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严经·卷二｜细述众生遗失真性，颠倒行事的全过程（4）

《楞严经》第一卷中，佛陀让阿难寻心，阿难曾提出“心在身内”的观点，佛以不能见身中脏腑破除了这个观点。实际上，众生都有“心在身内”的这种感觉，为什么会这样呢？在这一部分中，我们能找到答案。

继续边读边聊《楞严经》。

【佛兴慈悲，哀愍阿难及诸大众，发海潮音，遍告同会：诸善男子，我常说言，色心诸缘，及心所使，诸所缘法，唯心所现。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现物。云何汝等遗失本妙圆妙明心，宝明妙性，认悟中迷？】

佛陀起慈悲心，哀愍阿难以及大众，发出海潮音，遍告所有同会：“各位善男子，我常常说如此言：色法、心法、诸缘法，以及心所使法、诸所缘法，唯心之所变现。你的身、你的心，皆是真心中所现之物。为什么你们遗失了本来的真心本性，认觉悟中的迷相为真心呢？”

海潮无念，不违其时，佛陀顺应大众根器而说法，故说海潮音。前面阿难等未能理解佛陀的手臂示喻，不明白垂臂相、竖臂相皆因手臂（喻真性）而来，反而“认悟中迷”，把因手臂而来的垂臂相、竖臂相当做真性。佛陀这里将从另外一个角度开示，以法理宣说关于众生遗失真性、颠倒行事的全过程。

这里的妙明真精妙心和本妙圆妙明心，都是指的真心。宝明妙性指的是自性、真性或本性。谈到真心本性，佛陀并没有惜字如金，反而不厌其烦地罗列出真心本性的各种特征，旨在透过这些名相，帮助大众早日契入真如实相。从这些点点滴滴的细节之处，足以感受到佛陀的慈悲。

【晦昧为空，空晦暗中，结暗为色。色杂妄想，想相为身。聚缘内摇，趣外奔逸。昏扰扰相，以为心性，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

“真空因分别而晦昧为虚空，虚空晦现出暗尘在其中，结系暗尘为色想，色想杂和而有妄想，妄想相转化为身相，色身聚缘而内摇不停，色身趣外而奔逸不止。众生将这些昏扰扰相以为是自己真心本性，一旦迷惑为自心，就决定迷惑为心在色身之内。”

这段文字虽然很少，但是却非常重要，将众生起心动念、内外身行以及为何会遗失真性、颠倒行事的过程讲述得非常清晰明白。

（1）起心动念的过程

晦昧为空：因为分别，众生将原本澄澈的真空晦昧而成为虚空。之所以称为虚空，是因为这个空是“无相”和“有相”相对比而来的虚幻的空。

空晦暗中：虚空因“有相”而来，有相的暗尘亦晦现在虚空之中。

结暗为色：结系暗尘而成为显明的色想。

以上十二个字讲的是起心动念的过程。比如说，见到荷花，当不分别时，荷花的真性乃是空性；当分别时，分别有相、无相，则产生“晦昧为空”为空的虚空，出现“空晦暗中”的色尘。而此时的色尘，如虚空中的淡淡暗影，朦胧而不清晰，众生很难察觉到。比如说，在没有显出“荷花”这个名相之前，你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见到了荷花。当显出“荷花”这个名相时，这就是“结暗为色”，成为可以察觉的色想了。这个色想是很单一的，念佛号把自己定在佛号上，大概就是在这个环节。相比起后面的境界相，这个环节相对清净一些。

（2）内外身行的过程

色杂妄想：色想杂和便能形成妄想。比如说，荷花、美的色想杂和在一起，就形成“荷花很美”的妄想。

想相为身：妄想相能转化为身相。比如说，因为攀缘“荷花很美”这个妄想，身体会感到愉悦，即转化成为了身相。

聚缘内摇：攀缘身相愉悦，聚集各种缘，而产生买荷花等各种念头，这就是“聚缘内摇”。

趣外奔逸：“聚缘内摇”对“趣外奔逸”起决定作用。

以上这十六个字，讲的是内外身行的全过程。比如说，“荷花很美”的妄想，转化成了色身的愉悦觉受。攀缘这种觉受，可能会产生买荷花等各种念头。而决定买荷花的念头，会引动“聚缘内摇”内心行，心中就会有所思考：去哪里买荷花？走路去、做公交车去还是打的士去？荷花买回来了放在哪里？等等。“聚缘内摇”可能出现两种结果，一是内摇的结果，直接化作了“趣外奔逸”外身行，买回了荷花。二是在内摇的过程中，摇着摇着就熄火了，纠结了三、四天，最后决定不买荷花了。

