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岗下马坊三组石刻背后的故事

在南京卫岗东面有三组石刻遗存，自西向东依次是下马坊石雕牌坊、神烈山碑和禁约碑，人们只知道这三组石刻建于明朝洪武年间、嘉靖年间和崇祯年间，而对这三组石刻背后的故事却鲜为人知。

下马坊石刻

向北位移的下马坊

下马坊是明孝陵入口处的标志性建筑物，为一间两柱冲天式石雕牌坊，高约9米，净宽5.12米。建于洪武二十六年（1393），据《明史》记载：“（洪武）二十六年令，车马过陵，及守陵官民入陵者，百步外下马，违者以大不敬论”，推测牌坊当遵此令而设。

该牌坊柱横截面做抹角方形，两柱前后及外侧以石抱砌，表面雕有云纹；柱端饰有云板、云罐，内侧雕梓框，镶入大额枋，额上正反面横刻楷书“诸司官员下马”六个大字，即指示各级官员到此必须下马步行，以保持陵区的肃穆与尊崇。下马坊位居孝陵整个建设区的起点处，具有重要的标志性和引导性意义。

今天的下马坊位于现宁杭公路北侧约20米处，但这其实是下马坊被移动后的位置。根据历史资料，原宁杭公路即为孝陵大金门外引导道路的所经路线。明朝时，朝廷正式的谒陵路线是从京城正南面的“正阳门”（今光华门）出城，折向东，过石门坎，再折北至下马坊东侧，经由下马坊进入孝陵。民国时期，这条设有下马坊的山路被拓展为宁杭公路，据《中山陵档案史料选编》载，民国期间开通京杭国道（即今宁杭公路）时，下马坊横跨在宁杭公路上，汽车往来皆由坊下经过。1948年3月，首都警察厅东郊警察局给“国父陵园管理委员会“发出公函：“查本局境内遗族学校下坡处有下马坊牌坊一座，横跨公路，因日久为风雨剥蚀，势有倾斜。惟该路为京杭国道，交通频繁，设若撞触，则生危险，为防范计，特此函查照，设法予以拆卸，以策安全为荷。”

“国父陵园管理委员会”接到此函后，辗转委托南京市工务局下属的一家工程处办理拆除事务。遗憾的是，在拆除时，他们直接用推土机将下马坊推倒，导致横额裂成两段，两侧石柱折成四段，构件堆放在公路北边，石柱础仍遗留在公路路面下。这种野蛮拆迁，毁坏文物的行为如搁现在，不是判刑也得问责。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1980年，南京市文物保管委员会报经江苏省和国家文物局批准，将倒伏多年的下马坊石质构件衔接修复，从原址向北位移20米，竖立于公路北侧，朝向和标高依旧。这也直接造成下马坊区域神道线路也北移了20米，而神烈山碑和禁约碑由原来位于下马坊北侧变成了南侧，且碑刻没有文字的背部面对路经下马坊游人这一尴尬局面，失去了两座碑刻当年面向神道并发挥碑文作用的历史意义。

神烈山碑

“大礼仪”之争的神烈山碑

神烈山即孝陵所在的钟山，神烈山碑位于今下马坊东南约35米处，该名称起源于明嘉靖十年（1531）。据谭希思《明大政纂要》载，嘉靖十年辛卯二月，诏改定四陵山名，上谕内阁：“文皇既封黄土山为‘天寿山’，今又拟显陵为‘纯德山’，而独钟山如故，于理未安。朕惟祖陵宜曰‘基运山’，皇陵宜曰‘翔圣山’，孝陵宜曰‘神烈山”。并在孝陵下马坊区域竖立“神烈山”标志碑，同时还建有碑亭。

嘉靖皇帝朱厚熜是明朝在位时间第二久的皇帝，共45年。明武宗崩逝后，因无子嗣继承皇位，朱厚熜以藩王而入承皇位，嘉靖皇帝乃孝宗朱祐樘堂弟朱祐杬之子，为保持明代皇位正统，以杨廷和为首的大臣希望嘉靖尊崇明孝宗朱祐樘为“皇父”。但对于以藩王身份入继大统的嘉靖而言，建立独立的帝王体系是其目标，一旦受到阻挠，便引发了其孤傲虚荣性格中不可名状的自卑。并由此开启了嘉靖前期有名的“大礼仪”之争，在即位后的前二十年内，他通过对称号、礼制、庙制方面的改革不断抬高自己父母的地位，最终赢得了这场大礼议之争的胜利。

而将孝陵所在钟山改名为神烈山，便是这一系列改制的结果之一。伴随于此的是，嘉靖还将神烈山、基运山、翔圣山、纯德山和天寿山列入国家重大祀典，以后终明不改，清朝因之，直到帝制终结。

根据考古发掘，在神烈山碑四周分布着四个柱础，神烈山碑碑体即位于四个柱础的中央、碑亭平面布局呈正方形，边长5.96米，柱础与孝陵其它建筑大体相似，但神烈山碑碑亭基础上部做工简单、粗糙，由此推测碑亭角柱基础可能在历史上被移位改筑。从文献来看，神烈山碑竖立于嘉靖年间，但根据《枣林杂俎》记载：“辛巳（崇祯十四年）孝陵曾重立神烈山碑石，户部给石价四千金，石出宜兴山中，实七百金。”从目前出土的神烈山碑基础粗糙简单的情况来看，神烈山碑确实有可能为后来重立。

禁约碑

重申禁谕的禁约碑

禁约碑位于神烈山碑东侧约18米处，该碑立于明崇祯十四年（1641）五月。当时以李自成为首的农民起义已席卷全国，孝陵的保护也日渐废弛。崇祯帝专门立碑重申严格保护孝陵的条例，碑文前为序言，叙述了立碑的因由：“仰瞻孝陵，关系根本……抔土为重，岂容损伤！国初刊有榜文，大彰明禁。无奈年久迹湮，法驰人玩，或过陵不敬，或翦伐树株，或开窑烧造，或采取土石，因而凿伤龙脉，妨碍风水……”

后为禁约九条，阴刻楷书，申明了具体条例。禁约碑为卧碑，由碑额、碑身、须弥座、基础石组成。碑身与碑额为一块巨石雕琢而成。碑身高1.8米，宽5.21米，厚0.43米，碑额高0.4米，宽5.31米，厚0.52米，正反两面雕刻双龙戏珠纹，正面运用高浮雕手法，两端装饰云纹，十分精美，须弥座高0.65米，宽5.52米，厚0.74米，由于碑体风化严重，文字大多已模糊。2007年9月，在禁约碑处发掘出土若干柱础石和浮雕龙纹的大型石刻构件，揭示禁约碑原应建有矩形碑亭。

由于历史原因，三组石刻遗存经长期风化侵蚀，损坏严重。2007年4月，中山陵园结合环境整治，建设下马坊遗址公园，公园占地20亩，整个公园绿化栽植填土2300多立方，绿化总面积19.8万平方米，总投资2000万元。同年10月1日建成，对外免费开放。

来源：金陵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