丝毫没有继承父亲家业的权利，而且在日常待遇方面也远远逊于嫡出手足。而庶出女儿沦为嫡出女儿的陪嫁媵妾，也是比较常见的。元玉仪则连媵妾都不如，因为她沦为了达官贵人家的家养妓女。

北魏武泰元年（528年），灵太后为长期控制政局，毒死亲生儿子孝明帝，另立年仅三岁的元钊为帝。驻扎在晋阳的尔朱荣早有异心，便以为孝明帝报仇为借口，率大军南下，胁迫灵太后和小皇帝离开洛阳，后又在中途将他们溺死，继而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设计将元氏宗室全部杀掉。

在这场历史罕见的官场大屠杀中，元玉仪的父亲、祖父都遇害了，年纪幼小的元玉仪流落出去沦为奴婢。几经转手后，被卖到了追随高欢打天下的孙腾府上，养为家妓。孙腾令人教授她歌舞技艺、琴棋书画，培养容止才情，以便将来能作为一件光鲜的礼物馈赠给官宦好友，以为娱适。这一晃，就是十几年的光阴。

元玉仪的姿色究竟如何，史书没有正面记载，只用了高澄的一个词形容—“绝异”。然而，在这十几年间，她既没有当上孙腾的小妾，也没有被孙腾的那些高官宾客看中带走，似乎说明她并不是那种符合大众眼缘的美女。而且可以肯定的是，高欢的世子—当朝的实权宰相高澄，在这十几年间并没有见过元玉仪。

高欢当国后，给当年遇害的文武百官抚恤追赠。元泰已死，所以高阳王的爵位由他的世子元斌袭承。元玉仪见此，便几次登门请求认祖归宗。然而元斌却不认她，嫌她辱没了家族的名声。元玉仪的同母姐姐虽然嫁了个官员，但并没有郡主、县主之类的封号，手中没有权力，自然对她爱莫能助。

在这种尴尬情况下，时间到了武定五年（547年）。这一年初秋，已成为东魏实际统治者的高澄从晋阳来邺城朝觐。也就是这个时候，元玉仪人生的转折点到来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元玉仪被孙腾抛弃，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正是在这时，她在通往皇宫的必经之路上遇到了高澄。也许落难中的元玉仪是楚楚动人的，而且多年来的经历，让她深深懂得如何取悦男人，如何用有别于一般良家女子的魅力来诱惑男人。在那一刻，她望向高澄的眼睛里盛满了盈盈欲滴的泪水，只是一瞬间就激发了高澄对弱者的保护欲，甚至是一见钟情。

高澄将她带了回去，安顿在他平日里用来处理政务的东柏堂。为了给她出气，为了证明孙腾没有眼光，当然，也是为了让她在不肯接纳她的元斌面前扬眉吐气，高澄奏请皇帝将她封为琅琊公主。也许是为了固宠，元玉仪后来将同母姐姐介绍给高澄。高澄爱屋及乌，也给她的姐姐奏封了公主。如此一来，元氏姐妹扬眉吐气，着实过了一段风光无两的好日子。然而好景不长，两年后的八月，高澄出事了。

当年七月底，高澄收复颍川凯旋。在威名赫赫、国势日盛的情况下，他的心情自然很好。班师回朝之后，他谢绝了皇帝给他的封赏，暗地里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划他的篡位大计。

八月初八上午，高澄主持了皇帝立太子的大典，可在下午回到东柏堂与心腹秘密商议百官名单时，一群平日里以厨房奴隶身份潜伏着的刺客冲了进来，将他砍死。

高澄的人生在最锦绣繁华的时候戛然而止，只差一步没有当上皇帝。桃子熟了，结果落到了他的弟弟高洋手里。而元玉仪，也成了这个话题中的红颜祸水。人们认为，高澄如果不是因为宠爱她而放松了戒备（高澄不愿意二人被外人盯着，便把侍卫都支派到了外头，内院里几乎没有任何防卫），就不会这么轻易地丢了性命。当然，也有人怀疑她不是红颜祸水，而是个女间谍，是孙腾派她潜伏在高澄身边，并支开侍卫，好方便那些刺客下手；还有人怀疑她是高洋收买或者威逼利诱的奸细，为他谋杀高澄的行动做内应。

那么，元玉仪是否真有可能是孙腾的间谍，或者是高洋的内应？

孙腾和高澄素有嫌隙，而且元玉仪曾是孙腾的家妓，所以孙腾有可能和高洋合谋制定出美人计而杀高澄。不过，孙腾早在武定六年四月就死了，而高澄遇刺则是在第二年的八月。一个弱女子何苦为了一个已经入土一年多的旧主人，放弃高澄给她的宠爱和公主地位不要，去配合高洋谋杀高澄？这似乎不合情理。就算元玉仪是孙腾派去杀高澄的间谍，那么孙腾死后，她也没必要不顾自己安危，继续执行这个已经失效且损人不利己的任务。

至于元玉仪和高洋联手的可能性就更小了。首先，高洋作为高澄培养多年的副手，其实还是以大局为重，为高家利益办事的，除非丧心病狂，否则他绝不会和高家的死对头元氏联手谋害自己的兄长。其次，从史书所记载的内容看，元斌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应该没有参与高洋的阴谋。何况元斌嫌弃元玉仪给孙腾当过家妓，坚决不认她这个妹妹。在这种情况下，让一个从小到大几乎从未得到元氏恩惠富贵的女人，为了元氏的大业去冒死当间谍谋杀高澄，这可能性也太小了。再次，高洋安插这个女间谍在高澄的身边，要怎么控制她呢？除非她和高澄有血海深仇，可她显然不是。

高澄掌握至高权力，而一直装傻的高洋只是个跟班，高洋能给元玉仪的东西绝对不会比高澄给的多，一个小女人在荣华富贵和杀人灭口两样中抉择，理所应当会选择前者。她如果有点脑子，害怕事后被高洋灭口，最好的选择也是向高澄揭发高洋，而不是协助高洋谋杀高澄。

动机已不具备，那条件呢？首先，东柏堂是高澄的办公室，并不是高澄给她购置的金屋爱巢，她不是女主人或者管家，自然没有多大权力管理高澄办公室的诸多事务。她作为高澄的情人，每天想的就是如何讨高澄欢心，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而不是关心厨房里奴隶的变动情况。

而且，元玉仪是在人生中最困窘的时候偶遇了高澄。高澄是对她最好的男人，给她万千宠爱，给她认祖归宗，给她请封公主，甚至连她的亲姐姐都封了公主。还能找出比高澄更好的金龟婿吗？显然是不能的。她的小算盘也许很简单，趁着年轻貌美跟着高澄混几年，将来就算失宠，也完全可以找个未婚的中级官员或者丧偶的高级官员嫁掉，干吗要替别人谋杀自己的枕边人呢？至于她的下落，史书没有记载。高澄死后，她就不知所终了。

她在遇到高澄之前伺候过很多男人，他成了她最后一个男人；而高澄在遇到她之前也有过很多女人，她成了他最后一个女人。一个匪夷所思的变故，让这段奇缘变成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他们的爱情并没有成为千古传奇，而是沦落为权力与美色的交易，这就是一个只手遮天的男人和他的情人所衍生的香艳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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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雨无声
来源｜《百家讲坛》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