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更远，才能吃得更丰富。
这次，食味君来到了北美洲西海岸。传说中美国土地最肥沃、物产最丰饶的地方。
十六天时间，驱车四千公里，横跨美国加利福尼亚、内华达、亚利桑那、犹他、科罗拉多和墨西哥下加利福尼亚，两个国家六个州。穿越了海岸线、原始森林、戈壁、沙漠、山地、峡谷等各种地形地貌。
当然，也吃了正宗的美国味道。
今天，先来说说此行的起点，以及终点：旧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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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旧金山的最初印象来自小说《追风筝的人》，这座故事主角阿米尔最后定居、并获得救赎和原谅的城市，有着“波光粼粼的海面、被风吹拂的轻舟、森林一般的公园、清澈明净的天空”。相比战乱横行的故乡阿富汗，这里简直就是天堂的模样。
但其实，天堂般的海景只是旧金山的一面。这座城市背后，是无数复杂历史交织而成的一张浮世绘。
西班牙长达三百年的殖民统治，留下来的遗产远不止天主教气息浓厚的城市名圣佛朗西斯科（San Francisco），充满想象力的城市规划、随处可见的音乐和鲜花、带着友善笑容的路人，无不透露着西裔的风情。
鲜花、多肉、漂亮的台阶，这是旧金山的标配
墨西哥独立后，这里又成了拉美民族的重镇，至今保留着不少墨西哥的特征：街上常常有肤色不黑不黄也不白，不知道混了几遍血的人种，偶尔还有几个神神叨叨的，我甚至见到了一家印第安占卜店和一家中式手相店；部分地区脏乱差也是真的，特别是市中心（down town），到了晚上满街流浪汉、遍地可见的不明液体；因为K记出品的墨西哥鸡肉卷，而让国人熟悉的墨国小吃burritos，事实上应该是旧金山的特色——相比墨西哥只有肉类和豆泥的原版，旧金山的卷饼堪称满汉全席，生菜、碎奶酪、牛油果酱、玉米粒、酸奶油、洋葱……丰富的滋味足以让北京的春饼黯然失色。
在旧金山的墨西哥卷饼面前，K记的墨西哥鸡肉卷只能说简陋
再后来，旧金山成了美国领土，新发现的金矿引来各种冒险家，终于把这里建设成了商业发达的名城。李维斯牛仔裤、吉德利巧克力、福爵咖啡和富国银行，这些让旧金山人自豪的品牌，无一例外地创始于淘金时代。
舀一勺正宗的吉德利巧克力
华人当然是旧金山最不能回避的一面。大概除了檀香山（Honolulu）之外，旧金山是全美唯一有汉语名称，而非翻译名称的城市。这和华人爱黄金的情节有关，但另一方面，也凝聚了无数华人在此地的爱恨情仇。
没错，你们的男神吴彦祖，还有吴彦祖的男神李小龙，都是出生在旧金山的华人。
李小龙在他旧金山的家中，教儿子打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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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金山唐人街有着美国其他地区中国城无法比拟的历史，它就设在市中心，靠近渔人码头、九曲花街、金门大桥等最最热门的景点，坐着铛铛作响的有轨游览电车就能横穿而过。
至今依然保留了手动转向的旧金山铛铛车
也许是因为旧金山唐人街已经充分融入周围的大环境，边界不再那么清晰，所以这里的中餐馆滋味也不那么地道，为了迎合老美的口味，就像中国的麦叔叔一样被各种本土化改造。我在一家川菜馆点了水煮鱼片，端上来一看，感觉是龙利鱼之类肥厚无刺的鱼肉，切得小孩手掌大小，漂在红汤里。咬一口，鱼肉很嫩，不用吐骨头；但不滑溜，木乎乎的一大块，早没了正宗水煮鱼轻薄鲜滑的风致。
旧金山唐人街
当地的朋友告诉我，整个旧金山湾区的中餐水准，说到底无法和洛杉矶、纽约相比。除了老美大量融入华人圈子，导致中餐馆被动地本土化改造以外，体量小、物价贵、优秀中餐厨师很多都搬去其他城市有直接关系。
但不吃中餐，并不代表其他风味小吃也不值一提。城市体量小的另一面，旧金山给人的印象是小而美。
比如渔人码头的酸面包，就特别值得讲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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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金山酸面包(Sourdough）准确的翻译应该是酵母面包。这东西制作过程其实不复杂，通过酵母菌的发酵使面团产生酸味；而另两种发酵产物二氧化碳和酒精，经过烘烤之后则会给面包带来蓬松的口感和微妙的甜香。过程非常类似于南方人做发糕。
因为华人圈子里都称它为：酸面包，以示与其他面包的区别，所以酵母面包的名字也渐渐被忽略。如今，位于渔人码头的波丁酸面包工厂（Boudin），已经是所有到访旧金山必去的打卡点。
符合美国美食界的一贯传统，波丁酸面包缘起于法裔移民波丁家族——在食物方面实在缺乏想象力的英裔和德裔移民面前，法国人、西班牙人和亚洲人的后代似乎天生就是优秀的厨师。
老波丁也是淘金时代来到旧金山的，但他并没有加入淘金大部队，而是操持面团和烤炉，做起了淘金工们的生意。这样的商业案例，足以写进所有的成功学快餐读物里。
酸面包的吃法也很法式，开个小盖子，掏空面包芯，往里灌上各种法式浓汤。最经典的一味，就是奶油、洋葱和蛤蜊熬的法式海鲜汤。
面包芯当然也不能浪费，另装在一个盘子里端上来，蘸着奶油蛤蜊汤吃。汤快要喝完的时候，再掰外层的面包。这样一份食物，足够两个人吃。
除了奶油蛤蜊汤之外，波丁还出售番茄虾汤和南瓜汤。番茄虾汤感觉是用了很多番茄反复熬煮浓缩的，番茄味很足，和酸面包淡淡的酸层次分明，个人觉得比奶油蛤蜊汤更够滋味。
黑酸面包，感觉很黑暗料理，我没敢尝
虽然不乏自诩懂行者，将波丁酸面包斥为“游客专属”、“旅游噱头”，但既然是游客，就有足够的理由坐进波丁酸面包工厂，点一份面包餐，边吃边隔着落地玻璃眺望红色的金门大桥和碧蓝的旧金山湾。嗯，这才是真正的旧金山。
旧金山人似乎不太喜欢洛杉矶，但又常常忍不住将两座城市对比，认为一个是维多利亚时代就已拥有底蕴的绅士，一个是二战后才兴盛起来的逆袭屌丝。个中原因，除了两座城市都属加州，且相距不过五百多公里之外，或许还隐藏着身处硅谷、斯坦福大学的知识分子，对娱乐至死、日赚斗金的好莱坞明星们的酸妒。
这就像是酸面包香甜背后，那一丝点睛的酸味。
（本文系网易新闻·网易号“各有态度”签约作品）
出品 | 食味艺文志
作者 | 魏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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