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花语 ｜舒敏：大巴扎与高台民居

　　编者按：本期继续推出“丝路花语”第14集《大巴扎与高台民居》。巴扎在维语中是“集市”的意思。在喀什人的生活中，巴扎绝对是重要的组成部分。在喀什人看来，不逛巴扎不算维吾尔人，不懂巴扎不算维吾尔人。喀什大巴扎的正式名称是“喀什中西亚国际贸易市场”，这是全新疆甚至整个中亚地区最大的集市。高台民居位于喀什老城的东北端，是当地维吾尔族人世代居住的地方。由于这个居住区是建在悬崖上的，地势明显高出很多，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城堡，因此被称为高台民居。

到大巴扎就不会空手而归。而我是抱定决心，这次绝不买任何东西，只饱眼福。但是，最终我还是经不住诱惑，大开买戒。大巴扎实在是太大了，东西实在是太丰富了，在那里聚集了南疆所有的行当，汇集了最好的工匠的手工艺品。四里八乡的人们都汇集到巴扎，农牧民在街头路边卖他们的农副产品，专业的坐商们在一眼望不到边的，宽敞明亮的分类市场中摆出他们的各色商品。我最钟情于巴扎出售的具有维吾尔族特色花纹图案的长长短短、大大小小的各种围巾，在大巴扎光围巾就有好几条几百米长的通道在经营。在这里每类商品，如维吾尔族的花帽、皮帽、纱巾、布料、干果、乐器、小刀、地毯、铜器、药材、服装，等等，都有专门的一条街甚至几条街在销售，简直是看得眼花缭乱，满心欢喜，不买点东西带回去那是不可能的。

巴扎对于当地人来说，意义更是非同寻常，巴扎就像是一座淘不尽的金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人们没钱花了去巴扎，没衣服穿了去巴扎，逢到喜事去巴扎，心绪烦闷也去巴扎，有事没事都要去逛一逛巴扎。巴扎似乎成了喀什人精神上的一种寄托，是他们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项内容。

在巴扎我还看到了阿凡提大叔的小毛驴，只不过不是一头，而是随处可见，满街都是。望着这些十分可爱的小毛驴，一下子就想起了阿凡提大叔穿着长条格子的衣服，神气地骑在小毛驴上的样子和他那些机智幽默的故事。阿凡提大叔怎么就选择了小毛驴作他的坐骑呢，今天我算是明白了。喀什的小毛驴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有灵性的，它们的两只耳朵特别长，让人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小毛驴长长的两只耳朵会是方向盘，主人手里拿着一支小木棒，一左一右的拨动，小毛驴就跟着左转右转，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自如穿梭，简直棒极了。大多数的小毛驴都架着双轮木架车，上面装着满满的货物，戴着小花帽的车主人坐在车上，悠闲地荡着双腿。

从喀什著名的大巴扎购物回来，筋疲力尽的我忽然听说喀什有一座高台民居，距市中心不远。那里是喀什的老城，有古老的民宅，住着古老的居民。我认为必须要考察一下，于是不顾一切地，我带着相机，强拉了几个人，直奔高台老城而去。

高台民居位于喀什老城的东北端，是当地维吾尔族人世代居住的地方。由于这个居住区是建在悬崖上的，地势明显高出很多，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城堡，因此被称为高台民居。高台民居现在住着近600户人家，基本上都是维吾尔族人。就像安徽的黟县、歙县、宏村古民居一样，高台民居并不是专门的旅游景点，而是仍然有维吾尔族人居住生活的古民居。古城穿着传统的服装，进行着现代生活，这是活的历史，活的文化。

据史料记载，在高台民居的旁边还有一座王宫，由于王宫没有人居住，早已经坍塌殆尽了。而高台民居却因为一直居住着人群，而留存至今。可见，人离开了这些建筑就会失去文化，这些建筑离开了人也会逐渐失去意义。

高台民居的街巷横七竖八，曲里拐弯，扑朔迷离，了无规律。我们几个人在巷子里转来转去，因为没有向导，也不知道该怎么走，想问路，但小巷里的维吾尔人几乎都听不懂我这个少数民族讲的汉语。于是，我们只有胡乱走下去。想到一户人家里去看一看，又不敢贸然进门，就这样走了吧，又不甘心。后来才知道，其实你要是懂得当地有关“家门”的规矩，不用问，一看大门就知道了。双门紧闭，表示男主人不在家，只有女主人在家，不欢迎人来；一扇门开着，表示男女主人都在家，需要敲门得到许可后，才可以进去；两扇门都开着，表示不用敲门，欢迎任何人。

我们硬着头皮推开一户人家的大门，男主人外出去了，胖胖的女主人笑脸相迎。我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院，院子不大，收拾得非常整洁别致。墙角种着花花草草，植物的蔓茎缠绕着古朴的老屋，墙壁上装饰着有花纹的石膏线，一个紧凑的两层小楼，二层有着木头的阳台，木制的楼梯，木头的栏杆，木栏上绘的色彩已经脱落。走进客厅，地上铺着虽陈旧却精致的花地毯，一张矮桌上摆满了各种维吾尔族特色小吃，靠窗的桌子上摆放着花瓶，里面插着色彩鲜艳的绢花。由于语言不通，我们在屋子里站了站便告辞出来了。

随街转巷，我们在干净质朴的小巷中没有目的地走着，有一种仿佛时间倒退了千年的感觉。小巷比较窄，但是处处相通，犹如迷宫一般，两边的房屋高高低低，造型各异。古朴的大门，剥落的土墙，深深的巷子，透露出一种杂乱无章的原始美。

每一个地方，最值得看的事物总是隐藏在深处，稍微不注意就会错过。那么，就等于没有触摸到这个地方的脉搏，失去了对它的体味和认识。我很庆幸没有错过高台民居。

舒敏，原名李淑敏。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北京作家协会会员，北京文艺学会副会长、秘书长，副研究员。长期从事文学创作和文学理论的研究。主要著作有：《大漠畅想》《西域密码：失落的文明》《所罗门王的礼物——舒敏作品选》《爱的远行》《百年文艺学》《散文百家百篇鉴赏》等，以及小说、散文、报告文学和理论文章，共计100余万字。文艺随笔《“狼”来了真好》入选《中学生千字议论文读本》。部分文章被《新华文摘》《文摘报》等报刊和书籍转载，并多次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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