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位皇亲贵族,在与其他国家的战争中,战败被俘虏或者投降,你能想到的结局有哪些?
是像南唐后主李煜那样,被囚禁然后被毒杀?还是像宋徽宗那样一直被羁押直至病死?又或者像西楚霸王项羽,宁愿自杀而死,也不苟且偷生?
不管哪种,反正结局都不好。可历史上,大多数的结局都是这三种。
但世间之事总会有例外,这种例外就可以称之为一种传奇。在西汉历史上,就有着这么一位传奇,投降之后不但没丢掉性命,甚至后来还得到了曾经的敌对君主的信任,赐姓为“金”,成为了托孤大臣,尽忠尽责、福荫子孙七代。
这个人就是原本的匈奴王子,后来的西汉车骑将军金日磾。
在威震匈奴的霍去病带着一队骠骑到来之前,其实金日磾的生活也跟别的王公贵族没有多大区别。
但霍去病来了,并“顺路”抓住浑邪王子、缴获休屠王的祭天金人之后,他的传奇生活正式开始。
世事就是如此奇妙,本来他可以跟着他父亲,一起体体面面地投降大汉,但因为他父亲的中途反悔,就只能由体面变得不体面,和母亲阏氏、弟弟伦随浑邪王降汉。
归降后的他,被安置在黄门署养的马,时年仅十四岁。
曾经的堂堂王子,如今沦为奴仆,这样的落差换做一般人,很难接受得了。但金日磾不是一般人,而是一位有远见的政治家。虽然身陷不利之境,但却并没有因此而自暴自弃。
或者说,他是在创造一个机会,创造一个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当时的情况,是汉朝与匈奴打战,非常需要马匹,因而就很需要能够将马养好的人。汉武帝对此很是重视。
正所谓祸兮福所倚,金日磾此时的工作,正是养马;而他出身匈奴,本来就善于养马。于是机会的到来,就顺理成章了。
在一次汉武帝检阅黄门署饲养的马匹时,金日磾等数十人牵马过殿下,其他的牵马人无不乘机斜目偷看宫人,惟独日磾不取抬头张望。
这样的举动,加上他那八尺二寸的身高和魁伟的体形,一下子就引起了汉武帝的注意。再看到他养的马高大肥壮,于是汉武帝就召见询问他,了解到了他的身世,当天便赐衣冠,拜为马监。自此之后一路升迁,成了汉武帝的亲近侍臣,并赐之金姓。
当然,这只命运改变的第一步——虽然一个投降之人,能够从奴仆升为高官,在其他任何时候,都是令人难以想象的,可在汉武帝之时,这并不算什么。
毕竟,七战七捷的大将军卫青,当初也不过是一个骑奴。更况且,以他的本事,仅仅只是这样也说不过去。
人在受重用的时候,很容易就会飘飘然,忘了根本,这样的行为是很致命的,尤其是在皇帝说了算的时代,古往今来的例子多不胜数。
金日磾深知这一点,所以在受重用后,一点也不骄狂,反而越受重用,就越加谦虚谨慎,忠于职守,“未尝有过失”。
比如对于汉武帝赐给他的宫女,从来不敢近身;武帝想纳其女入后宫,他坚不答应。但更能说明其谨小慎微的,在于亲手杀掉不遵守礼法、行为不检点的大儿子弄儿。
或许有人会说这样的做法有点过,但其实结合当时的情况,就会发现必须这样做。因为他本是敌对之国的王子、后来的奴仆,骤然得到如此恩宠,必然会引起其他人的嫉恨。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尽管他谦虚谨慎,但依然引起贵戚朝臣的暗中抱怨,私下议论纷纷,说“陛下妄得一胡儿,反贵重之”。
都知道成也皇帝败也皇帝,谁能保证汉武帝的恩宠会一直持续下去?等哪天看他不顺眼了,任何的不合法、不合礼的事情,哪怕芝麻绿豆小,也会成为杀身之罪。
所以说,不谨小慎微是不行的啊。
当然,如果只是谨小慎微,不做出点实际的事情来,那是不可能成为托孤大臣的。他能成最后之功,还在于他曾救过驾。
汉武帝年老变得昏聩,以至于搞出了巫蛊之祸,亲手葬送了培养了几十年的太子,还有陪伴了几乎是大半生的卫子夫。后来虽然为太子、皇后报了仇,将江充家族及其党羽全部诛灭。但这一件事情,其实也意味着汉武帝的统治力已经下降了一个层次,因而就出现了想阴谋反叛、刺杀汉武帝的人。
侍中仆射莽何罗兄弟,也是参与了陷害太子的其中一份子,看到其他人都被诛杀了,就心生恐惧。在不想死的想法推动下,先下手为强的念头油然而生。
想到就要行动,不过因为金日磾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就一直不敢动手。
但恐惧与日俱增,没机会也要创造机会。终于,在汉武帝出行到林光宫,莽何罗下手了。
他与其弟通、安成三人假传圣旨,“矫制夜出,共杀使者”当夜发兵。然后第二天早晨来到了汉武帝居住之处,在袖子里藏着利刃,想乘汉武帝没醒的时候进行刺杀。
危急之时,幸好金日磾发觉了莽何罗的意图,并制住了他,才使得汉武帝转危为安。也是从此之后,金日磾以忠孝著称于朝野,并最终成为了托孤大臣。
从王子到投降为奴,再到摆脱奴仆身份,一路高升成为宠臣,并站在汉朝权力的最顶层,金日磾的一生不可谓不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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