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之忧：从堕落→内耗

石齐平

大陆今年首度开放台湾考生学测成绩达均标（成绩达前50%）即可免试直接申请大陆大学，让不少台生趋之若鹜，一张“台生在广州中山大学排队面试”的照片，更在网上疯传。由于台生反响热烈，还陆续传出明星高中如桃园市武陵高中校长林清波、台北建国高中校长徐建国因帮太多学生写推荐信而遭政府单位关切，甚至连调查局人员都“登门拜访”。对于此等现象，教育部官员表示，这批人才出走潮大多是短暂的，不见得有长期趋势。

台生在广州中山大学排队面试

优秀青年学生的出走，政府相关部门的关切，及教育部高教司官员的宽解，共同折射的是一种方兴未艾、涌现而出的焦虑氛围。如把此等氛围与形势，放到自上世纪二战结束后至今、再延伸到2045年总共约一个世纪的发展历程中观察，也许就更容易察觉出台湾百年发展历程的演变。从战后衰败重建开始，到奋发——辉煌——平淡，一度有所彷徨与困顿，但接着出现了堕落，继续下去，最终会否走向崩解，恐怕已成为一个不能不让人为之担忧的悬念了。

在这100年中，1988年是转折的关键时刻，转捩点是蒋经国去世。在此之前大约三十多年，台湾运势持续上升；在此之后，到目前为止，又三十年，则是持续走缓。现在看，此等走缓下降的趋势，未来还很难扭转。

走缓下降如果成了一种趋势，就是堕落。换言之，台湾正处于一种现在进行式的堕落状态中。何以会出现堕落，堕落的源头为何，说到底，是一种“心魔”——一种不想做、不愿做、甚至是耻于做中国人的心态。这样的心魔，从蒋经国之后的李登辉时代就开始了，但当时还有所遮掩，之后又历经数任领导人，就越来越明显了。

心魔的效应，具体体现在内、外两个方面。外的一面，关乎两岸与“外交”，前者的内涵，主要是反中与（或）仇华；后者的内涵，主要是媚日与靠美。这样的心态与行为倾向，自然极大地刺激了北京当局，使其在对台政策上展现强硬的姿态。而后者，恰恰又给了台湾当局更大的能量，强化了心魔的正当性与操作。

心魔的对内效应，体现在几乎每一种公共政策上，核心是“去中国化”。比如在教育政策上，修改教科书，试图确立新的台湾史观，降低中国元素；文化政策上，尽量切割两岸的文化渊源；经济政策上，框限两岸交流，搞“新南向”；“外交”与军事上，为美国服务，成为美国遏制对抗中国的筹码……心魔的效应，无论对外或对内，都成了台湾堕落的开始。堕落一旦出现，会同时表现在几个方面：

——内耗。鉴于台湾内部相异的族群结构、教育背景、历史观、民族观、国际观，以及执政当局全力推动“去中国化”，无可避免会挑动撩拨起极为敏感的情绪。这些情绪原本深藏在许多人内心深处，且已被一种新的、由台湾所有人民共同形塑的社会经济文化模式所逐渐消化融合。然而在被挑动撩拨之后，这些敏感的情绪自然又会彼此冲撞而彼此伤害，再激起更大的冲撞，更大的伤害，最终形成越来越尖锐的矛盾与对立。在“统”“独”之间，在省籍之间，在蓝绿之间，彼此互斗，无休无止，没完没了。

——愚昧。在内耗互斗之中，没有对错，只有蓝绿；无论是非，只看“统”“独”，不但互耗元气，而且情绪掩盖理性。明明是不正确的方向、是错误的政策，却执意为之，无视代价，顽固坚持到底。

——自残。同样是由于心魔作祟所导致的愚昧，即便是双赢之局，但只要是于对手（或大陆或敌人）有利，就宁可不要自己的利益，也绝不让对手得到好处，形同自残。

无论内耗、愚昧或自残，都意味着台湾只会向下走缓。而在此过程中，资本流出比流进的多，人才流出比流进的多，且流出的素质普遍要好于流进的，如果持续下去，势必对台湾的经济社会造成越来越大的伤害。如今又一个新的讯号出现了，年轻的、优秀的一代也开始被迫选择出走。再这样下去，台湾会走向何方，难道不让人心为之忧吗？

（作者系凤凰卫视著名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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