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严经·卷二｜波斯匿王问：关于生死的真相（2）

关于真心和妄心这个讨论是从生死问题开始的，这很有意义。毕竟生死问题是人生的最重要的问题，人生的诸多烦恼都是因生死而来的，生死问题解决了，人生的诸多烦恼也就没有了。因此，生死问题也最能激发一个人的向道之心。《西游记》中美猴王为何会连花果山、水帘洞的好日子都不过了，反而要飘扬过海、不辞劳苦地去求仙访道呢？就是因为他悟出这样的好日子并不长久，所以，他要去寻求长生不老之方，找寻超越生死之道。

继续边读边聊《楞严经》。

【时波斯匿王起立白佛：我昔未承诸佛诲敕，见迦旃延毗罗胝子，咸言此身死后断灭，名为涅槃。我虽值佛，今犹狐疑，云何发挥证知此心不生灭地？今此大众诸有漏者，咸皆愿闻。】

这时，波斯匿王起立对佛陀说：“我往昔还未承听到诸佛之教诲时，见迦旃延（六师外道之一）和毗罗胝子（六师外道之一，认为不须修道，经八万劫自然而得），他们皆说此身死后一切断灭，即名涅槃。我虽值遇佛说真心，现在还是疑惑，要怎样显发，才能证知这个真心的不生不灭之境界地呢？如今此会大众诸有漏之学者，都愿听闻到这个道理。”

此时的波斯匿王已经有六十二岁了，所以他最关心这个问题就是生死问题。既然佛陀说真心本性不生不灭，不动不摇，那么，人又为什么会有生死呢？要如何才能在生死幻相中，找到不生不灭的真心本性呢？

【佛告大王：汝身现在。今复问汝：汝此肉身为同金刚常住不朽，为复变坏？世尊，我今此身终从变灭。佛言：大王，汝未曾灭，云何知灭？世尊，我此无常变坏之身虽未曾灭，我观现前，念念迁谢，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渐渐销殒，殒亡不息。决知此身当从灭尽。】

佛陀对波斯匿王说：“你之肉身现在健在，现在我问你：你这个肉身是同金刚一样常住不朽的呢？还是会变化毁坏？”波斯匿王回答说：“世尊，我现在这个肉身终究会变坏乃至泯灭消失。”佛陀说：“大王，你的肉身还未曾泯灭，如何知道它必定会泯灭呢？”波斯匿王回答说：“世尊，我这个无常变坏的肉身虽然还未曾泯灭，但我观察现前的这个肉身，在念念中变迁衰谢，一个新变化接着一个新变化，根本就停不住，就如同火烧成灰烬后方能渐渐消陨一样，而在陨亡之前这种变化是不会停息的。因此，我决定知道此肉身一定会变坏乃至灭尽。”

【佛言：如是。大王，汝今生龄已从衰老，颜貌何如童子之时？世尊，我昔孩孺，肤腠润泽。年至长成，血气充满。而今颓龄，迫于衰耄，形色枯悴，精神昏昧，发白面皱，逮将不久。如何见比充盛之时？】

佛陀说：“是这样的，大王。你如今活到这把年龄，已经算是衰老之龄了，你的容貌和你童子时相比，怎么样呢？”波斯匿王回答说：“世尊，我昔日孩孺时，皮肤腠理润泽；成年后，血气方刚，充满活力；而今颓老之龄，迫于衰耄（七十岁为耄，八十岁为耋）之年龄，身形容貌皆枯干憔悴，精神亦昏昧，头发白且面容皱，大概离死不远了，如何能与血气充盛的青壮年相比较呢？”

【佛言：大王，汝之形容应不顿朽。王言：世尊，变化密移，我诚不觉。寒暑迁流，渐至于此。何以故？我年二十，虽号年少，颜貌已老初十岁时。三十之年，又衰二十。于今六十，又过于二，观五十时，宛然强壮。世尊，我见密移，虽此殂落，其间流易，且限十年。若复令我微细思惟，其变宁唯一纪二纪？实为年变。岂唯年变？亦兼月化。何直月化？兼又日迁。沉思谛观，刹那刹那，念念之间，不得停住。故知我身终从变灭。】