关于“聚缘内摇、趣外奔逸”，实际上也可以通过走路来观照。走路时，想抬脚、想迈步，便是聚缘内摇的内心行。而抬脚、迈步的肢体动作，就是趣外奔逸的外身行。内心行为阴，外身行为阳，正合乎“一阴一阳谓之道“。

（3）实质：皆是昏扰扰相

昏扰扰相：从起心动念到内外身行，前面的所有相皆是“昏扰扰相”。“昏”是指分别，亦可说是无明。因为分别而使澄明的真空晦昧成虚空。第一个“扰”是指内心行，内心的扰动。第二个“扰”是指外身行，色身的扰动。佛陀说：“昏扰扰相，以为心性，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意思是，一旦把这个昏扰扰相迷惑为自己的真心，就会以为心在色身之内了。

其实，这些并不难理解，如果仔细观照就会发现，昏扰扰相本身就是一连串的识心。从分别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心行攀缘，好像皆是在头脑中进行的。现今流行的“脑补”这个名相，正体现了这种“心在身内”的错觉。

而实际上，且先不说真心如何，单说这个识心，其实也不是局限在色身之内的。

比如说，同样欣赏公园里的荷花，有的人在公园里观赏即可，有的人则想摘下来带回家，有的人则想起周敦颐的《爱莲说》，有的人则思考这个荷花会不会结莲蓬，等等。为什么同样是欣赏荷花，各人所缘之法却迥然各异呢？显然，这与他们的往昔业力有关。识心攀缘的是众生往昔的业力，而业力通三世，故而识心也通三世，故而识心并不仅仅只局限在现世的色身中。此外，由识心攀缘而产生的业力，有的虽然色身现世就要承受，但也有的则要等到来世，在来世显现。

【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虚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譬如澄清百千大海弃之，唯认一浮沤体。目为全潮，穷尽瀛渤。】

“不知道色身，外至山河、虚空、大地等，全是妙明真心中物。就好象将澄清的百千大海丢弃掉，只认海上的一个小水泡。原本目光能观见全体海潮，能穷尽所有瀛（大海）渤（小海）。”

众生迷惑“心在身内”，而实际上却是色身、识心在真心内。前面佛陀说：“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现物。”这里更一步的强调不仅是色身，乃至色身外的山河、虚空、大地等等，也全都是妙明真心中物。

为什么佛陀说只见小水泡，不能见大海全体呢？以世间法来喻，当执着在电视上时，是不是只看见电视画面，见不到周围的一切，乃至天气是晴是雨都不知道。当分别“这个人很蠢”的时候，就看不见这个人也有很聪明的一面。当产生“买荷花”这个念头时，由此而攀缘出一连串的心行，生命的这一段时空便局限在了这个“买荷花”的念头里。

【汝等即是迷中倍人，如我垂手，等无差别。如来说为可怜愍者。】

"你们就是那迷中倍迷的人，如同迷惑我垂手相为真性的人一样，等无差别，如来说为可怜愍者。"

这二段中佛陀发出了感叹。一是感叹众生遗失真性，乃至不见全体真如大海，只能见到大海中的一个小水泡。二是感叹众生迷中倍迷，尚不自知，实在是很可怜。

为什么佛陀说众生迷中倍迷呢？前面佛陀手臂示喻。众生遗失手臂（喻真性），而攀缘竖臂相、垂臂相为真性，这是迷。又在竖臂相、垂臂相上分别正和倒，这是倍迷。众生遗失真性，迷中倍迷，而且尚不自知，故而佛陀感叹众生实可怜愍。

《边读边聊楞严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