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妈妈,你能等我一起死吗?”
姐姐小曦读幼儿园小班的时候,有一天在故事书里听到小动物死了,就问我:“死是什么? ”
说实话,这个问题真的很不好回答,我费劲口舌以她能理解能接受的方式,向她解释道:“死了,就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睡着了一样,但是永远不会再醒来,再也不会吃饭、不会走路、不会说话了。 ”
小曦接着问我:“然后呢”?
我不想告诉孩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于是跟她说:人死了就去天上做星星了。
“去天上做星星”,是给孩子的一个安慰,让孩子觉得亲人并没有彻底消失,只是换一种方式陪他而已。
当时小曦似乎没怎么纠结这个问题, 可是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反复提出与死亡相关的话题,比如:“妈妈,你也会死吗?”、“你什么时候死?”、“你做星星了还会爱我吗?”、“你死了就再也不管我了吗?”
最后小曦问我:“妈妈,你会比我先死吗?”我回答她是的,她便开始大哭!
在孩子的意识里妈妈是永远存在的。她不能接受有一天,妈妈会抛下她自己走了,把她孤零零地留在这个世上。她无法想象失去妈妈的陪伴后,要怎么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
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来安抚小曦,向她保证,我一定会努力让自己晚一点死,保证还可以陪她很久很久。
小曦问我:“要怎么样才能活得更久呢”?我想了想说:“早睡早起,锻炼身体,吃有营养的健康的食物”。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和她正躺在床上准备午睡。
小曦听我说完立即叫我爬起来锻炼身体,我便做了几个仰卧起坐。然后她跟我确认:“这样你就能活很久了吗”?我说是的。
她又问我:“妈妈,你能等我一起死吗?”
我想了想说:“好吧,我等你”。
小曦听了这句话,兴奋得在床上蹦跳起来,双手反复上举,嘴里不停地欢呼:“耶!耶!耶!”
孩子和我们一样,害怕的其实不是死亡本身,而是被遗弃。妈妈死了,对孩子来说,就是某种意义上的遗弃。
2、“妈妈,你快死了吗?”
几年后,妹妹小诺也到了三四岁的年龄,在一次闲聊中我们说起外婆,小诺问我有没有外婆,我说当然有。她又问:“你的外婆在哪里呢?”我告诉她我的外婆已经死了,她很好奇地问:“死了是什么意思?”
我说:“死了,就是一个人离开他的家人和朋友,告别了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回来了。”
跟姐姐当年的情况很相似,小诺当时虽然只追问了几句,但这件事并没有就此打住。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陆续问了几次与此相关的问题。
比如有一天她问我:“妈妈,你以后也会死吗?”我很平静地回答她:“是的,每个人都是会死的。”她便抱着我的腿抽泣:“我不要你死!妈妈不要死!”
我安慰她说:“妈妈还没有那么快死,还要过很久很久,要等你长大,长到比我现在还要大,妈妈才会死。”
在孩子看来,妈妈是顶天立地的大人,她和我之间有着遥远的距离,“长到比妈妈还大”是非常久以后的事情,所以她暂时安心了。
但她仍然会时不时地跟我确认一下:“妈妈,你老了吗?”或者“妈妈,你快死了吗?”需要我反复告诉她:我还没有老,还没有那么快死,她才能释怀。
3、回答“死亡”问题的误区
几乎每一个孩子,都会在成长过程中向父母询问有关死亡的问题,比如:“死是什么意思?”、“人为什么会死?”、“我会不会死?”、“妈妈会不会死?”等等。
回答“死亡”话题的难度,可以与回答“性”话题的难度相提并论:这两个问题都很重要,都不能说得太多,也不能说得太少,更不能不说或者撒谎。
然而,现实生活中却有一些家长欺瞒哄骗孩子,比如当孩子问:“妈妈,你以后会死吗?”有的家长担心说实话会影响孩子的安全感,便采用欺骗的方法:“妈妈不会死,妈妈永远陪着你。”
这会给孩子一种错觉:死亡是可以拒绝的,可以避免的,从而导致孩子无法坦然面对生活中不可避免的死亡,比如草木枯死,比如宠物或亲人离世。
他可能因此悲伤过度,甚至产生自责,认为宠物或者亲人的死亡是由于自己犯了错。
还有的家长在孩子问到关于“死亡”的话题是,常常避而不谈,要么强行转移孩子的注意力,要么敷衍孩子:“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甚至有人认为孩子问这样的问题很不吉利,因此斥责孩子。
这么做虽然能避免家长陷入说不清楚的尴尬之中,但是孩子的问题并没有解决,他心中没有找到答案。
大多数孩子在4岁左右就会对“死亡”的话题产生兴趣,并在生活中有直接或间接的体验,比如植物或者动物死了。
家长回避死亡的话题,会压抑孩子原本很自然的生命体验和感受。孩子如果无法得到正确的引导,容易对死亡产生错误的认知,进而产生负面情绪,影响深远。
4、“死亡”问题该如何回答?
