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点赞的“车库摇”被封杀，昙花一现的温婉与断臂求生的抖音

本文来自“娱乐资本论”（ID：yulezibenlun），

作者/ 王雅莉

“gucci gucci prada prada……”常上抖音的小伙伴大多听过这首歌。同时流行的还有以这首歌为伴奏的手势舞——这是号称17岁的网红温婉自创的魔性舞蹈。温婉这条在车库里随手拍的短视频有多火呢？上线不到一周点赞量就破千万，温婉也一夜爆红，坐拥千万粉丝，成名速度比之前抖音上10天涨粉500万的代古拉K还要快。

一时间，抖音上充斥着大量模仿温婉蹦迪的视频，然而这一切在5月28日凌晨戛然而止。有用户发现，从28日起，抖音上温婉发的所有蹦迪视频都已被删除，在搜索框搜索“温婉”两字也已搜不到她本人，搜索ID17276523只能出现一堆高仿账号，只有原先关注她的人才能看到她的主页。

为何被封杀？巨大流量下潜藏的危机

在很多人眼中，温婉火得莫名其妙。抖音上向来不缺帅哥美女，长得好看从来都不是火的充分条件。温婉能火，除了那条蹦迪视频确实魔性之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的年龄。打开她的微博，满屏的炫富照片让你很难相信这是一个17岁少女的生活。

伴随着走红而来的是一大堆黑料。作为未成年人不仅整容，还早恋、辍学、逛夜店……可以说是不良少女了。

有网友爆料抖音封杀温婉或许是因为传播的价值观太负面，被“某单位”谈话。去年9月，抖音产品负责人王晓蔚曾公开表示，“85%的抖音用户在24岁以下，主力达人和用户基本都是95后，甚至00后。”如此低龄化的社区，对温婉“带坏小朋友三观”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断臂求生？抖音踩过的几次雷

事实上，这已不是抖音第一次遇到类似事件。抖音无疑是今年最受关注的社交软件之一，目前日活已经达到1.5亿，增速惊人。但伴随巨大流量产生的还有各种潜藏的危机，比如官方对短视频领域的监管。

早在今年3月底，就有媒体曝光抖音平台存在大量推广假货的短视频。78元就可以买到一支迪奥口红，430元就能买到一个LV包。当时抖音工作人员的回复是，“会对涉嫌制假或有其他违规行为的用户停止推荐，如果情节严重的直接封号”。其实在此之前就零星有自媒体人发文质疑抖音，比如“互联网指北”就曾写过一篇《人民不需要“让水变油”的抖音》，抨击抖音上微商式的推广账号。

随后抖音被工商部门约谈，并展开了专项整治活动，查删视频805个，封禁账号677个，添加违禁关键词67组。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4月10日晚间，有网友发现抖音突然关闭了评论和直播功能。和上次不同，这次是抖音的主动整改。想必大家还记得，那天正是头条系产品内涵段子的“死期”。广电总局责令今日头条关停内涵段子APP，并要求今日头条“举一反三，全面清理类似视听节目产品”。要知道，除了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内容外，官方对社区内的抱团行为也是相当反感的，所以当大量段友（内涵段子用户的简称）顶着统一头像，涌入抖音评论区时，抖音的运营人员内心一定是崩溃的。

有了内涵段子的前车之鉴，抖音的扩张之旅更加不易。内涵段子关停后，抖音总裁张楠曾透露，抖音的审核团队人员每天都在增长，目前已经有几千人的规模。关于算法是否有价值观的问题历来争论不休，但不管算法有没有价值观，以目前内容监管的力度来看，总编辑还会继续存在，审查员也只会一天比一天多。

