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牙雕素以精细工整、玲珑剔透而闻名，堪称一绝。日前，广东民间工艺博物馆、广州市工艺美术总公司、广州市大新象牙工艺厂在广东民间工艺博物馆联合举办“昨日辉煌，重新启航”象牙雕刻作品展，重点展出的80多件象牙雕刻代表性作品展示了象牙雕刻的技艺演变、时代特征和文化内涵，让人得以一窥南派牙雕的发展历史。展期至9月中旬。
广州牙雕2006年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上世纪90年代，我国开始禁止象牙原材料进出口，但允许使用库存象牙进行生产。2016年底，国家又出台相关规定，2017年12月31日前全面停止商业性加工销售象牙及其制品。牙雕技艺的传承和发展受到严重制约。
在曾经见证了广州牙雕行业和广州市大新象牙工艺厂辉煌和失落的牙雕大师李定宁看来，牙雕技艺的未来不容乐观，良徒难觅是最大的忧患。“传技术容易，传艺术难。制作者需要有很好的美感和美术功底，否则只能成为匠人，而非‘大师’。”李定宁说。
目前广州市大新象牙工艺厂有两名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一批省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和工艺美术大师，最年轻的也40多岁了，再没有新人入行，这门千年绝技就真的要“绝”了。
面对史上最严禁令和传承危机，非物质文化遗产牙雕如何传承，给我们提出了新的课题。
23层象牙球。 辉煌 一个坯料就能换回一辆名车
说起牙雕，不得不提广州市大新象牙工艺厂。“大新象牙工艺厂作为南派牙雕的代表性企业，见证了近代牙雕技艺发展的历史和辉煌。”广州市工艺美术总公司董事长郭健华说。
广州市大新象牙工艺厂始建于1955年，汇聚了解放初期广州地区34间牙雕厂家、商户，是全国规模最大的合法生产经营象牙雕刻工艺品的国有独资企业。广州市工艺美术总公司总经理助理王志华表示，当年企业实力雄厚，技艺先进，传承了明、清以来广州牙雕锯、车、雕、镂、卓、嵌技艺精华，是中国南派牙雕的企业代表。
大新象牙工艺厂主要产品有象牙球、象牙船、古今人物、仿古器皿、花卉石山、通雕蟹笼、微雕书画、艺术礼品、旅游纪念品等十大门类。雕刻技法与艺术风格自成一体，独树一帜。特别镂空多层的象牙球、象牙船最负盛名，具有浓厚中华民族色彩，巧夺天工。
上世纪60年代初期是广州牙雕创作的一个繁荣时期。”王志华说，1961年，郭康以一根长1. 5米、重35公斤的象牙雕镂成一座气势磅礴的大型牙雕《广州起义》，被选入人民大会堂广东厅陈列；其师弟黄万盛则以长1. 3米的象牙创作通雕巨龙，龙体内透雕《哪吒闹东海》，在广交会上引起中外人士的瞩目；名师冯近和赵福养合作设计，用料10多公斤的象牙大花篮，令人惊叹不已。1962年，后起之秀李定宁创作镂空花瓶《子建会洛神》，工精艺巧，在省工艺美术作品展览会上被评为一等奖。1964年，自学成才的牙舫高手潘楚钜创制的一件长35厘米的六层画舫，选送在日本东京举行的中国经济贸易博览会展出，精巧的雕刻艺术一时“轰动了东京”。
如果要从当年的象牙雕刻价值来看，北京象牙雕刻厂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肖广义作了一番比喻，“改革开放之前我们的轻工工业品在国际上处于滞销状态，但牙雕为国家出口创汇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打个比方，一个小小的牙雕仕女就能换一辆伏尔加汽车（俄罗斯生产的一款著名汽车）。”
骏马奔腾。 困境 曾因“禁令”一度找不到出路
1989年开始，《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禁止象牙贸易，广州牙雕也陷入窘境。王志华说，1989年6月起，欧美、日本等象牙消费大国开始禁止象牙制品进口，大新象牙工艺厂于当年8月起自行停产整顿，全厂生产人员回家待岗。在停产期间，大新象牙工艺厂试图转产其他工艺品，但因新产品开发和新技术应用存在的问题，一直找不到出路。
上世纪90年代以来，大新象牙工艺厂因禁令影响不能正常生产销售，仅靠国家收购少量珍品和出租厂房收入来维持日常开支。
转机出现在2005年。王志华说，2005年5月国家林业局、工商总局批准大新象牙工艺厂生产经营象牙雕刻工艺品，认定该厂牙雕产品在国内销售为合法。2008年7月，在日内瓦举办的国际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常委会上，我国经过努力争取到从非洲一次性采购了一批象牙原料，大新象牙工艺厂也从中分享到了一些，使当前原料需求基本得到满足。在广州轻工集团的支持和帮助下，大新象牙工艺厂除保留象牙工艺品生产外，还开发猛犸牙、海象牙等牙雕类产品，使牙雕传统工艺更加发扬光大。2006年，象牙雕刻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50层牙球五福贺寿。 未来 筹建产业园促进牙雕技艺活化
2017年12月31日起，我国全面禁止销售象牙及象牙制品。面对史上最严禁令，广州牙雕又何去何从呢？
郭健华表示，大新象牙工艺厂一方面坚决贯彻执行国家有关停止商业性加工销售象牙制品活动的规定，另一方面积极探索企业转产和牙雕艺人转型，做好象牙雕刻技艺的保护和传承工作。首先，积极探索开发和应用替代材料发展其他牙雕、骨雕等技艺，引导和鼓励象牙雕刻核心技艺传承人继续从事象牙雕刻技艺的保护、研究和发展工作。同时，以大新象牙工艺厂园区为基础，筹建大新非遗创意产业园，开展象牙雕刻技艺的保护、研究和传承工作，为大师传承非物质文化遗产和广州传统工艺提供平台，并借助开发和应用新材料，将“牙雕技艺+创意设计+文化元素”作为转产发展方向，促进牙雕技艺活化。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象牙雕刻代表性传承人张民辉从上世纪90年代起便致力于在牛骨雕刻上寻觅新的可能性，目前骨雕技术已经趋近成熟。他提出，在新材料运用上，用牛骨替代象牙雕刻。牛骨在材料的表现上，无论从色泽、硬度、雕刻方法等方面都与象牙的效果比较接近；同时牛骨作为训练材料，有利于传承牙雕技艺，将牙雕的艺术效果带进千家万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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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写：南都记者 许晓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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