当孩子对“死亡”问题产生兴趣时,我们要根据孩子的年龄、理解能力和心理接受能力,做出“刚刚好”的回答,既不要敷衍搪塞,也不必讲得太多太具体,还应该掌握一些方法与技巧。
1)不同年龄的处理方法
3岁以前,孩子基本对“死亡”没有什么概念,他可能觉得死就是“在这里”和“不在这里”的区别。我们可以用游戏或者小故事,让孩子对于“死亡”有个粗浅的认识就可以了。
亲密的身体接触对于这个阶段的孩子非常重要,会给他带来安全感,因此不要忘记多抚触和拥抱孩子。
3-6岁,幼儿园阶段的孩子,他们对死亡所产生的焦虑是短暂的,并且会一再发生。
此阶段的孩子开始害怕被抛弃,我们要给孩子持续的身体接触、重复的保证和温和的教导。
父母还要告诉孩子,死亡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是不可逆的,要培养孩子的安全意识。
7-13岁,小学阶段的孩子,面对关于死亡的问题,我们应该从科学的角度,让孩子理解死亡是一个自然的过程。
2)巧借契机
绘本故事:对于年幼的孩子,我们可以借助绘本、童话故事等媒介,让孩子明白死亡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
清明节:这是让孩子了解死亡的最好时机,可以带孩子去给先人扫墓,告诉孩子这是活着的人在表达自己的哀思。也可以给孩子读一读相关的诗词,或者讲一讲各地清明节的不同风俗习惯。在潜移默化中,孩子就能慢慢理解死亡的含义。
宠物死亡:不少人家里都养了宠物,比如猫狗、金鱼、仓鼠、兔子或者小乌龟等等,宠物的死亡,很可能是孩子第一次面临这个问题。
我们要理解和接纳孩子的悲伤情绪,允许孩子通过哭泣等方式宣泄出来,也可以陪着孩子寻找一些淡化悲伤的方法,比如一起掩埋小动物的尸体等。
3)家长的态度至关重要
即便是成年人,也会对死亡产生担忧和焦虑,并怀有恐惧的心理。
当孩子询问关于死亡的问题时,我们回答问题的态度,比回答的内容更加重要。
如果我们很坦然,不紧张,不恐慌,也不躲不闪,孩子也会变得坦然,他会明白这是一个很自然的过程。
相反,如果我们的态度躲闪回避,甚至让孩子感觉到我们的担忧惧怕,孩子就会认为死亡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4)千万别把天堂描绘得太美好
有的父母为了让孩子安心,会告诉孩子死去的宠物或者逝去的亲人去了天堂。这么说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对,但是有的父母会把天堂描绘成安乐祥和的极乐世界。
殊不知这样做其实很危险,年幼的孩子可能会因为思念逝去的亲人或心爱的宠物,而想去“美好的天堂”里寻找他们。
其实,该怎么回答孩子关于死亡的问题,并没有标准的答案,只要父母真正从孩子的角度出发,兼顾他内心感受与接受能力,就能找到适合自家孩子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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