佛陀说：“大王，你的身形容貌应当不是一下子衰朽的吧？”波斯匿王回答说：“世尊，变化密密迁移，我根本没有觉察。寒来暑往的迁移流变，渐渐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为何会这样呢？想当年我二十岁时，虽号称年少，容貌却已老于最初的十岁。当我到了三十岁时，容貌又衰老于二十岁时。现如今已经六十二岁了，遥观当年五十岁时，宛然还很强壮。世尊，我觉见密移，虽是在此快要死亡的年纪，而其中的迁流变易，且限于十年为变。如果再令我微细思惟，这变化岂只是一纪（一纪等于十二年）、二纪的变化？实则年年都有变化。又岂只是年的变化？也兼有月的变化。又如何只有月的变化？还兼有日的迁变。再沉思谛观，则会发现：刹那之间皆有变化，念念之间，变化不停。故而知道，我的肉身终究会变坏乃至灭尽。”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波斯匿王的这番话，读得令人有些伤感。

【佛告大王：汝见变化迁改不停，悟知汝灭。亦于灭时，汝知身中有不灭耶？波斯匿王合掌白佛：我实不知。佛言：我今示汝不生灭性。大王，汝年几时见恒河水？王言：我生三岁，慈母携我谒耆婆天，经过此流，尔时即知是恒河水。】

佛陀对波斯匿王说：“你觉见到变化迁流改变而不停息，悟知你的肉身终将泯灭。于肉身变灭时，你可知道你身中有不灭之真性吗？”波斯匿王合掌对佛陀说：“我实不知。”佛陀说：“我现在指示你不生不灭的自性。大王，你年龄几岁时见到恒河水的？”波斯匿王说：“我生龄三岁时，慈母携我去拜谒耆婆天（译长寿天，拜此天神可求长寿），曾经经过这条恒河，那时便知道这条恒河水了。”

有生就会有灭，肉身相虽然有变灭，但真性不灭。佛陀在这里将为波斯匿王在生死变灭的幻相中，指示出不生不灭的真性。

【佛言：大王，如汝所说，二十之时衰于十岁，乃至六十，日月岁时，念念迁变。则汝三岁见此河时，至年十三，其水云何？王言：如三岁时，宛然无异。乃至于今，年六十二，亦无有异。】

佛陀说：“大王，如你所说，二十岁时身体衰于十岁，乃至六十岁，身体随着日、月、年、时，在念念之间都迁流变易，则你三岁见到这条恒河时，与年纪十三岁之所见，这恒河水有什么不同呢？”波斯匿王回答说：“如我三岁时一样，似乎并没有什么差别。就是到了现在，我年纪六十二了，也没有什么不同。”

对于两千多年前的社会，人们的生产力极为低下，如果没有发生大的地质灾害，大江、大河在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岁月中，是很难看出其有明显变化的，但如果是现代社会，由于人类折腾力很强，大江、大河的变化就有些明显了。以长江为例，长江年年都会有明显变化。因此读这个例子时，莫钻牛角尖。

【佛言：汝今自伤发白面皱，其面必定皱于童年。则汝今时观此恒河，与昔童时观河之见，有童耄不？王言：不也，世尊。】

佛陀说：“你如今自己感伤头发已白、面容已皱，这面容必定是皱于童年的面容。那么你现在观看到这恒河的见性，与你昔日童年时观看到的恒河的见性，有童年和老年的差别吗？”波斯匿王回答说：“没有差别，世尊。”

老年老眼昏花，童年目光明亮，这是眼根的变化，而见性不生不灭，不动不摇，是没有任何变化的。

【佛言：大王，汝面虽皱，而此见精，性未曾皱。皱者为变，不皱非变；变者受灭，彼不变者元无生灭，云何于中受汝生死？而犹引彼末伽黎等，都言此身死后全灭。王闻是言，信知身后舍生趣生，与诸大众踊跃欢喜，得未曾有。】

佛陀说：“大王，你的面容虽皱，然而这个见精，其见性并未曾皱。皱者是变，不皱者则无变。能变者会受灭，那不变者本无生无灭，如何于中和你的肉身一道受生受死呢？而你为何还引用末伽黎等那些六师外道的观点，都说此身死后就完全断灭了呢？”波斯匿王听佛此语，始信肉身死后，不过是舍去一个生命，再趣向另外一个生命。他与一切大众都踊跃欢喜起来，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法喜。

佛陀的这段开示非常清楚。既然见性是不生不灭的，那么，生命就只是一场舍生趣生的游戏，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个游戏可以肆意妄为，没有规则。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要想活得好一些，就要多懂一点因果比较好。免得在这场舍生趣生的游戏中，因为不明因果而导致生命质量越来越差，长期徘徊在三恶道中，冤枉受苦。

《边读边聊楞严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