在温婉之前，上一次引起大家关注的是小猪佩奇疑似被抖音封杀。四月底，一份《抖音社区规则》在网上流传，其中把小猪佩奇列为了禁止元素。当时抖音上也确实搜不到关于小猪佩奇的内容。网友猜测或许和小猪佩奇“社会人”的身份有关，一句“小猪佩奇身上纹，掌声送给社会人”让低幼的小猪形象变成了带有调侃意味的“社会人”形象。5月初抖音官方否认了封杀传闻，并表示网传的“抖音社区规则”并不存在。小猪佩奇也在抖音上“复活”，不仅能被搜到，用“社会人”作为关键词检索，也能看到和小猪佩奇相关的挑战……所以，小猪佩奇在抖音内部到底经历了什么？这又是一次“断臂求生”的主动下架行为吗？

相比快手、内涵段子等产品，抖音的产品调性决定了它的内容里低俗、色情的部分会少一点，很久之前快手刚开始蹿红时，曾有人发文抨击快手里吃鞭炮、社会摇等低俗行为，言其太魔幻现实主义。可是，谁又能说抖音里帅哥美女炫富秀不是另一种魔幻现实主义？快手上的“屌丝”和抖音上“白富美”看似是地球的两极，其实对平台来说都是吸引流量的商品，他们都能迎合用户的猎奇心理，激发某种社会情绪。

“两微”封锁 抢夺流量入口的焦虑

年初抖音迅速崛起时，不知是谁率先提出了“两微一抖”的说法，大有把抖音捧成国民应用的趋势。抖音在面临内容监管压力的同时，外部威胁也越来越大。一方面，它主动封杀平台上各种不符合要求的网红以规避风险，另一方面，它又被竞争对手封杀，腹背受敌。

张一鸣和马化腾在朋友圈里的互掐，标志着头条和腾讯的斗争正式打响。那是5月8日，马化腾发朋友圈称抖音在今年第一季度取得了苹果商店下载全球第一的成绩。并表示“微信的借口封杀，微视的抄袭搬运挡不住抖音的步伐。” 其实早在两个月前，就有用户发现微信朋友圈疑似屏蔽了抖音内容，有段时间分享到朋友圈的抖音短视频仅自己可见。

这场口水战只不过是序曲。5月18日，抖音做了个关于博物馆的H5，内容很有意思，在朋友圈一时广为流传。最终却遭到了微信官方的封杀，理由是诱导分享，这支H5上也确实有写着“下位戏精我来请”字样的分享按钮，违反了微信官方的规定。随后抖音和微信官方沟通多次，最终抖音整改H5，微信官方对其进行了解封。

除了封杀博物馆H5事件，当天微信还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升级外链管理规则的公告》，其中一条是，“外部链接不得在未取得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等法定证照的情况下，以任何形式传播含有视听节目的内容。” 这意味着包括抖音在内的绝大多数常用的短视频app都将无法在朋友圈分享，不出所料这个公告出来后人人喊打，最终以删除这条收场。

当然，腾讯对抖音的反击绝不会到此结束。5月21日，有用户发现，微信Android版向用户推送了6.6.7内测版本，其中一项更新内容为：登录过微视的用户在发布视频时，会在状态发表页默认出现同步入口，用户拍摄的视频可自动同步至微视视频库。而此前用户把抖音短视频分享到朋友圈时，视频都会自动保存到本地。也就是说，这个功能可以让用户做人肉搬运工，把抖音的视频悄咪咪地搬运到微视上……

微博对抖音也虎视眈眈。今年三月，就有多名抖音用户反映抖音短视频转发至微博后，不会出现在个人主页和信息流，仅自己可见。5月15日，微博官方还公布了“3月以来刷榜行为突出的热搜词和话题”名单，其中就包括话题“在抖音，记录美好生活”。刷榜话题3个月之内不能再上热门话题榜和热搜榜，相关账号3个月之内不能主持话题。

在内容监管和友商的夹击之下，抖音的发展之路注定不会平坦。移动互联网进入下半场，流量入口的争夺越发激烈，巨大流量背后隐藏的政策风险也愈来愈清晰。从某种角度而言，温婉本人就是短视频平台的一个生动隐喻，她依靠自身特色和营销手段从网红中脱颖而出，却又面临着内容监管和其他竞争对手的双重压力，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决定权在她手中，但最终是死是活，却由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