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里木湖畔，蒙古族小伙儿会告诉路人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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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尔塔拉，当你读它的时候，舌头卷起，嘴巴要逐渐张大，再张大。赛里木湖，当你读它的时候，则先做咧嘴微笑的唇形，再做嘟嘴亲吻的样子，这让人顷刻联想到，赛里木湖畔的帐篷里，走出穿长袍的阿妈，在逗弄自己怀中孩子的情形。走近博尔塔拉，一路带给我的惊喜，使我的嘴巴越张越大；来到赛里木湖，我就像一个孩子见到母亲，微笑着张开臂膀，拥抱大地，还要像湖边吃草的羊儿那样，亲吻大地。

春末夏初，是新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赛里木湖最美的时节。湖水碧波荡漾，清澈静谧，倒映着云天，沐浴着飞鸟的影子。晴朗无风的时候，往往分不出哪里是天，哪里又是湖，水天相接处，也不知是云在移，还是浪在涌。

赛里木湖，是天空的镜子。一个蒙古族小伙儿打马走过，用马鞭遥指远处的云天，告诉路人一个秘密：博尔塔拉的天空掉进了赛里木湖里。

这个时节，赛里木湖成了花的海洋。壮美的“金缎镶边”，醉倒了无数国内外游客。所谓“金缎镶边”，是指湖畔开着大片大片金黄色的金铃花，在微风中摇曳，在阳光下招展。远远望去，与澄澈碧蓝的湖水相映成辉，赛里木湖如同被镶上了金边。湖边绿草芳菲，人走在草地里，密密的草轻柔地刷着你的裤腿，蓬松又柔软，轻轻地拂过，似无声地挽留经过的脚步。

这里有成片的野葱、野薄荷、蒲公英、金铃花，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来。游人在花海中行走，每挪动一下脚步，都会小心翼翼——娇小柔弱还生得如此美丽的物种，总让人心里生出些许爱怜和不忍来。

金铃花，轻风摇，花枝俏，朵朵花儿分外娇，引来蝴蝶双飞舞，惹得蜜蜂枝头闹，游人寻你入山来，岁岁年年花香飘……走近湖边仔细看，在遍地的金铃花中，其实还绽放着紫、红、蓝、白的花儿，五彩斑斓，争芳斗艳。与其说满地的金铃花淹没了它们，倒不如说是它们点缀了这无涯无际的金色花海。偶尔还能碰到成片的白色或紫色不知名的花儿，在春天生长，在初夏绽放，不畏风吹，不惧烈阳。它们年年如斯，似乎和赛里木湖有约定，年年陪它度过一季。它们被称之为“花海”，在时光的无涯里一岁一枯荣；赛里木湖被称为“海子”，却在此永恒沉静，亘古至今。

花开最繁盛的时候，会有天鹅飞来，在赛里木湖畔、花海深处安家。那一日，我们慕名而来，为了一睹天鹅芳容，竟不知不觉走近了湖边。我们在草地上奔走，远方的人望过来，说是在花海里游弋。眼看离天鹅越来越近，前面却出现了一片沼泽地。四十多只天鹅在沼泽那边，我们在这边。它们优雅地昂着头颅，步态轻盈，不急不躁，看着我们走过来，不狷狂，不狎昵，绅士风度十足。我们每靠近一些，它们就避退一些，我们趟过沼泽地，它们下湖了，在靛青的湖水中随波起伏，成双成对。它们交颈高歌，仿佛悠闲浮游于尘世之外，把我们徒然地留在这尘世中兴叹：那一刻，只羡它们不羡仙！

你来，我不迎，你走，我不送。真正的高贵从容，就如同眼前的天鹅展示给我们的态度。赛里木湖，传说是由一对为爱殉情的年轻蒙古族恋人的泪水汇集而成。在湖周围居住的哈萨克族则视天鹅为图腾，据说“哈萨克”，也有“白天鹅”的意思。

跑累了，我就躺在厚厚的草地上，望花丛中透出的云天。晚春温润的空气中，氤氲着野花的香味。鼻尖上蝴蝶翩跹，只为君舞；绿草密匝，堆云叠絮，花团锦簇中，映红了佳人的笑颜。折株寒露带雨的金铃花衔在口中，独倚晚晴。碧云天，黄花地，在心里飘然想起一个如蝶般轻盈的名字来。眼前的金玲花成了静止的蝴蝶，蝴蝶是飞动的金铃花。

从梁山伯与祝英台化蝶而飞的那时候开始，蝴蝶就成了爱情的物语。然而，世间最可悲的是蝴蝶。它们终日双双对对地在花草间嬉戏，忽高忽低，忽近忽远，我们以为它们空灵的生命，只剩下了爱情，十分幸福。其实它们只是一个追另一个，永远也追不上，直到昙花般的生命化为尘土。

世间最可敬的应该是天鹅。它们并不是时刻形影不离，永远相随。但假如有一个死去，另一个会围着同伴的尸体，长久哀鸣，直至生命终结。翩跹的蝴蝶躯体轻薄，轻薄的躯体无法承载生命的厚重。优雅的天鹅身姿洁白，洁白的身姿展示的是一种情感的高贵。

金铃花海中的蝴蝶和赛里木湖畔的天鹅，还了我眼底和心头久违的澄净和清明。这一滴“大西洋最后的眼泪”荡涤了所有来此的游人过客。一刹间，我突然领悟：这片待在山脊梁上的湖，古时为什么会被称为“西方净海”了。

作者：李小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气象局干部

来源：小疆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